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小瞧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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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钱庄,李玉昕慌忙迎了出来,四下看看确认安全之后,才将两人安排进了内室。吩咐下人打好水,好生伺候主子清洗沐浴。苏棂看着下人将一切准备好之后,挥手让他们下去。因着这些年的种种不够美好的经历,所以他向来不喜人时时随侍在侧。

    方脱下外面的夜行衣,突然想起什么,轻拧眉吩咐:“让李玉昕找两个可靠的丫鬟,送到北边院子。”空气被划开一点,一个黑色身影随之往前厅而去。一盏茶后,楚灵看着院子多出来的两个丫鬟抿了抿唇,想了一会儿才道:“既然来了,那就呆在这儿吧。你们自己瞧瞧需要做什么,随便做一些便好。”

    两个丫鬟规矩地行礼应下,也不多话,一个去墙角取了扫帚仔仔细细将院子彻底清扫;另一个则提了桶儿径直去了井边打水。来时她们便得了吩咐,没得主子召唤,不得出入主子的房间,先只在院子候着。

    楚灵见这两个丫鬟做事利落,又识得分寸,倒是十分满意。进屋先将缠在袖间的细针仔细取下,找来缎包收好,又将柳叶刀也取出来,整整齐齐地放在枕头底。今天晚上这些都没用上,尽管十分喜欢,她还是准备明日还给苏棂——无功不受禄。

    去丞相府时因未情况未知,拿来防身也可,这会儿事情已经有了眉目,那为了这次准备的东西既然没有用上,还给他也是应该的。

    除去身上的外衫,刚将两个荷包取出来,楚静已经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先是抱着她上下瞧了瞧,两指搭在她手腕上片刻之后,方才仰头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姐姐~你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楚灵心下一暖,轻笑下将她嘴角还沾的点心屑抚掉,拍拍她的肩膀道:“都是大姑娘了,怎的还是这么跳脱~”将两个荷包递给她:“喏~你的息听和寻,另外还有一个据说是盅王,半路上动也不动的,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盅王?!世上还有比我的蚕宝更厉害的虫儿?!”楚静除了惊喜还有不信,“姐姐从哪儿寻来的?”将绿色的小荷包收进袖里,才又把那香囊小心翼翼地打开,瞅着软趴趴地躺在香囊底部的黑不溜湫的小虫子,眼睛顿时放亮了:“姐姐~这个是不是蚕宝的夫君啊?!”

    小嘴微动不知道又念了句什么,白白胖胖的蚕宝就自发地出现在她的掌中,楚静将香囊里的小虫儿倒出来,放在蚕宝旁边,本来还是一副懒懒的状态的蚕宝却拱起了小身子,十分好奇地盯着那条一动不动的小黑虫。

    楚静见状咬破指尖,挤了几滴血珠滴在那黑虫的身上,那黑虫瞬间就昂了小脑袋,寻着楚静的指尖就趴了上去,拼命的品尝着难得的美味。楚静的唇色渐渐白了下去,眼睛里却闪着越来越兴奋的光:“姐姐~这只虫儿要脱壳了~是个比蚕宝还要厉害的小家伙呢!”

    楚灵看着她愈来愈白的脸色有些担心:“这虫子怎么胃口这么大?你还能受得了吗?不行喂它我的血吧,再这样下去你的血都快要被它喝光了。”楚静不介意地摸摸两只虫儿的脑袋:“没事的,虫儿们有数的~若是它们喝了你的血,恐怕先要经历一番水里火里的煎熬,毕竟你的血太毒~”

    “那我再叫个丫鬟来,你们匀一匀可好?”

    楚静笑不可抑地瞧着毫不掩饰担忧的姐姐,心里暖的很:“姐姐,我的血对于虫儿来说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东西,别人的血它们也接受不了。而一旦虫儿喝了我的血,那也就相当于我们有了血契,互相之间可以相互感应。而且这虫儿也是天下至毒之物,若轻易喝的旁人的血,恐怕那人连命都留不住。”

    呆了一会,那虫儿喝的差不多了,身子比起方才整整大的两圈,满意地从楚静的指尖滑下来,又卧回她的手心里缩成一个小团。楚静将它和兴奋的一耸一耸的蚕宝一起放进袖口,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的瓶子,倒了一颗圆溜溜的药丸,抬头服了下去。

    又拿起桌上的茶壶,也不用杯子,仰头便往嘴里倒了半晌,才想起来问楚灵:“姐姐,这茶是何时的?还是温的呢,你喝了没~”楚灵无奈地笑:“姐姐喝过了,你慢些。”

    等楚静将壶里的茶喝了个七七八八,楚灵才慢慢将在丞相府发生的事细细讲给她听。楚静对于拓拔弘能将人瞬间变成石头的“绝技”起了兴趣,不依不饶非让楚灵现在便带她去承相府,楚灵哄了一个时辰才算是将她哄下,一同约好了明日便去。

    再洗漱完时间已近卯时末,眼见着天边的第一缕晨光已起,楚灵轻轻叹口气,绞干头发,换上一身扎手扎腿的利落衣裳,轻身出了屋子,寻了一处池边的小竹林,打了一趟拳,又练了一套剑,直到身上起了薄汗方才歇了手。

    正准备回去,一段竹枝迎面而至——苏棂一身青色的锦袍,在清晨的薄雾中更显出尘。他眉目中似乎带了些浅笑,但手底的竹枝却是丝毫不见迟疑,一招紧似一招地挟风而来。

    楚灵反应极快地挡下他第一招,刚想开口问他是何用意,却被他接下来连续攻出的竹枝逼的脚下步子乱了一乱,顿时也顾不上问话,凝神握紧手中的软剑与他拆招对打。

    开始时还怕一个不慎会伤了他,毕竟他才刚刚从生死线上被拉回来,昨晚又闯了丞相府,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万一体力不支再被伤到哪里,恐怕他这一院子的属下都不会善罢甘休。

    但最后,她逐渐用了全力,却仍然被他游刃有余地挡开,而他面上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还边与她对战边提示她自己下一步要如何攻击。直到她的咽喉被他的竹枝斜斜切入,两人的招式才算将将停下。

    “三年未练,果然还是有些退步了。内力见涨,却只会用蛮力,也不怪会输~让你去闯丞相府,还真是我高看你了。若是那个人想要你的命,恐怕只要挥挥小指头你就消失了。”苏棂的竹枝并未因为两人收了招而从她颈间取下,反而迫得更近了些。

    楚灵未作声,心底对他的话是极认可的,感觉方才与他对战的这一局对于自己来讲也是受益颇多。果然对于武之一道,除了内力,招式的变幻及防御力都是需要极其注意才行。只是,苏棂用的那些招式,似乎自己也是万分熟悉,但若不是他使出来与自己对招,她自己对此竟也是半点印象也无。

    对于忘记的那段记忆,她下意识的排斥,不想记起,可是对于总是莫名其妙划过的熟悉感又让她觉得有必要去探究清楚——自己有意遗忘的,与被外力强迫遗忘的,感觉自然是不一样的。

    楚灵下意识地锤了锤脑袋,似乎这样就能记起来些什么。

    苏棂见她的动作不由一顿,眼中的心疼一闪而过,但也只是一闪而已。不管她记不记得起来从前,她与自己的纠缠都不会停止:“招式忘了便忘了,不必要再去强行回忆,忘了再重新记一遍就好了,不管忘了多少,使起来总比重新再学要适应的更好更快些吧。”

    楚灵不接话,只是眼神由清朗变为凌厉,手上招式也慢慢加快,大开大阖,放弃防守,只取进攻的步伐,竟有些同归于尽的味道。她本身就是杀手出身,所学的招式也是毫无拖泥带水花样的致命杀招——要么胜,要么死~这才是杀手最根本的要义。

    此时苏棂才觉得有些难以招架,虽说论起武功自然是他更胜一筹,不过他要顾及不能伤到楚灵,又是旧伤初愈,与她练了这么许久,体力上难免有些及不上,这丫头一旦通开了脑中的思路,便能迅速找到合适的打法,而且她的学习力极强,方才不过是与他对阵一次,他用过的招数她便能拆了去。

    苏棂欢喜的同时又不由得苦笑,若是这丫头现在有意要杀他,怕也不是没有可能。

    正想着,楚灵的软剑已从他肋下穿过,接着身子一扭回身,剑尖便斜斜对着他的后心位置过来,苏棂此时却忽然觉得的内息一乱,竟是无法躲过这一剑的攻击,忙乱中只好将身子微侧了侧,避开心脏正中,心想到底还是小瞧了她,如今看来定要受些伤了。

    却不料身后攻来的软剑瞬息撤了内力,软卷了去,楚灵轻哼一声,不似寻常少女那般细软,却更加柔韧修长的身子“呼”一下撞上来,毫无间隙地贴上了苏棂的背。

    苏棂背后一阵温热,来不及感受突如其来的温香暖玉,楚灵那一声闷哼他听的清清楚楚,想来是她为了不伤到自己,强行将内力撤回反噬到她身上,让她受了内伤,他转头将背后的人儿一下子捞到怀中,眼前便对上了一双还来不及掩饰担忧的清澈眸子。

    自己受了伤,还顾及着他!苏棂又疼又气,自己是个男人,就算受了伤,体魄也比个女子要强得多!这次她就那么刺过来他也不过会受些伤而已,性命肯定是无忧的,又哪里需要她自己伤了自己的?!

    楚灵被他抱着则是满身不自在,只觉得就算体内内息乱窜,口中腥甜,也比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的心脏跳的剧烈来的痛快。他的心仿若要跳出来,身上的温度烫的她的脸都像被煮过的虾子,不禁得伸手将他往外推了推,不想却又被他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