短篇小说选集(二)第3部分阅读
自己的脑袋,他爱英英,他不能没有英英,如果英英真的与他一刀两断,他真不知怎么生活下去。不行,不行,任何东西可以奉送,唯独爱情不能奉送,他要与那个叫向义中的家伙拼个高低。他决定写信去向英英赔礼道歉,正要动笔,英英来
信了。他的心一下提到半空中,手也哆嗦起来。拆信一看,他的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完了。英英在信里说:“我很感谢你,使我解脱了困境。我希望你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姑娘。让我们永远做一个忠实友好的朋友吧!”
彭齐光呼天抢地,用力撕自己的头发,不断地咒骂自己:“我真是个大混蛋呀!”几天来,他的感情一直在痛苦中煎熬而不能自拔,他恨自己太冲动,太莽撞,如果他稍微冷静些,决不会失去英英。但转念一想,不对,如果英英真正爱我的话,就决不会爱第二个人,是英英抛弃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爱的呢!于是,他恨起了英英,把英英的信和照片塞进炉膛烧了。
不知过了几个月,英英来了封信,他拆也懒得拆,就丢进了信堆里。不久,他从某市二中调回家乡县中教书。由于初恋的打击,在家乡,他稀里糊涂地找了个对象,又稀里糊涂地结了婚口婚后,虽然和和气气,甚至相敬如宾,但感情上总觉得象缺少了什么东西。
今天,翻出这封信,倒使他感慨起来。他抚摸着信想:她为什么要给我信?信里会写些什么?他慢慢地拆开信一看,不禁颤栗起来:“啊,天啦!”
这封二十年没拆启的信是这样写的:“齐光,我受骗了,向义中原来是衣冠禽兽,他在高中时就结了婚,是个有妇之夫。他想和我定下关系就把农村的妻子抛弃。是他妻子来信揭发,我才知道。我现在很苦恼,在爱情的问题上,我采取了轻率的态度,这个沉重的教训足够我一辈子吸取。齐光,你能给我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吗?你还爱我吗?我期待着你的回答。如果我得不到你满意的回答,我……”’
彭齐光看到最后,心不禁颤栗起来。如果她得不到我的爱,她就要去……他不敢想下去了。
几天来,彭齐光吃饭不香,睡觉不甜,英英的影子一直在他的脑海里转来转去:林英英现在在哪里?还在不在世上?如果我当时拆开这封信,英英现在就是我的妻子。到现在为止,他似乎找到了感情中缺少的东西,原来英英始终占据了他的心。最后,他决定去一趟宁华县。
晚上,彭齐光把信给妻子看,并向妻子讲述了过去的一切。妻子倒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同意丈夫去宁华县探个究竟。
彭齐光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宁华县中,问了几个在校老师,老师却不知晓。彭齐光目睹这里的一切,不禁触景生情,他落泪了。突然,他想到向义中,去问问他,可能知道点情况。于是,他快步来到文化馆。文化馆的人说,向义中由于生活作风败坏,十五年前就判了刑。至于林英英,他们不认识。彭齐光心中的希望破灭了。看来,林英英早就不在人间,被人遗忘了。彭齐光越想越沉痛,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办公室,文化馆的人慌忙把他抬往县医院,救醒过来。彭齐光在县医院住了两天,正要离开医院回家,县教育局局长和一位干事来看望他,告诉他说:林英英在六四年暑期就调回她家乡长源县去了。这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彭齐光欣喜若狂,立即不辞劳累赶到长源县。这次,他接受在宁华县的教训,直奔教育局。教育局办公室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接待了他。当他问到林英英,小伙子问:“你是什么人?”彭齐光说:“二十年前的老同事。”小伙子“呵”了一声,就摘下眼镜,慢慢地擦拭起来。彭齐光觉得情况不对,心往下一沉,问道:“她怎么啦?”
小伙子沉重地说:“她死啦。”
“什么,她死啦?”“是死啦!她是我县县中的教导主任,特级教师。三年前医生诊断她得了癌症,她也没休息,一直坚持上课,最后,扑倒在讲台上。”彭齐光悲痛地低下头。许久,他才问:“她有几个孩子?”小伙子说:“她没有结婚。”“我真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迟迟没结婚?”彭齐光一听这话,犹如五雷击顶,万箭穿心,终于抑制不住,扑在桌上放声痛哭起来。
彭齐光找到了林英英的墓。墓-上芳草青青,墓旁松柏垂立,墓碑上镂刻着“特级教师林英英之墓”。他用松枝扎了一个花圈,恭恭敬敬地安放在墓前,然后慢慢地跪下,泪如泉涌:“英英,我的恋人,饶恕我吧,饶恕我吧……”他边喃喃细语,边擦着火柴,把那封二十年没拆启的信,烧在墓前。
正文长安唐三彩
传说唐朝铜官川(今漆水河)两岸,瓷窑星罗棋市。在这窑群中,有一家最大的瓷窑里,有个陶工名叫陶诚。他虽说年纪不大,却精通烧制各种陶瓷,还会断文识字,精于绘画和陶瓷设计创作。
他善良,虚心好学,助人为乐,被当地人称为“陶瓷状元”。
这天,他又为开阔眼界、采撷陶瓷的创作素材,来到京城长安。在西市的瓷器行里,细细观看了一遍全国各名窑来的青瓷、白瓷等器玩后,觉得肚子有点饿了,便来到安远门边的一家小酒店,选了个临街雅座坐下,一边慢慢饮酒,一边观赏五彩缤纷的街景。
正在这时,只见一个官家打扮的青年,一脸醉态,斜眼冲着一个手执酒壶的姑娘叫道:“三天期限已到,该赔我的宝画了吧,姑娘!”陶诚一看,心里就估摸:这青年定是个恶少,在此不是装醉寻事,就是想调戏酒店姑娘。于是,站起身,问那恶少事情原委。恶少瞅了他一眼,不吭声。那姑娘说:“三天前,这位客官自己在饮酒中撞倒酒壶,浸湿了一张画着马的画卷,他就硬逼着小女子赔他的什么宝画……”
陶诚心想:果然是想寻事欺人!他解下自己的褡裢往恶少的面前一放:“这里是五十两纹银,赔你的那幅画吧!”
恶少呵呵大笑:“五十两,笑话,你就是搬来五座金山也抵不上我的画!——那可是敬奉圣上的宝画!”
疾恶如仇的陶诚再也忍不住了,正要发作,那姑娘却向他便了个眼色,笑盈盈地对恶少说:“赔你的东西在里边,待我去取来。”说着转身入内捧着一匹泥塑的马出来了。陶诚一看那仰天嘶鸣,栩栩如生的泥马,立时被吸引住了!他知道这匹用高岭土塑造的艺术品肯定出自名师大家之手,如果把它烧成瓷马,定是件震惊人世的珍品!这时他发现那个恶少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泥马,看来也不是个外行。
那姑娘把泥马往桌上一放,说:“这是小女子照着客官的画捏的,是敬奉天上玉皇大帝的宝马,就把它赔给客官吧!”。
恶少惊喜地咧嘴笑了,说:“你塑得倒酷似拙画,只是少了色彩。”
“这有何难!”姑娘说,“小女子当场给你上色。”说着入内拿出自家,的铅粉、丹青等化妆品和一只鼓鼓囊囊的药囊放在桌上。
陶诚看见那药囊,心头不由一动:这药囊为何这么眼熟?
这时,只见那姑娘熟练地从药囊中取出几样方士炼丹用的汞土之类粉末,在酒杯中调成赭红色的浆糊,往泥马上一甩,那团颜色慢慢下滑渗透,不一会泥马就被染成浅深自然有致的汗血马了!
陶诚看呆了,正要拍案叫绝,只见那姑娘又用铅粉涂了涂马鬃,顿时变成一匹银鬃汗血马了!众人一见纷纷叫起好来。谁知那恶少又提出,要姑娘把它烧成陶瓷马,他一月后来取。
姑娘说,得三年期限,因为自己和老父都是卖酒的,不会烧陶瓷,需要访师求教,至少得三年时间。
恶少无法,只好答应后怏怏而去。
陶诚正想毛遂自荐,拜姑娘为师,那姑娘已来到他跟前,深深施礼道:“陶诚师傅,小女子这厢有礼了!请你收小女子为徒吧!”
陶诚赶忙扶起姑娘,称赞她超群的塑马及着色技艺;表示自己愿拜她为师。
他俩正在互相要拜对方为师时,突然一位银须白发老人站在他俩面前,说:“哈哈哈!互为师徒,互为师徒!”
陶诚一见那老丈,不由又一愣:这老丈为何这么面熟呢?他联想到刚才那姑娘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姓名和职业,其中定有原因。
陶诚正愣着,那老丈又爽声大笑,指着姑娘说:“这是小女珊彩;至于老汉我——三年前你还救过我的命呢!”
陶诚想起来了:三年前的一天,他从窑场回家,见河滩边一群孩子围着一个人,他奔过去一看,是一位已病得奄奄一息的老人,他赶紧把老人背到家里,给他洗身、换衣,请郎中治病。可是请遍了名医郎中也未能治好老人的病。老人说:“我这病没治了!你快别再费什么心思了!你的情我已心领了……”陶诚说:“我从小没有父母,你就是我的亲人,我一定要设法治好你老人家的病!”老人见陶诚情真心诚,便让陶诚背着去五台山寻药王孙思邈治病。陶诚背着老人来到五台山,不料药王云游江南采药看病去了。于是,老人又让陶诚背着走遍了五台山、太华山、太白山等名山采药。他们爬高山、钻石洞,直挖了九九八十一天,挖了九九八十一样药,其中包括各种颜色的炼丹材料。这时老人的病竟然不治而愈,他对陶诚说了句:“后会有期”,背起那装满八十一样药物的药囊走了……陶诚真没想到在这儿重逢老人,心里十分欢喜珊彩姑娘领陶诚到后院的一间屋子里,陶诚顿觉自己好似走进了一个艺术的宝库,只见层层木架上摆满了高岭土塑造的各式各样的马、骆驼、乐伎、武士、刻花盘子、凤凰杯……看得他“啧啧”连声,情不自禁地问道:“珊彩姑娘,你塑了这么多这么好的器玩泥胎,为啥不上釉烧制呢?”
珊彩姑娘深情地瞅了他一眼说:“为啥,为了等陶诚哥你来帮我烧制啊!”
从此,三个人就在宽敞的后院里筑窑烧制。
说起来,陶诚是上彩烧窑的老把式了,但在这里,他自己觉得,连给老爹和珊彩姑娘当下手都不够资格!老爹筑起窑来快当、精致,陶诚连手也插不上;珊彩上釉技术娴熟、巧妙,看得陶诚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他边看,边学,时间一久,也学会了塑胎、上釉和筑窑的全套技艺。
“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珊彩和陶诚开窑时,只见窑里透出九天云霞、万般光彩。珊彩姑娘随手一招,五彩缤纷、光彩夺目的汗血马、龙文马、大宛马……便奔腾而出;驼铃叮当——牵驼胡人。牵着满载的彩驼徐徐而至;羌笛声声,驼峰上的乐伎奏起了欢乐的歌声;裙裾飘飘,一队盛妆的飞天舞伎跳着令人头晕目眩的《胡旋舞》翩翩而至;最后是一队锦衣仆从,捧着鎏金溢彩的碗、盘、碟、罐、壶、杯、灯台等器皿漫步而出,象是来摆设盛宴似的。陶诚和赶来看热闹的人们都惊奇地隘圆了眼睛,连拍手叫好都忘了。珊彩的手轻轻一摇,这屋子里外的彩色瓷人、陶马、彩驼等便都静止不动了。人们这才叫起好来。
陶诚和珊彩在共同的劳动中互帮互学,产生了真挚的爱情,结成了美满幸福的伴侣。
远近的陶工都来长安“取经”,连外国的工匠也都远渡重洋,历尽风沙、雪山的考验,迢迢万里来到长安拜师学艺。陶诚和珊彩都热情地把自己的技艺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同时,也向各国和各地的同行学习。这样他俩的技艺更加精湛高超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三年了。这天是与恶少约定交出陶马的日期。恶少来了,珊彩把那只彩陶汗血马交给恶少,恶少不接,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我不仅要你们的陶马,还要你们把使陶马活动腾跃的咒语教给我!”
珊彩和陶诚开始推说无此咒语,但经不住恶少死死纠缠,陶诚便示意珊彩教给他算了。珊彩叹了口气说:“你的马每日午时可喷鼻、弹蹄、甩尾。只是此事宜秘,切记,切记!”恶少这才接过陶马,高高兴兴地走了。
谁知第二天,那个恶少就把陶马献给了当朝皇帝武则天,武则天封他做了宫廷供奉。
武则天看着陶马能喷鼻、弹蹄、甩尾,其是乐不可支。当即降旨让陶诚、珊彩夫妇带上彩瓷进宫表演。
陶诚、珊彩夫妇无法,只好带了彩瓷来到皇宫口·武则天威严地命令珊彩让陶人、陶马、陶骆驼等进行表演。
珊彩见那只给恶少的陶马摆在殿上,便什么都明白了。她不亢不卑地说:“这些陶瓷器玩是我大唐工匠血汗之作,陛下要看它们的精采之技然可以j不过陛下必须答应三条,小女子方能让它们表演,否则宁死不能从命!”
“哪三条?快快奏来!”
“其一,表演之后,陛下要放我夫妇出宫;其二,陛下不得霸此陶器为皇家贵族所独有;其三,不得把此人间宝物作为殉葬品埋没地下。”
“唔,朕知晓了,你快让它们表演吧!”
珊彩以为武则天答应了三个条件,便对着那些整装待命的陶人陶兽招了招手,顿时满殿彩霞放光,所有的陶人陶兽全活动起来。只见乐伎吹羌笛弹琵琶;舞伎轻歌曼舞;众陶马昂首嘶鸣;那驼队随着叮咚的驼铃声,在铺着红地毯的大殿上迈步……直看得武则天咋舌拍膝,连连叫好。
表演完毕,陶诚和珊彩转身要走,武则天让武士挡住他们,狞笑着说:“朕封你夫妇二人为宫廷陶瓷供奉,留在宫中世代为皇家烧瓷,不得走出宫门一步!”
珊彩听了,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忠厚的陶诚也怒不可遏地质问武则天:“你贵为天子,为何说话不算话?还怎么取信于民?!”
“放肆!”武则天凶相毕露地说,“你可知晓,当年内苑牡丹违旨,被朕贬至洛阳!如今你夫妇若敢违旨……”
武则天语未说完,这时只见珊彩把手一招,一匹汗血马顿时变成长着双翅的真马,珊彩拉了陶诚一起跃上马背飞到了空中。
武则天急忙命众武士张弩射去,但珊彩夫妇早已上了天宫。武则天又命众太监、宫女,快把摆在殿中的那些彩瓷器玩收入库中,谁知当他们去捧那些陶瓷时,它们也全都腾空而起,追随珊彩和陶诚而去。武则天大怒,即命御林军火速去安远门捉拿珊彩的老爹,抄没她家的产业。谁知等他们赶到时,那老爹也已骑着彩驼飞向天空,后面紧跟着所有窑藏宝瓷!武则天怒气难消,以欺君之罪腰斩了那个刚封为供奉的恶少;再命长安和洛阳所有跟珊彩夫妇学过艺的工匠全来烧制宝瓷,但烧出来的瓷器虽不一般,却只有黄、绿、赭三色,且又动不起来!武则天实在无法,最后降旨长安和洛阳的瓷窑专烧这些三色陶器为陪葬品,以此解恨。
长安和洛阳的陶工们烧着烧着就没劲了,泄气了:烧制这么精美的瓷器,让王公贵族们埋到土里去!咱们不烧了!于是三彩陶瓷器越来越少了,烧制三彩陶瓷的技艺也随之失传了。
但唐代和后世的人们并没有忘记老爹、珊彩和陶诚创造三彩陶瓷的功绩。他们说:老爹是天上的三彩星君,珊彩是三彩仙子,陶诚是三彩童子。他们三人下凡,原是想把烧制三彩精瓷的技艺永远留在人间,为天下人谋福,谁想武则天要把这种宝物攫为皇家私有,于是他们又把宝物和制造这种宝物的技艺带回天上去了。因为三彩陶瓷的主色呈赭、黄、绿三色,所以人们称这种彩陶为陶三彩。以后叫转音了,叫成唐三彩了。
正文鹿邑草帽
说起鹿邑草帽的来由,还有个有趣的故事呢。
南唐时候,鹿邑有个姓董的人在皇宫里当侍卫,他和把守宫门的孟侍卫是莫逆之交。董侍卫有个女儿名叫董月英,孟侍卫有个儿子叫孟照明。大人来往多,孩子们也常在一起,两人青梅竹马,玩得情投意合。董侍卫和孟侍卫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便订下儿女亲家,等孩子们长大了成全他们的好事。
后来,孟照明的父母相继去世,董侍卫就把孟照明收养在家。这孟照明,聪明好学,跟着董侍卫使枪弄棒,习得一身好武艺。有一回,皇上传谕,让侍卫子弟校场比武。结果孟照明出手不凡,出类拔萃,让皇上看中了,选进宫去当了近身侍卫。可是一当上近身侍卫,就不能随便走出紫禁城。董侍卫眼看着女儿一天大一天,却不能和孟照明完婚,这可咋办呢?因此终日闷闷不乐。
当侍卫可是个苦差事,董侍卫一年老似一年,还得披戴沉重的盔甲,每天站在宫门前。董月英是个孝顺姑娘,每见爹爹值班回来,累得满身是汗,心里真是难受极了。
日子一久,董侍卫累病了,不能去宫门值日站班了。那时候,有规矩,病老不能值班的,没有儿子顶替,就要解职停俸回家种田。种田倒不怕,可是孟照明留在宫里咋办呢?董月英想来想去,左右为难起来了。她是个有才学的姑娘,平时爱读诗词,有时也免不了习诗填词。她知道皇上李煜是个有名的诗词家,最能体察闺情离思。倘若自己写一首表达愁思的诗献给皇上,准会开恩还她郎君的。于是,她写了一首题名叫“愁愁愁”的小诗,决定设法替爹爹去宫门站班,单等皇上出宫来把诗献上。
这天,董月英穿戴好爹爹的盔甲,刚一迈步就觉得头被头盔压得眼前金星乱飞,别想再动步了。她只得取下那头盔,心里琢磨开来:用什么东西可以代替头盔呢。她想啊想,想起幼年在老家时,掐麦秸辫子玩的事,倘若用那黄秸黄如金,白秸白如银的麦秸辫子做一顶象头盔一样的草帽戴在头上,不是轻便了吗?于是她便选出上好的黄麦秸掐起辫子来,然后穿针引线比着爹爹的头盔用黄如金的黄秸做一顶草帽,又在那草帽上用白如银的麦秸缀出她的“愁愁愁”诗来。
这天董月英戴着她亲手精制的麦秸盔去宫门值班。恰巧皇上在金瓜银斧的护卫下,走出宫来。董月英紧走两步。脱盔跪在了皇上面前。这一脱盔不打紧,红绳大辫露了出来,威武武的一个壮士变成了一个姑娘,李煜不由一惊。他望着低头不语的董月英,接过献上的草帽盔,一只见那金黄金黄的草帽盔上缀着银白银白的麦秸诗:
愁愁愁
一江春水向东流,
奉主莫白虹颜头。
明君若知流水意,
还我郎君归中州。
李煜读着小诗,特别喜爱“一江春水向东流”这一句,一个愁字打在了他的心上。不由长叹一声,望着董月英:“你的郎君在哪?”
“就在你的身边。”董月英伸出手指,向手执金瓜护驾的孟照明一指,轻轻地说出了,她爹年迈病弱,想给她完婚归里的心事。
李煜听罢,当下放了孟照明,准他夫妻完婚归里。董月英拉着孟照明回到家中,对爹爹言说圣上思典之事,董侍卫一听心里欢喜,病也好了几分,不几日痊愈康复,领着女儿女婿回中州老家鹿邑。董月英回到家里,想着做草帽盔的事,不由地掐起草帽辫子给丈夫做了一顶遮日的草帽戴在头上。乡邻们望着那既能遮日、又能挡雨的轻便草帽,都向董月英求教,一来二去,鹿邑的人们都学会了掐草帽辫子做草帽的手艺。后来,董侍卫去世了,孟照明领着董月英回山东掖县老家,董月英也把做草帽的手艺传给了掖县人。因此,草帽辫子和草帽便成了中州鹿邑和山东掖县的土特产了。
正文生死关头
牛家庄有个牛老大,老伴死得早,留下一儿一女,儿子叫根根,女儿叫英英。
一天,有人来找牛老大,给英英提亲,男方是马家岗马老三的儿子,还是英英的同学呢。来人夸马家如今是全县有名的“万字号”专业户,一千元的存折有十几张,最近正筹备盖楼房哩!
来人嘴说得飞白沫,牛老大只管闷着头,“吧哒吧哒”抽旱烟。过了半晌,他才象打冷炮似地开了腔:“他马家钱堆得埋住人,也淹不住俺的心;他马家就是盖金銮殿,俺闺女也不给他当活娘娘。给他马老三说,俺牛老大拉棍要饭,也要隔过他马家门儿!”
这到底是咋回事呢?原来,年初,牛老大好不容易给儿子根根找了个对象,女方要八百元。牛老大手头还缺三百,就让根根去马老三家借钱。不料,根根回来说,马老三说他家要盖楼房,一毛不拔。牛老大心里气得直冒火,原想着他和马老三是老相识,如今他成了万元户,上他那儿借三百、二百,不就象从他牙缝里剔牙花子?谁知……唉!新旧社会一个样儿,为富不仁哪!根根的婚事吹了,从此,牛老大看见马老三,眼珠都冒火。如今马老三托人来提亲,自然被牛老大用冷炮轰了回去。
事隔半月,在一个漆黑的深夜,牛家庄上边的水库决口,洪水来得又猛又陡。几十丈高的水头,象脱缰的野马奔腾咆哮,上下几十里,全被洪水吞没。
牛老大一家三口被排山倒海似的风浪声惊醒,一眨眼,英英不知被洪水冲到了哪里。根根懂点水性,抢过一块门板,扶着爹,在风浪里挣扎漂流漂到天亮时,根根的腿抽了筋,牛老大也灌了一肚子水,父子俩眼看不行了。他们的心在颤抖,眼中露出绝望的神情。
正在这时,根根忽然看见不远处有座楼房,屋顶上挤满了男女老少。他顿时精神一振,拼命向前游去。将近楼房时,面前出现了个大漩涡,无法近前,他拼命喊叫呼救。屋顶上的人发现了他们。有一人站直了身子,手搭凉棚,向他们张望。根根眼尖,认出那人是马家岗的马老三。
牛老大听说是马老三,就抹抹眼窝里的水珠,辨认了一下方位,认出这地方就是马家岗马老三家的宅子。他见马老三又是吹胡子瞪眼地喊叫,又是连连摆手,心想:真是冤家路窄呀!你马老三瞪的啥子眼,骂的啥臊话!俺闺女没给你做儿媳,你就在这生死关头使报复?!黑心烂肝的东西,算个人!他恨恨地望着马老三,望着马家楼房,便说:“根儿呀,人无廉耻,不如早死,咱走吧!”
根根避开一个浪头,他不理爹的话,仍向屋上人哀号呼救可任凭他喊破嗓子,仍被狂吼怒号的风浪声所遮盖。他们望得见屋上人的大哭小叫,望得见马老三指手划脚地叫喊,似乎还看见马老三正在把两个人往下推,把什么东西往下扔。
一个浪头打来,把牛家父子又打入水中,牛老大咕嘟咕嘟又喝了几口水,根根挣扎着把他搀出了水面,他想对根根说:看清了吧,有钱的没一个善心人,怕压塌他屋顶就……俺是快进土的人了,认死也不求他!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啊!他狠狠吸了口气,翻着白眼,断断续续地说:“你……丢开俺,快……逃个活命吧!”说着,猛一挣,随着一个浪头,沉入水中。根根慌了,丢开门板,一个猛子扎下去,抓住了爹的一只胳膊,硬是浮出了水面。根根哭叫着:“爹,要死,咱一块儿死!”牛老大迷糊了过去。根根丢了门板,也没了力气。在这生死关头,不知从哪儿漂来一只大木箱根根拼全力向前游了几下,死死抱住木箱,把爹拖到木箱上,随水漂去。
他们漂呀,漂呀,漂到了一个土岗子跟前。根根把爹和那只救命木箱拖上岗子。父子俩这才长长出了口气,庆幸自己遇到这只救命木箱。
父子俩正在长吁短叹,忽听水面上传来阵阵呼救声。他俩仔细一看,离岗不远的水面上有一棵未被淹没的白杨树,树梢上有个落难人,正不断向他们招手呼救。
牛老大忙让根根抱起木箱去救人。不料,根根向前游了不远,又折了回来,气呼呼地说,呼救人是马老三。
牛老大一听,又奇又气。奇的是怎么会是他马老三?气的是马老三那见死不救的丑恶嘴脸,又浮现在他眼前。他抱住头待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望望面临绝境的马老三,唉!冤家路窄,避也避不开呀!他对根根挥挥手:“去吧!天凭日月树凭根,人们凭的是良心,好歹把他救过来吧!”
“救他?”根根赌气地一屁股坐到地上,“死人欠帐——活该!”
“根儿呀!你爹一辈子正直,嘴象镢头,心象豆腐啊!常言说,宰相肚里可行船,生死关头莫添言,咱……是人哪!…”
在爹的劝说下,根根抱着木箱游了过去,谁知,树上还有一个落难人,竟是他的妹妹牛英英。英英已经昏迷了过去。根根也来不及向马老三问个究竟,连忙先把英英救了过来。
牛老大一见,喜出望外,他一面让根根快去救马老三,一面连连呼唤英英。他找来几根枣刺,对着英英的“人中”扎了又扎。待根根把马老三救过来,英英已能发出轻微的呻吟。
马老三的肚子鼓得象气蛤蟆,呼哧呼哧直喘气儿,连抬眼皮的劲也没有了。牛家父子又帮他吐出了肚里的积水,不一会儿,马老三睁开了眼,用微弱的声音:“谢……谢谢你们!”
“谢?!这会儿,你会说句人话了,俺快要淹死那阵儿,你的心让狼扒吃了?!”根根说着,用脚踢了踢那只紧锁着的木箱,“要不是这只救命箱,早没俺的命,也不一定有你的命了!”
躺在地上的马老三,直勾勾地望着他们,眼眶渐渐湿了,泪花滚落在满布皱纹的老脸上。他支撑起身子,从腰间裤带上解下一把钥匙,看了看英英,瞅了瞅木箱,颤抖着说:“天地良心!你们……”他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将那把钥匙扔在箱盖上,挣扎着一步一挪地向远处爬去…
牛家父子愣住了。英英苏醒了过来,她喊了声:“爹!哥!”便伏在牛老大身上哭了起来。牛老大问她为什么会和马老三一起流落在树梢上,她便讲了落水后的前后经过。
原来,英英被洪水卷走后,抓住个木盆,侥幸漂到了马老三的楼房前。她喝了不少水,被风浪打得昏昏沉沉。这时,有人跳水把她救上屋顶,但她似乎听到救她的人却被洪水卷走了。
当牛家父子漂流到楼房近前时,这座楼在大风大浪的袭击下,正面临着随时倒塌的危险
根根呼救时,马老三正在动员屋顶上的人逃命他对根根摆手呼叫的意思是这儿很危险,墙上的砖头、泥块正扑哧扑哧往下掉。屋上人只管惊慌地哭爹叫娘,谁也不愿离开这权且保命的地方。马老三怕房子倒塌,人们会被砸死在里边,就先把自己的两个亲戚往下推。
那时,英英已醒了过来,他看到爹爹沉入水中,就爬到屋檐边凄惨地喊叫起来。马老三见状,咬咬牙,把一直放在自己身边的大木箱举起,看准风向和水的流势,用尽全力扔给了牛家父子。由于他用力过猛,失足落于水中。他挣扎着抓住一根橡子头儿,呼喊人们做好离屋逃命的准备。不一会儿,房屋倒塌,英英在屋檐边,未被压进去马老三抓住根檁条,顺手拉住了英英,两个人抱住檩条在风浪中漂流。英英由于极度惊恐,昏迷了过去。
真相大白,牛家三口感动得个个热泪盈眶,牛老大开了箱子的锁,用力揭开箱盖一看,里边有一条红缎被;被下有一本《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文献选编》;书中夹着几张存款单;箱底有三扎新崭崭拾元一张的人民币;还有两张烫金奖状,一张上书“劳动致富”,一张上书“文明之家”。
看看这些,牛家三口泪流满面,根根更伤心地告诉爹,那次他并没去马家借钱,因为他不同意包办婚姻,所以撒谎说:“马老三一毛不拔。”
牛老大扬起巴掌,骂道:“狗崽子!你……”他想扇儿子几嘴巴英英抱住了他的手牛老大跺跺脚:“晚点儿再跟你算帐!”
牛老大领着一双儿女,在一棵松树下找到了半躺在树干上的马老三。说:“我……对不起老弟,要是不嫌弃,让英英给你做儿媳吧!”
“啥?儿媳!”马老三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天哪!儿子都没了……”马老三哭着告诉他们,儿子就为救英英被洪水卷走,死活不知。
英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根根抱住头,直想往树上撞。牛老大老泪纵横,一字一板地说:“英英,根根,快给你三叔跪下!”又对马老三说,“要是侄子还活着,英英就是你的儿媳。要是侄子不……不在了,英英就是你的闺女,根根就是你…你的儿子!”
马老三一把拉住牛老大的手:“大哥!”
正文奇怪的纸条
星期天上午,东青派出所里只有民警老宋在值班,所里显得冷冷清清。
突然,有个二十多岁的瘦高个青年大汗淋淋地跑进派出所,气喘吁吁地奔进值班室,哭丧着脸对老宋说:“民警同志,我……我的钱包被偷走了,里面有朋友托我买东西的四百多元钱。现在钱被偷了,明天我怎么向朋友交代?民警同志,我求求你们,千万抓住那该死的贼骨头!”
这青年叫林山,他说到这儿,眼圈也红了。老宋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指了指办公桌旁的椅子,对他说:“你坐下来,慢慢地说,把你钱包失窃前后和钱包的详细情况说一下。”于是,林山就一五一十地把发生在半小时前的失窃情况说了一遍。老宋把重要的话记了下来,说了几句宽慰的话。最后给了林山一张纸头,写下地址,林山就离开了派出所。
老宋等林山走了后,坐到办公桌前,拨了两只电话。
可是当他刚打完第二只电话,又见一个青年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看那神色不但很紧张,还有点拘谨、羞愧。老宋心中挺奇怪:今天怎么了?刚走了一个失窃者,现在又来了一个。那青年先是犹豫了一下,接着脸上又一红,才结巴巴地说:“大概在一小时以前,我干了件坏事、蠢事,我偷了一只钱包,我错了!”说着,他从袋里拿出一只钱包来。
老宋见青年拿出了钱包,说:“哦,那么,你是来认错的吧!你能知错改错,那很好……”谁知没等老宋把话说完,只见青年立起身来,又急急地说:“民警同志,当我回家看钱包时,,发现钱包里面有重要情况,本来想马上报告公安局,可我怕,所以才到这儿来,你快报告公安局吧!”老宋听说有重要情况,一下子严肃起来,急忙问:“什么情况,在哪里?”青年赶紧从钱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条。老宋接过,摊开纸条一看,只见纸条上写着:
03:
现通知你:今晚十一点半在天门街水玉路平明巷那棵古槐树下取一只黑皮包,里面有五千元活动经费(看完请即烧掉)。
老宋看完纸条,脸上严肃的神情一下子消失了,他又看看青年说:“钱包里是不是有四百元钱,一张工作证?”青年见老宋对纸条漠不关心,却问一些与纸条无关紧要的话,就更着急地说:“钱我没数,工作证有。民警同志,纸条事关重大,可能是特务的联络信,你快报告公安局吧。”
老宋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更把那青年笑得莫名其妙,他不解地问:“怎么了?”
老宋止住了笑,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条递给青年,说:“你看看。”青年接过纸条一看,惊得瞪大了眼睛,原来这纸条上写的内容与钱包里的纸条上的一模一样。青年感到莫名其妙,就问:“这…”老宋说:“这纸条在你来之前,我就见到了,这是一出滑稽戏。不过你今天偷钱包,这是错误的,鉴于你现在承认了错误,还了钱包,还报告‘重要情况’,这一点要表扬。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希望你重新做人,做个好人。”
这两张纸条是怎么回事呢?原来都是那个叫林山的青年写的。林山为何要写这样一张纸条呢?这个林山办事粗心大意,毛毛躁躁,他的钱包常常掉落或被扒手扒窃。他丢了钱包,又后悔,又肉疼。他想:既然小偷偷钱包的目的是为了钱,那么他们一定贪心不足,偷到了钱还要更多的钱,那么我何不用钱作诱饵,把小偷抓住。于是他就写一张纸条放在钱包里,说某地有钱可取,只要小偷上钩去拿钱,就能当场捉住他。
今天,林山一发现钱包丢了,急忙到派出所报了案,还说了他引诱小偷上钩的计策。可没想到,纸条起了个相反的作用,它救了一个失足者。
正文“老虎”在行动
在一个闪烁着霓虹灯迷人光辉的夜晚,一辆神秘的小轿车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