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陈默就跑到了一班门口，他来找隋妍，第一意识告诉他这可能和隋妍有关系。隋妍看起来没精打采的，两眼挂着沉重的黑眼圈，看来因为考试退步让她心情也不是很好。

    “陈默，找我有什么事吗？”隋妍尽量压抑着自己低落的情绪，微笑地问候陈默的探访。

    “我问你，你是不是和付一坤说了什么？”陈默没有拐弯抹角，直冲地对隋妍嚷嚷着。

    “你什么意思？付一坤我不早拒绝他了吗？”隋妍很不满意地抿着嘴，眼睛狠狠地瞪着陈默，没想到陈默难得的主动来找她居然是以这样的理由还用这种口气！

    “你说什么！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你知道他为了你多努力吗？你……”陈默差点就要出口骂她了，但还是忍住了，冷冷地看着她，手心紧握着沁出了汗水。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和他说现在还不想谈恋爱，而且自己喜欢的是学习好有见识的男生！”隋妍说着直直地注视着陈默，希望陈默能从她的眼中读出点什么。

    但此刻的陈默只被付一坤的事填得满满的，知道似乎并不是隋妍的原因后才冷静下来，使劲甩了自己脑袋一下，然后只落下三个字：“对不起！”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头也不回看一下隋妍。

    隋妍木然地站在风中，气得一股脑钻进教室，拿起日记本“咔嚓”一声撕成两半，然后趴在桌子上啜泣起来。

    她原先并没有写日记的习惯，是自从初三以来压力逐渐增大才开始的这项减压活动。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日记本里出现的最多的却是一个人的名字——陈默。但现在，这一切都被她撕碎成一瓣瓣就像鲜嫩有毒的罂粟花一样洒满了她的内心，成了挥之不去的痛。年轻的我们总是不懂得如何去表达爱，只能用最幼稚最质朴的方式默默关注着对方，一次次压抑着自己的内心，也一遍遍在黑夜里在独处的时候自己舔舐伤口。

    陈默回到教室后心神不宁地度过了上午的课，放学铃声一响他就以弓弩之势跟在了付一坤的后头，他想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程旭后来踉踉跄跄地走到班级门口叫唤他一块回家时，却发现他早已不见了踪影。

    陈默一直走在付一坤的身边，但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要是在之前，应该是陈默先打破沉寂，但如今的情形来看，陈默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自己昨天才差点被揍，现在又贴上来未免有点恬不知耻了。但令陈默惊讶的是，付一坤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陈默。陈默觉得十分不自在地将头别向一边，尽量不去和付一坤对视。在这时候，付一坤开口了，“昨天的事不好意思啊，是我太冲动了。”

    听到付一坤向自己道歉，陈默又喜又惊，看来付一坤还是在乎和他之间的感情的，但又惊讶的是自己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手足无措地胡乱摇动着，真真别扭极了。

    付一坤看陈默许久都没有回应他，随而又转过身独自走开了。陈默这才反应过来，准备追上去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一声叫唤——“陈默！”

    正文第十五章：跟踪付一坤

    是程旭牵着自行车三步两跳地在后头追着，陈默尴尬地转过身来，迎上程旭充满热情的目光，心里的愧疚感陡然直升，自己居然没有和程旭说一声，又放了他鸽子。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一直等到程旭走到了他跟前，陈默才下意识地回应着：“啊！你来了啊！”

    “什么我来了啊？”程旭抽出大手掌轻轻拍了一下陈默的头，无奈地冲陈默笑骂着，“你小子放我鸽子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啊？”

    “我……我可能今天有点精神不好，所以不小心忘记了。”陈默撇撇嘴，不擅长撒谎的他眼神飘忽不定。

    “是这次考得太好了，乐得都精神失常了吧？”程旭看他这一副好像被丈夫欺负的媳妇样就好笑，决定再逗逗他。

    “对啊，我又不像某人，这次又被甩出前十，估计回家都有哭的份了。”陈默一下变了脸色，嘴也变得犀利起来，这样的斗嘴让他暂时忘记了付一坤的事。

    “靠，你小子，几天不和你走就翻天了啊！看老子教训你！”程旭说完就要抡起胳膊勒陈默几把，却被陈默敏捷地躲开了。两人撕闹着出了校门。

    中午吃完饭后，陈默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很在意付一坤为什么要做这么愚蠢的事，但又想起先前的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是不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了呢？或许他只是一时兴起，现在才又回归本性罢了。虽然想要这样让自己试着去接受，但内心却一直在挣扎，他总隐约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翻来覆去，他最后决定晚上放学后偷偷跟踪付一坤。

    下晚自习后，陈默没有再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他今天不打算带书回去温习。早在晚自习前就和程旭说好了晚上自己有事不用等他了，于是现在他已经悄悄跟在了付一坤的身后了。

    过去一个月里，每次晚自习放学都是他和付一坤一起回家，他载着付一坤，两人有时候说着说着就会停在马路边嬉闹起来，但时间一晃而过，现在的两人却只能一前一后，就连上前去和他并行而走的勇气都没有了。这样想来就让陈默觉得异常辛酸，所以他说什么也得搞清楚付一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付一坤并没有马上走回家，而是拐入了一个小巷子里，然后进了娱乐会所的大门。这里对陈默来说并不算陌生，就在三天前的周五他才和倪果刚来过，而且还偶遇了付一坤。突然，陈默似乎像抓住了什么一样来了精神，他潜意识里断定付一坤的事一定和这里有什么渊源！于是他依旧小心翼翼地跟在付一坤的身后。

    付一坤进了tv，在前台询问了一番后，就走进了电梯。陈默愣是迅疾地冲上前去，趴在电梯门外看到电梯升上了三楼，立马蹬腿跑向了楼梯口，以飞快的速度冲上三楼，气喘吁吁地倚在楼梯门边，微微探出脑袋来，他瞧见付一坤正悠闲地走进一间包厢里。

    付一坤那么晚了来这里干什么？在陈默的印象当中，付一坤一直都是像独行侠一样的存在，鲜少看到他和谁来往，亦或是有什么哥们朋友之类的，但那只是在校内的景象，校外的一切陈默又是一概不知了。

    包厢房是305，陈默杵在门口徘徊不前，他想推门进去，但却又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会不会是一帮bu良少年？正苦恼着，突然门就被推开了，陈默猛地闪进过道里，长吁了口气，幸好没被发现。他也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可能这样跟踪的行为本身就有点不道德，而且又是在这么一个复杂的场所。

    独自背靠在过道上，偶尔探出头瞧瞧包厢的动静，却仍旧只有嘶吼的狼叫和进进出出的脚步声。眼见暂时也无从入手，陈默只得悻悻地走到洗手间。

    站在洗漱盆面前，仰头对着镜子中的自己，陈默却怔住了，这次他才认真端详了自己一番，头发也长了，脸也明显瘦了不少，还真是有够邋遢的。没想到自己最近居然变得如此狼狈了，这样想的时候陈默嘴角抽dog着，无奈地捧起水来拍拍自己的脸颊，走了出去。

    这次又是在过道里待了一个小时，抬起手中的腕表眼看已经十一点了，陈默有些不耐烦了，他怕父母会否发现他那么晚还没回家，突然又想起这几天蔡雪华出差去了，而爸爸又是不定时两三个星期才回来一次，应该不会发现的，于是才又安心起来思索付一坤为何出现在这里的问题。

    正当这样想着的时候，305的包厢房被狠狠地推开了，顺着这一声动静，陈默赶忙探出脑袋倚在墙角偷瞟着，只见从里边陆陆续续走出几个看上去身材彪悍，流里流气的男子，看上去像是高中的小痞子。他们总共有6个人，一前一后虚晃着脚步，有的勾肩搭背着，脸上都像抹了辣油一样红红的，看来是喝醉了。

    一直等到他们进了电梯，陈默也没瞧见付一坤的身影，难道他已经醉倒在包厢里了？陈默想着，悄悄地惦着脚挪到包厢跟前，却看到付一坤正一个人独自喝着啤酒，尽管里面有点黑，但陈默还是从付一坤的眼角发现了一些类似珍珠一样晶莹的东西。

    正文第十六章：一起回家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走了进来，坐在了沙发上，看着付一坤。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但付一坤却好像从没发现过他一样，非但没有理会他，还是独自一个人提着酒瓶子对着嘴吹起来。

    陈默看不下去了，一抄手握住了付一坤的酒瓶，付一坤这才不满地抬起头，眼神恶狠狠地瞪着陈默。但陈默始终没有说话，而是发力夺过酒瓶，对着自己的嘴也跟着喝起来。

    付一坤看到这样的陈默，先是惊讶，然后又是无奈地笑了笑，继续打开了一瓶啤酒，和陈默碰瓶，喝起来。或许这是最适合男生的交流方式，他们的心思没有那么细腻，所以很多事情并不用开诚布公地直入主题，而是用这种男人间互相欣赏互相交流的方式在做着无声的交谈。

    两个人又喝了整整一打，付一坤才终于眼睛泛红，搁下了啤酒，拉着陈默走出了tv。

    付一坤的酒量真是好得吓人，陈默不知道先前他和那伙人已经喝了多少，但只单独和陈默喝了一打后却仍旧能面不改色。

    接近凌晨的晚风格外透着寒意，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冬天悄悄来临了，虽然南方的冬天并没有北方那么明显那么冷涩，但夜晚丝丝刺骨的寒风还是让人不免得感觉到冬天的脚步。陈默和付一坤两人并排走在此刻只有路灯还冥冥值守的大街上，就好像往常每次晚自习放学后一样那么轻松安静。

    “你那么晚不回家没事吗？”付一坤边走边瞅着陈默说。

    “嗯，爸妈都不在家，所以没关系。”陈默尽量挤出笑容，他不能让付一坤看出他的来意，再把他赶回去，这样的话今天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那我今天去你家住行吗？”付一坤抿了抿嘴，又极认真地盯着陈默。

    陈默怔得一个人傻在路中，许久才狠命地点了点头。

    陈默的家庭还算富裕，在土地稀缺的时代，依旧能在靠近市中心的近郊区买到一栋房子，三层楼高，算得上是人工别墅，最主要的是房子前面还有一个占地近60平方米的私人庭院。

    陈默很少带同学到家里来，就连程旭也就踏进过他家门一次，总觉得带同学到家里感到不自在，而且他本身也没有多少朋友。

    陈默利索地打开了家里的大门，里面黑漆漆的，果然如他所料，爸妈都不在家，他先跑到客厅打开了灯，正想着招呼付一坤进来，一转身却撞在了付一坤的身上。

    “我靠，吓死我了。”陈默一下子弹开了，盯着付一坤。付一坤环顾了下四周，微笑着回应，“你家还挺漂亮的啊。装潢很简单清新，让人觉得很舒服。”

    付一坤并没有像程旭那样来到他们家后一个劲地猛夸陈默是个“小少爷”，而是一切都显得好像理所当然一样的平静。不过这就是付一坤。

    陈默招呼着付一坤去一楼的洗浴间洗澡，自己则跑到二楼卧室去洗澡。陈默倚在浴室镜子前，看着自己有些发红的脸，瞬间觉得有点想笑，不知道自己是在兴奋着什么，似乎这是第一次有朋友住在他们家，让他感觉格外紧张和兴奋。

    洗完澡正准备吹一下头发，卧室的门却被打开了，陈默转身碰上了付一坤的眼睛，而且他现在只穿着一条内u。陈默顿时害羞地立马别过头来，紧张地一句话也噎不出来。

    “晚上我和你一起睡吗？”付一坤说着已经撩上了床，掀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好啊，可以啊。”陈默慌张地瞅着付一坤，而付一坤此时也正盯着陈默的脸。浑身不自在啊！陈默放下吹风机，关上了厕所的门，对着镜子望着脸颊两边的潮红，羞得无处躲藏。忿忿地捧起水来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等到冷静下来，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的灯我都关了，你不用下去了。”

    “哦。”陈默还是不知道要如何与付一坤平静地交谈，只得脱了上衣，也穿着一件裤子撩上了床，闭了床头灯，躺了下来。

    许久后，睡不着的他才终于转过身来对着付一坤说：“你晚上在那里干嘛？”

    正文第十七章：秘密的重量

    付一坤同样盯着陈默的眼睛，尽管是在黑夜，但他却仍旧能感受到陈默的眼睛里鲜明的棱角和澄澈的颜色，这是和他截然不同的精致。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就是上周和别人打架，自己一个打不过，请他们来帮忙，今天当做是请客还人情。”

    “你上周逃课就是为了去打架吗？”陈默突然瞪大了双眸，不可思议地看着付一坤。

    付一坤却叹了口气，回避着陈默的眼睛，“也不是吧，本来只是单纯地觉得心里憋得慌，做不下考卷就逃课了，然后在小卖部碰到了一些讨厌的人，接着就骂了几句就打起来了。不过别人人多势众，我也只好去找来几个高中部的帮我一起干架了。”

    付一坤说得很轻松，但陈默却听得一脑瓜子气，他无法理解付一坤到底在想什么。却也只能憋着气，毕竟自己现在如果撒气那只会让付一坤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你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对我这么好呢？”付一坤突然很认真地对视着陈默。

    “啊！”陈默慌忙地躲闪着付一坤，手径直搔着自己的脖子，慢慢吐出几个字，“因为我……我是你的朋友啊。”说完不好意思地望着天花板。

    “嗯。”付一坤有点被愣住了，然后会心地笑着，伸出手来捏捏陈默的脸颊。

    陈默不好意思地闪躲着付一坤的笑容，不知怎么此刻的氛围总让他觉得不自在。过了许久，他才终于鼓足勇气，说：“付一坤，你可以告诉我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付一坤看着陈默异常坚定，炯炯地盯着他的眼神，才缓缓转过身去，叹了口气，“唉……真拿你没办法。”

    陈默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股暖流冲上心头，他的努力终于要得到回报了。

    但是他却不知道，接下来他听到的话却从此改变了他的生活轨迹，也铸造了两个人无法割舍的羁绊。

    “我得病了，是挺严重的病。”付一坤淡淡地说。

    “癌症吗？”陈默捏紧了拳头，瑟瑟地发抖着。

    “傻瓜，怎么可能呢？是一种慢性的疾病，名字太难记了，我也搞忘了。但是每次发作的时候肚子都会很痛，痛久了脸还会僵掉。”付一坤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使劲捏了捏。

    多年以后，陈默才得知了这种病叫做慢性干性卟啉病，发病的时候会伴着神经痛和腹痛，久了会造成面瘫，有的人可能发作一两次就不会再有了，但慢性患者却会不定期地发作，承受着折磨。

    陈默立马握住了付一坤的手，拌过他的身子，将手紧紧握着，“治不好吗？告诉你父母了吗？”说着眼眶里的泪水已经不争气地滴在了付一坤的手上。

    付一坤握紧了陈默的手，激动地说：“不行！绝对不能告诉他们，不然的话我就和你绝交！”付一坤愤怒地瞪着陈默的眼睛，却被他愈发密集的泪珠给感染了。他看着陈默，伸出手来慢慢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却不知不觉地自己也留起泪来了。

    陈默抽出了自己并不宽阔的臂膀，搂住了付一坤的身体，这才发现他的身体是那么的凉，那么的忧伤，好像风中迷路的蒲公英，始终找不到栖身之所一般浑身都是凉薄，没有暖意。他抵着付一坤的头，说着：“我答应你，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眼泪还在不住地往下落，陈默这才感觉到了付一坤承受着别人多大的痛苦，他会表现得比常人更加的稳重无所谓的背后是经受着多大的煎熬。他也才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珍贵，以及自己想要用力去守护的东西。此时的他在心里默默地发誓，他一定会好好陪在付一坤身边，不让他孤单，不让他感到痛苦。

    许久，啜泣声渐渐消失了，付一坤掰开陈默搂着他的肩膀，望着一旁沉沉睡去的陈默，突然此刻的他眼睛里有了平时没有的温柔，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想着刚才他对自己说的话，心里一股温暖袭上心头，他也不明白这是种什么感觉，但仿佛此刻在他身边，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踏实和快乐。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守了一个多月的秘密那么快就告诉了陈默，明明当初自己偷偷去检查的时候就决定好要自己一个人承担的。也许是真的太痛苦了吧，虽然这一个月以来就发作了两次，但每次都让自己痛得差点就晕厥过去，好像有无数条虫子在肚子里面蠕动，啃咬着他的肠道一样。他不愿意告诉父母，因为他本身在父母眼中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他实在不想再给他们涂添忧伤了。他也想过要去试着继续努力学习，但一想到自己这病和那毫无定数的未来，就觉得还不如继续过着自己潇洒的日子，自己一个人孤单地寂寞地活下去一直到有一天终于死去了。

    但是他毕竟也是个人，也还只是个孩子，也会有对死亡的恐惧，对疼痛的抗拒，所以他也希望有人能够明白他的难处，分担他的痛苦。而陈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对自己那么好的人，他想要和他成为好朋友，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成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