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术少女第1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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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沉沉地压了下来。第二轮比赛被定在明天早上,这场应是秋娴羽的比赛她没有兴趣观看。

    向可之后,再不会有人能让她有看比赛的兴趣。

    和蓝斯澄的信件中她没有提到向可,但若要是论遇到,怕也应该是该遇上的时候了。云海帆在梦中发出一声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长长叹息。

    一夜无梦,注定只是童话。

    正文第九十五章今日收网

    比赛终了,对手安静地行礼。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面对意料之外的胜利,少女激动得手足无措。她手忙脚乱地回礼,对方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试炼场。少女急促地呼吸着,苍白的面色这才渐渐布满喜悦的绯红。几乎是用跑的,少女就这么跑出了试炼场,似是怕被人注意一般。

    少女名望一般,对手也不过尔尔。整场比赛虽不说毫无悬念,但胜负也只是时间问题。虽然对阵双方都郑重其事,却提不起观众的兴致。观众们打着呵欠散了场,却没有人注意到出场台阶拐角处带着诡异笑容的身影。

    少女记得自己明明跑出试炼场的。

    周围的景致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转身,四围跟着她转动。她抽出魔杖,无助地指着前方:“谁?谁在那里?”

    这只是故作声势之言,她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有魔法的存在。长久以来坚持的信念一朝被打破——魔法师们大多是不懂阵法的,他们知道的只是魔法阵是一处力量强大的空间,却不知魔法阵也可以用来攻击对方——这是纯灵力魔法才会使用的方式,自然魔法只需要借助魔法阵聚集元素力量,但纯灵力魔法的力量来自魔法师本身,因此魔法阵的作用会更为灵活。

    少女当然不知道这些,她知道的只是她快崩溃了。有限的知识不足以让她知道环绕她的是什么,她想到了很久以前在尘界知道的一种存在,虽然到了魔法界后一度被她丢弃,但如今又终究被她重拾起来。

    是,鬼。

    对方仿佛真的能感应到她心里的恐惧,然然间包围了她。她渐渐地被黑色笼罩,直到只看见一个看不清面容地人影缓缓地走向她,声音空灵,仿佛是只有线条的画,随时都能被风吹散,却又能第一时间潜入她的心底,在恐惧的土壤中生根发芽。

    她尖叫了一声,失去了意识,脑海中残留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个黑影只说了一句话,却是反反复复:

    “就是你要害云海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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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败俱伤

    我是自动晋级了吗?

    云海帆看着对战表,不知是喜是悲。

    本该感慨自己的万年不遇的好运气,可她心里却升腾起隐隐的不安。

    空气中,弥漫着不该有的气息。

    死亡之气……

    她在合宿的那片树林里初遇秋娴羽时也感觉到了这种气息,仿佛是傀儡师特有的招阴体质,自此之后,她对这样气息的感触越来越敏锐。

    最后一场比赛已经结束,残阳一抹似血红。赛场已经开始清理逗留的魔法师,云海帆没有久留,只是立了个纸人为标识,然后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模样,大步离开了赛场。

    是夜,无月无星。

    长风猎猎,云海帆轻巧地越过试炼场的结界,作为标识的纸人挡住了原先设下的防护结界,给云海帆开了方便之门。

    云海帆无声落步,脚尖点下浅淡的印,土质松软得不像话,像是被特别改造过的一般。她轻轻地跺了跺脚,果真如猜测的一般,土地有软有硬,构成奇异的图案,似是某个魔法阵。她一跃离开原位,大步转了个圈便对着原先站立的地方出手。松散的土壤随即向四处散去,随着时间的推移,魔法阵已经初现形状——是她之前没见过的方形的魔法阵。

    魔法阵一般外圈以圆形为主,示意能量的流动和循环。该魔法阵不仅没有圆形外圈,剩至连阵内半条曲线都没有。笔直的线条割裂了能量间的自由流转,若不是绘制者的臆造,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这个魔法阵不是用作增强力量的。

    相反,它的作用是削弱。

    削弱魔法阵本身并不足以令人恐惧,只是它所处的位置正好和赛场的结界魔法阵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大魔法阵,一旦完全开启,赛场的结界的力量就会完全逆流。为了保证东西区魔法大赛的治安,赛场结界的力量临时是和神殿的防护力量相连的,一旦力量逆流,直接影响的就是神殿的守护。

    当看到两个方形交叠出现时,云海帆猛地心惊,她连忙收手,却发现已经来不及。她原先立在死亡之气最重之处的纸人实际上是立在了魔法阵的阵中,反倒成了云海帆本人的替身,代替她使用灵力。

    上当了。

    云海帆正想出手毁掉那个纸人,却发现自己刚才翻出魔法阵的行为让她彻彻底底地被赶出了魔法阵的范围,她的力量无法穿过渐渐启动的魔法阵,却能源源不断地随着她和替身的内在联系进行了转移。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力量被分离,无力感从心头涌起。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上次这般无力是什么时候了,最让她绝望的不是自己力量的消散,而是替身正代替她不可逆转地开启魔法阵,一如她自己在这么做一般。

    我……到底做了什么!

    掌声在背后响起,云海帆愕然回头,却见合宿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的安苏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云海帆,你果然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你……什么意思?”云海帆一直想着在大赛之后就去找安苏做个了断,却没想到比赛还没有结束她俩就以这样的方式相见。

    真是……太快了。

    “其实你一直知道我是谁的,不是吗?”

    “火系世家……可是不是不姓安吗?”云海帆想起之前在校考核上安苏手中的那张弓,“你那张弓应该是七大神器之一的火业弓,若不是火系家族的后人,应该是不会拿到的。”

    “你果然聪明,不过我不想告诉你这里面的事,你只需要知道你摊上大事了。”安苏手一伸,有人从她身后迅速屈身走向前:“家主。”

    安苏学着云海帆一贯的负手而立,声音清冷:“云海帆涉嫌破坏东区魔法大赛,人赃俱获,拿下。”

    云海帆怔怔地看着安苏发号施令的模样,神情中的冷淡严肃和之前的嚣张完全不似一个人,她破天荒地没有挣扎,顺服地被带走了。

    只是,离开之前,安苏低低地传了一句话到她耳中,语气是一贯嚣张高傲:

    “千万不要指望你的蓝老师来救你,他已经自顾不暇了。”

    熟悉的信纸出现在云海帆眼前,她终于知道,长久以来为她设下的陷阱今日收网。

    正文第九十六章他是你吗

    被关在山内,周围的山石红热,脚底一波又一波热浪袭来,云海帆挪了挪脚尖,充其量也只是心里上的安慰。+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一路上都是被蒙着眼睛的,到这里一下子取下的眼罩,云海帆登时被烟气燎得睁不开眼。安苏的手下狠狠地将她丢了进来,她忍住脚底被灼伤的疼痛,连连向后退了几步才让自己没有摔倒。

    大抵是笃定云海帆已经没有可以出逃的灵力了,安苏没有跟来,只是派人把云海帆丢进来就离开了。云海帆看着火烧般的四壁,心一横咬下了自己的手指。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苦涩地咽下,用为数不多的灵力包裹住肉体以免再受到伤害。

    尽管她知道,一个小时之后,她便会有一次疗伤的机会。

    在听到“家主”二字之时,云海帆就已经明白安苏要送她来的地方是哪里。席霖山下的魔法阵属性为火系不是没有原因的,火系魔法家族最先的家主是神殿的从龙大臣,是他用魔法安定住一山之隔的暗族,因此火系才世世代代担当守护席霖山的职责。

    不知是偶然还是事出有因,火系家族自首代后就再未出过如此惊才绝绝的人物,这使得他们至少不能收回这个魔法阵,世代连王才能放心地让火系魔法家族一代代继承如此重任。

    火系魔法阵本是用来镇服叛变之人,但事实证明直接剥夺其生命并不能有效地遏制叛变——毕竟有很多亡命之徒,因而该魔法阵旨在给叛变者最大程度的疼痛,一旦到达他们的承受极限就会为其疗伤。比起死亡,更加令人畏惧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疼痛。而这种疼痛并不会因为受刑者魔法的高深而减弱,相反,这种削弱魔法阵最擅长的就是借力打力,力量越强,伤害越大。

    但要是一点灵力没有,经受的便是实打实的疼痛了。

    因此云海帆只是将灵力松松垮垮地护在她周身,她需要借助一会儿的治疗魔法的灵力。她推测既然是古阵法又从未有人能破,那大抵只能是多种魔法的混合作用,那时应是存在光魔法的,如果是这种纯灵力魔法的话,引入内部作为补充应该是可以的。

    所以她要做出灵力很强内部受重伤的假象,但又不能让自己真正受伤。

    唯一的办法便是——将自己变成傀儡。

    之前在幻境里,她只是变成了半傀儡,保留了一部分灵力,但如今,她要彻彻底底地成为一个没有灵力的……人。

    身心俱疲的她倚着常人不敢贴近的火墙睡去,灵力护住的傀儡之身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边开始有无色的灵力缓缓流动,源源不断地输入她的体内……

    而她,只是困倦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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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醒她的是山石后的声响,尽管说话者尽量压低了声音,但似是贴着石壁太紧,声音还是瞬间穿透了层层阻隔入了云海帆的耳:

    “据说王储殿下要亲自审问云海帆。”

    “王储殿下?据说长得很帅哎。”

    “你个花痴,怎么不想想在王储殿下手下的人那个不死也退层皮的?”

    云海帆抿唇而笑。

    果真是这样。

    王储殿下怪谲狠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事物评定完全取决于他的心情。据说王储殿下从小的生活环境虽然没有历来王储之争那般凶险,却是也无穷无尽的权力纷争。连王一向身体孱弱,神殿大权旁落到六部,直到王储监国,一周六部变幻王旗,一月余党肃清。令人

    印象最深的便是这场王权更迭中的导火线。

    据传年轻的王储似往常一般听着六部汇报欺上瞒下的工作。王储本是斜倚着御座十指闲散交叉,目光没有丝毫的焦点,完全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直到雷系长老汇报完毕,正施施然准百落座时,王储却将原本放在手头的杯子看似信手地向雷系长老丢去。雷系长老避之不及被正好砸中。本以为只是王储随意,哪知火雷系长老就这么倒地不起。剩余五部长老们这才惊了,忙问何因。

    王储只是云淡风轻地答:“茶凉了,心情不好,想砸人。”

    说完便点了段颜的名字执掌雷部。

    六部皆乱,后反被压。

    史称“一杯凉茶引发的血案”。

    云海帆没有把握自己能取悦他,就这么一个用杯子砸死日曜魔法师的强悍人物,灭掉云海帆简直是分分钟的事。光是想想就令人胆寒,更何况她之前还因为蓝斯澄的原因多次腹诽过他。

    想到蓝斯澄,云海帆便感觉心口隐隐地疼。她不相信蓝斯澄就这么下落不明,但她清楚地记得安苏手上的那张信纸是怎样得血迹斑斑。

    那时的安苏居高临下地望着云海帆,不留情面的话语深深地扎入了云海帆的内心:“我真佩服你,居然还会有预知梦……是该说你脑洞大开还是该说你运气太好,居然所有的事情都被你梦到了……包括席霖山从没有过的雨季。不过你不要指望那里会因为一场雨好上很多,魔法的事情不是外力能解决的。”

    她正想着,第一次治疗魔法就结束了,燎人的烟火气又腾腾地燃起,云海帆感觉到她已经汗如雨下,黑色的袍子被汗水黏在身上,又第一时间被烘干。几番折腾,黑色的布料上已经析出了白色的颗粒物——汗水中的盐。她有气无力地向墙边挪了挪,尽量让自己靠得舒服一点。

    这时,石壁訇然中开。

    云海帆半睁着眼,隐约只看见一道宽敞的斗篷,似是裹挟着山外的猎猎长风,篷角掀动,直引得她的目光。她尽量仰起头想看清对方的脸,却始终只能瞥见一个浅淡的影,仿佛那人本身便是一个发光体,光亮得教人睁不开眼。

    虽然云海帆知道自己睁不开眼有一部分是因为被山中带硫的火气熏着了,但更多的是因为那人的身姿和她心底的人影完美地重合了。

    又见丰神俊朗,他会是你吗?

    正文第九十七章王储殿下

    “澄……”云海帆低低地唤着,伸手想要触碰对方的脸庞。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却开口问道:“你就是云海帆?”

    声音清冷,却没有云海帆想象中的厌恶。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讪讪地收回手,低声应答道:“我是。请殿下恕罪,是我失态了。”

    “本殿听斯澄说起过你,起来吧。”王储的声音里带着些笑意,“你果然够特别。”

    是连自己的男友都能认错的特别吗?

    云海帆低着头,不敢正视王储的面容:“殿下说笑了。”

    “你不用这般拘谨。”

    云海帆感觉到王储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凛然贵气的目光中隐隐有着蓝斯澄永不会有的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他的气质和蓝斯澄是那样的相近:清高、冷傲有闲散从容,但比起他,一贯疏离淡然的蓝斯澄也显得是那样得平易近人。

    “是。”云海帆微微颔首,抬眼看向王储。

    只一眼,便是惊艳。

    “怎么会……”云海帆不可置信地揉了揉有眼睛,“殿下,你怎么……”

    “是啊,怎么会……”

    王储起身,转身走向一处石壁,那里石面光滑,王储抬手,火热的石壁上奇迹般地镀上了层冰,光洁如镜。王储对着冰镜凝视良久,这才缓缓开口:“斯澄,是为本殿而薨的。因为……这张脸。”

    云海帆没有说话,只觉得有两行清泪夺眶而出,滴在炙热的地上瞬间就被蒸发,“滋滋”的声响似是火油一般燎烤着她的心。

    安苏说出这真相时,她震惊、木然,却没有想过流泪,心底仿佛凝了层冰霜般,再没有流泪的温度。但王储那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就化开了她心里的千层冰川,自此泪水恣意,不可阻挡。

    “斯澄说过你很爱哭,不过哭起来的样子真的不敢恭维。”王储解下胸前衣袋装饰用的丝质手绢递给云海帆,离羽国的贵族正装仍保留着用手绢装饰的传统。云海帆别开脸接了手绢,她知道无论怎样都是失礼的,但望这位喜怒无常的王储殿下能多担待些。

    “殿下和他很像,连毒舌都很像。”云海帆抑制住抽噎声,尽量让她的声音显得平常,“不过殿下既然是来审问我的,这样未免也太优待犯人了吧?”

    “谁说你是犯人的?”王储挑了挑长眉,不经意间抖落了眉目间的不屑,“火系家主实在有些爱玩,不过她也玩不了太久了。只是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忍受的,你能做到吗?”

    “能。”云海帆擦干泪花,仰头坚定地望着他。

    “本殿相信你可以。”王储摊开手,带着洁白手套的手掌中间是一枚圆形的令章,“傀儡术一族已经没落太久,主位一直轮空。如今就由你来引启重建傀族的重任好了,本殿想它呆在你身边比继续留在离羽神殿更加有用。”

    “是,殿下。”云海帆应声接过,却有些迟疑地问道,“我在东区魔法大赛上终止了比赛,还能获得参加全国魔法大赛的资格吗?”

    “如果本殿没有记错的话……”王储将手背在身后,“你赢了米英悠,秦颖希因为受伤弃赛,你已经赢了两局。事实上,在你被关在这里的这段时间里,段琳葭已经因为不明原因退赛……其中缘由,你应该是懂的。”

    “而在我已经登记过关后就会有人帮我办理相应的手续,果然只战一场就能获得乾雨魔法师的封号……我也算是赚了吧。”云海帆别过头浅浅地一笑,“所以殿下卖我这么大的好处是想让我做什么呢?大抵脱不了生死之战吧。”

    “害怕了的话,本殿可以立即派人送你回去。”王储陡然转身,惊起篷角猎猎。因为是私人出行,他没有穿一贯的礼服,只是一身骑装出行。贴身收束的礼服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一袭斗篷似是千古长风刮过,不眠不休。

    云海帆只是冷冷地笑着:“有这个必要吗,殿下?”

    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玩味,仿佛还有些不甘:“只是殿下还应该更坦诚一些,比如说米英悠在我脖子上留下的指印是什么?我明明没有怎么下手为什么传出了她失踪的消息?她去了哪儿?秦颖希的受伤和米英悠的失踪是否有关联?最重要的是……段琳葭和安苏有没有什么特殊关系?”

    “有。”王储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其余的我想你都已经有答案了吧?”

    “那殿下是否就准备就这样放任自流?”

    “如果可以收控,斯澄也就不会出那样的事了。”王储回应道,“在没有可能将一切收归之前,本殿必然需要利用她们之间的罅隙来为本殿服务。更何况……本殿需要一拨人来重新掌权,本殿希望这拨人以你为首。”

    “承蒙殿下厚爱,云海帆生死不辞。只是……”云海帆面色不悲不喜,“但望殿下告知澄如今身在何处,即便身死,也求能让未亡人收纳骸骨。”

    “你若能办到,那就去吧……”尽管背身,云海帆却见王储的右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本殿但望你能守住季末塔,本殿能告诉你的只有斯澄献身此处,尸骨……唯衣冠冢尔。”

    “是吗……”云海帆淡淡地应声,显然是一副不信的模样,“我若不信,殿下是否会责难于我?”

    “当然不会……只要不与本殿为敌。”

    “那好。”云海帆俯身行礼,“平民云海帆承王储殿下大恩,愿起誓力守季末塔,不战不休,不胜不还。唯请殿下恩准平民全权而往,两年后赐我与澄冥婚。”

    没有注意到王储微微颤抖的指尖,只听得他的声音是一贯的高冷,仅此一字便似是用尽此生之力——

    “准。”

    “敢问殿下我何时可以离开这里?”

    “当你不再称我为‘殿下’的时候。”

    “啊?”云海帆微微惊愕,“难不成是‘陛下’?”

    “我和斯澄情同手足,自然也不希望和你生分了去。看在鄙人自称为‘我’的份上,还请蓝夫人赏光——”王储殿下转过身,“直呼鄙人名字——连澈。”

    那张染了笑意的脸颊和蓝斯澄如出一辙,云海帆模糊了视线,只祈求这幻觉的一瞬地久天长。

    正文第九十八章你也不在

    云海帆略略止住了眼泪,目光中隐隐的泪光转瞬即逝。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她淡淡地应道:“嗯,连澈。”

    连澈递过的手绢在她的手中攥得更紧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间,沉寂的悲伤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这时,连澈缓缓地开口:“我带你出去。”

    似是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在一个寂寂无人的夜里,带着手里攥紧东西的她,走过裹住学校思维的结界,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时的她,手里攥着的是装着血液的玻璃瓶。

    那时的她,期盼的只是不再依赖他;等到她不再需要他的带领,却发现自己再也等不到和他并肩的那天。

    比起蓝斯澄同云海帆走过暗夜小道的闲情逸致,连澈则比较直截了当,他直接用瞬移魔法将云海帆传送到季末塔外,连最后的话也只是飘渺的传音。

    她站在季末塔外,扇风拂过她飘逸的长发,落在脸上生生地疼。她对着连澈离开的方向深深地行礼,她知道她这一生怕是都要埋葬在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

    但她不后悔。

    为了蓝斯澄,也为了点头之交的连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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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末塔和她梦中的别无二样,事实上,云海帆根本就没有相信过那是一场梦。自从她的脖子上出现那两道指痕后,她就觉得有些莫名的心悸,傀儡师的本能告诉她,她的梦境只怕是对方下的套。

    让本就揪心于蓝斯澄的她彻夜不眠连夜写信以致错过了观摩秦颖希的比赛。秦颖希的名头本就不响,能力也一般,照理说赢得虽然可疑,但也不至于重伤。魔法比赛历来都是这样,最重的伤往往不是对手带给魔法师的,而是自身魔法的反噬。只要不是反噬,一般不会闹得不能参赛。

    至于究竟是她因为魔法反噬还是获胜之后另有隐情,云海帆如今已经不得知晓。她唯一能够知道的是,秦颖希的受伤使得她成为这阴谋环上最重要的一环。

    云海帆的对手很清楚云海帆一定会怀疑这一切,所以故意用阵来引她夜探。至于安苏……云海帆越来越确信她和暗族有勾连,连澈想必也是知道这些的,只是碍于她的牵制作用才没有对她下手。

    说破了,连澈让她守季末塔一方面是想让她护住这与暗族的交接地带,另一方面,再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安全了。

    她这么想着,对着无休的长风,默默地将所知道的一切密密地串联到一起,只是最关键的那一环依旧是缺失的。她低下头,走出一览众山小的塔台,沿着盘旋的外梯走下。阶梯很陡,常年的风吹日晒让它已经有所腐蚀,塔里看不到丝毫的光亮,仿佛是在一步步走进无边的黑暗。

    云海帆想亮起盏灯,突然想到蓝斯澄若真是长眠在这里,那真真是扰了他的安眠。这么想着,她打消了点灯的念头,却觉得着废弃了的百年的旧塔莫名地亲切了起来。

    走进塔内,她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塔里没有灯,却有夜光的矿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给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塔氤氲出一片梦幻的色彩。塔内的装饰是典型的希双女王时代的风格——低调奢华。宿传希双女王不喜大气却独爱精致华丽,所以塔内装饰的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即便历时久远,也无脱节的一环。整座塔就如同一座精致的座钟,每个齿轮都咬得严丝合缝,在静止的岁月里奏出流动的笙歌。

    塔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具黑色的棺材,棺盖上是云海帆没有见过的花纹,不是王室的标记却出自神殿。云海帆一度推测是否这就是希双女王的墓冢,但考虑到即便只有神侍为之收殓也不至于不得入土为安。强烈的好奇心让她想打开棺盖,但又怕扰了死者安宁吃罪不起。沉吟良久,她在棺前跪下,连磕三个响头:“后辈云海帆在此期盼一瞻前辈先容,若是搅了前辈安眠,后辈在此先谢罪。后辈以傀儡师的名义发誓,若前辈因此不入轮回,后辈便倾此生之力化前辈烦忧,绝无怨尤。”

    磕完头,她轻轻地推开棺盖。棺盖落地的一瞬间,她及时地捂住了嘴才没使自己叫出声来。且不说躺在棺材里的人面色红润神情安详恍若刚刚安睡过去,但见那棱角不显的温润脸庞,低垂的眉眼饱满的唇,仿佛任何时刻那双如琥珀的眼眸便会睁开,如热咖啡般散发出温情的暖意。

    他是……向梓因。

    棺材内掂着红色的天鹅绒布,太久没有接触空气的绒布在空气中快速地氧化褪色。云海帆立即用灵力护住天鹅绒布,让着亮丽的色彩可以多装点这里一瞬。她盖上棺盖,在棺材边上坐下,只觉得心越发得沉重,见到了向梓因,哪怕是长眠得这样好看的向梓因,云海帆都忍不住在心里推测向可看到这副情景该是怎样的模样。

    她该有……多伤心啊。

    之前在塔内外转过一圈的她没有发现向可留下的痕迹,但她不能就此断定向可没有来过这里。她只是垂下头,对着无人的寂寥空气长谈,一寸一寸地催凉暗夜的温度。

    她想起自己最初被打发到图书馆里时,是谁不动声色地抽走她手边的书让她可以少抄写几本;她想起她在用假神卷欺骗安苏和文展时是谁为她默默地制作完成,虽然只是轻轻点了一句,可是向梓因却是那样得用心、完成得那样得完美;她想起自己想翘课时总会有的归宿——名义上说是去图书馆自习,实际上只是想同向梓因聊天,她依稀记得向梓因似是能预知未来一般为她准备好温热的烧仙草奶茶,甜甜的仙草冻化了她内心的苦……而那为她洗清罪名的证据、为蓝斯澄为疲惫的眉眼,云海帆知道一直有一个人在默默地帮助她和蓝斯澄,即便无所回报,也无怨无悔。

    如今……这个人也不在了么?

    正文第九十九章八卦野史

    “为什么每次看到你都是这副模样?”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云海帆惊得一跃而起,回头却对上一对狭长的眸,似狐狸般窃窃地笑着。+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阿越!”云海帆一拳打在他心口,“吓死我了,还以为是梓因在和我说话!”

    娄越敛了敛笑容,喑哑的嗓音在暗哑的夜中有着独特的韵味:“梓因?你是说神侍祗易大人吧。”

    云海帆一下懂了:“你是说这里便是神侍托身的地方?而这棺材里的……”

    “魔法师尸身千年不腐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娄越轻抚棺木,“你还是不要打扰神侍大人的好。”

    “嗯。”云海帆沉声应了,又问,“可为什么你在这里?我来的时候……”

    “这里没有别人对吧?”娄越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夜光石矿,“我刚到,为了找……一块石头。”

    “石头?”云海帆环顾四周,“这里到处都是石头,你要找的是什么样子的?”

    “和这些水晶矿一样,我看见的话应该是淡紫色的。它不会夜光,但阳光照在上面的样子很美……”娄越连说带比划着,一贯沉稳妥帖的人竟然急切至此,云海帆只能忍住笑意安抚:“不急不急,慢慢说。”

    “总之就是一块看上去很普通的水晶,但我一眼就能注意到它的与众不同。”娄越眼底的笑意倾泻,温暖如阳。

    “那你找到了吗?”云海帆话一出口就想咬了自己的舌头。废话,要是找到了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娄越却毫不在意:“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找,反正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在云海帆之前的位置坐下,月牙般含笑的菜色眸子轻浅如碧泉一潭,盈盈便是邀约。

    云海帆鬼使神差地在他身侧坐了下来:“我也不缺时间。”

    “是啊,你有很长的生命,长到永生永世,不伤不死。”若腰间有清酒一壶,娄越必将取来敬穹苍。只是此时没有,他便透过高高的塔窗,对月长叹。

    “有这么久?”云海帆愣住了,“为什么会这样?”

    “历来只有神侍才能守季末塔。”娄越盘腿而坐,侧身对着云海帆,“想你现在还不是神侍,但既然已经派你守塔,那应该也是不远。自古神侍大人因为守护神殿而拥有不死之身,如何做到也只有神侍自己知道。不死之身只能通过一代又一代的神侍相传,一个神侍的诞生意味着前个神侍的死亡。想必你所说的梓因应该是如今的神侍吧。”

    “可是他不会魔法啊……”

    “就像你可以通过将自己变为傀儡的方式暂隐灵力,神侍或有自己的理由来让自己在魔法界而没有魔法。”娄越耐心地解释,“或许你不久就能见到他了。”

    “不伤不死……真是个残酷的诅咒。”云海帆喃喃着,“我本来是想等局势安稳下来就去陪澄,可是现在看来,我得生生世世地为他守墓。”

    “也不见得,你如果可以找到下一任神侍然后传不死之身给他,你就可以重入轮回。”

    “说的也是。”云海帆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这个就是遥远的梦幻。

    “别这么消沉嘛,你听说了关于季末塔的谜题没有?”

    “嗯。”云海帆垂眼应着,“我以前听澄说过。”

    “那你一定是知道圣战的了?”

    “听说了一点。”

    “一定是历史书上无聊的那些。”娄越得意地提了提声音,“要不要听我讲一讲一些有爱的内容,比如说岑希双、连燊和时步之间的三角关系?”

    云海帆抬了抬眼,抱膝坐好:“你不怕我传出去说你讲的?”

    “八卦野史,现任连王和王储都不会感兴趣的。”娄越见云海帆感兴趣,也提了劲,“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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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个时候离羽国的王室力量还没有那么强大。似乎是历来的传统,九大魔法家族把事情商议好了通知连王室,然后连王戳章表示执行。执行人员也集中在九大魔法家族内部,签章只是一个过场,王室只是一个名头,谁坐这个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坐这个位置。

    看上去和如今的六部很像,但事实上又不一样。圣战之后登位的暗魔法师危泽还没来得及建立起属于他的权力系统就迅速被连氏反扑回来,自此之后,整个离羽国就一直在进行世家大族和王权的争夺——当然,是王权一直在削弱大族的权力。

    不过在那时,大家还没有这样的意识,都觉得大族垄断挺好,至少看上去民主。但事实上,九大家族实力不均,家族总是为自己谋划因而总混乱不堪——假民主比真专制更可怕,尤其在相互掣肘、效率低下的情况之下。

    那时,傀儡术家族出了岑希双,火系魔法家族出了时步,王室出了连燊。

    他们在同一个学校的同一块试炼场上碰见……不是比赛,而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

    那时恰逢异族入侵,当时的异族后来与暗魔法融合形成了现如今的暗族。虽然当时力量不如今日强大,但也是一件颇费头脑的事情。九大家族又因为派遣谁去平叛而打得头破血流——谁都不想真刀真枪地上场,世家们要的从来就不是功勋和声望,他们期待的只是权力削弱与制衡,然后一家独大吞掉全部。

    最后,火系魔法师时步主动提出出战。

    一方面是因为九大家族中火系力量最弱,另一方面只是他和岑希双呆在一起的那天下午,他听到岑希双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她喜欢勇敢有担当的人。

    事实证明,岑希双这无心的一句话却让时步有心地听了去,或许最终的悲剧并不能尽数归结到这句话上,但悲伤的种子已经在此刻种下。

    时步临危受命,世家各族欢喜。尤其是捷报频传,虽然卖命的是时步,但各家都捞得一定好处,顺带火系的地位还提升了少许,朝堂内外一片尽欢。

    歌舞升平之中,世家们还是谋求婚姻的利益。终于,在时步结束最后一场战役准备凯旋回朝时却收到让他几乎握不稳魔杖的消息——

    连燊和岑希双大婚在即。

    长山,夕阳,古道,风凉。

    时步眼角的异地英雄泪久久凝着,再没有落下。

    正文第一百章悲伤的事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云海帆叹道,“世事难料,何况本就是误会一场。连岑大婚之后又怎么样了呢?”

    “时步请命驻守席霖山,连王准了。据传在席霖山下设下结界的那位火系家主实际上是时步的表亲,时氏一脉落败后他们便袭了火系一族的重任,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姓杜。”见云海帆没有什么反应,娄越继续讲下去,“事实上,连岑大婚后没多久,老连王就驾崩了。连燊即位,从此开始了离羽国历史上对世家大族的第一次削权。”

    “岑希双的应该也是出自其中一族的吧?她会支持吗?”

    “嗯,她成了连燊的左膀右臂,帮助他一步步地挑拨、制衡、蚕食世族,然后将权力收归中央。六部就是在那时候产生的,作为行政机构出现,彻底拔除王权外的世家会议。只是那时还不是六部,是九部。”

    云海帆偏头看向塔窗外,暗夜在渐渐褪去,苍青的天色渐渐清明。她知道这种一贯晴朗的地带是不会有烧得通红的朝霞的,天寂静地明了,一如此时没有人说话的塔内。两人肩并肩地望着塔外愈发明丽的天色,难言的和谐在他们周围蔓延。

    良久,云海帆才开口:“改革从来都是利益的重新分配,岑希双能做到这样也难怪会有后来希双女王的黄金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