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经年的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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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之前,黑市口太行街,穿着一袭紫色蕾丝裙,长发飘飘、容貌妍丽的女子悄然走出了肯德基连锁餐饮店。彼时,妖冶的阳光照耀在她月牙色精致的面容上,将街边的一切都衬成了一道无颜的配景墙,乐成吸引了来往老小惊艳的眼光。

    温玉很喜欢这种感受,这种被当做天之骄女任人膜拜、浏览、渴慕,被捧在手掌心上珍惜、呵护、宝物的感受……她知道,所谓的驰家医生人如今已经逐渐远离了驰氏焦点圈,沦为产子的工具,而二夫人黎樱性格机械、毫无情趣、木讷愚蠢,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如果老三肖毓青红杏出墙、珠胎暗结的事实敲定,也将被终生驱逐出驰家,永世不得翻身。她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敦促第五街侦探社尽早拿到她想要的证据,让谁人狂妄下贱的戏子身败名裂,从自己眼前彻底消失。

    就在她算战略划、暗自自得的当口,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沙哑粗嘎,难听得有些熟悉:“小玉,是你吗?”闻声,驰家四夫人秀眉微蹙回过头去,却看到了自己现在最不想见到的男子。

    彼时,席楠枫傻傻地站在被树荫遮蔽的阴凉地。已近中年的人,头发业已花白,身上仍旧穿着多年前褶皱邋遢的廉价t恤衫,手中捧了一叠花花绿绿的肯德基优惠券,满脸沧桑老成,再不见青年时期的锐气和俊朗。

    那人,就这样悄无声息、落拓卑微地泛起在眼前,无论容貌、风姿、修养或是心胸,与年岁相仿、权势滔天的驰家二爷相较,不知差了几何。如今看来,这两个男子不管是以前、现在照旧未来,自始至终一个处于云端,一个埋在地底,犹如街边托钵人与皇室贵胄的天上人间,云泥之此外距离,永远无法缩短。

    “师兄?”只管压抑住心中的厌恶和不屑,漂亮的女人又伪装出了一副柔弱纤细的皮相,唇间狂妄的笑也迅速转换成清冷淡然容貌,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不染微尘、豢养于世族各人的金丝雀,惹人痛惜。

    教自己朝思暮想了整整三年的人儿突然泛起在眼前,席楠枫心中的喜悦和相思之情迅速泛滥成灾。他趔趄着脚步上前,哆嗦双手一把怀抱住那具柔弱娇小的身子,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小玉,我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这么可以对我这样残忍?”自划分以后,从前两人之间的软语温言、情深义重统统消失,只有不管、掉臂、不问、不理,似乎一切都是自己的单相思,让他烦扰了许多年。

    “师兄,基础不是这样!”尤物儿摇着头,脸上亦是痛苦神情:“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可是……驰冲把我看守得很严,我基础没有几多时机外出……他是一个犷悍、多疑的丈夫!”与数年前一样,这位假温玉仍旧在给她的追求者营造一种与之两情相悦,无奈丈夫和父亲棒打鸳鸯的错觉,以便他日在适当的时机还能更好的使用这个时日无多、被恋爱冲昏了头脑的傻瓜。

    闻言,男子面上带着不忍的神情,心中憋了良久的话语险些脱口而出。因为,就在一个月之前,他曾与港城权势滔天的驰家二爷相遇于松园公墓,而当日的场景一如昨天发生,至今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时,驰冲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对妻子的怀疑和疏离,基础无半点情义可言。“小玉,脱离驰冲吧!和我一起走得远远的,到那里都行!师傅已经由世,再没人能阻止我们相守。从今往后,我不会和你脱离了……”

    “师兄,别傻了!”要她脱离驰家,放弃久有居心得来的一切功名利禄,基础不行能。“他那么爱我,不会放我走的……更况且,驰家在港城是有头有脸的王谢望族,手眼通天,我们基础走不了!只怕到时候,受伤害的会是你……”女人垂着泪,就像一个被婚姻枷锁桎梏住翅膀的鸟儿,眼中充满自由的盼愿,面上却流露出对残酷现实的妥协,让人痛惜不已。

    下一刻,席楠枫一把抓住她纤弱的胳膊,双目绯红:“小玉,驰冲对你基础就不是真心的!他一直在怀疑你,怀疑你与师傅的死有关,你知不知道?”

    闻言,女人脸上的心情彻底凝固了。她眼角的泪仍旧挂在原处,恰似一滴晶莹无暇摇摇欲坠的珍珠,而温柔的眼光却在男子的话语中逐步转凉:“师兄,爸爸的过世与我有没有关连,你心知肚明……你说驰冲对我虚情冒充,岂非你曾亲眼见过?”温玉寒着脸将被缚的手臂挣脱出来,整小我私家就像笼上了一层霜,从里到外都是冰色:“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忌恨着他,他也一直在为难你,是我的存在影响了你们师兄弟之间的情谊。可是,即便如此,你又何苦用这些言语来伤我、骗我?岂非,看我痛苦惆怅,你会快乐?”她讨厌这小我私家,讨厌至极!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眼见苦苦忖量的人儿基础不信自己,席楠枫心中焦虑万分。他这个师妹,性子素来柔弱温婉,从未曾这般疾言厉色地体现过情绪。看来,这几年在驰家的生活,确实让她改变了许多:“小玉,驰冲怀疑你,基础是他的差池!你这么温柔善良,连蚂蚁都舍不得伤害,怎么会和师傅的死有关……我生气、不平的是——作为丈夫,他不应该冷落你、疏远你,更不应该连道义和责任都掉臂,让你独守空闺……”

    闻言,女人有些恼了,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师兄,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基础不想听这些胡言乱语,听这人离间她和丈夫的情感,这会让自己更看不起他!

    席楠枫知道伉俪之间遇上这样尴尬的事会让她生气,若非逼不得已,自己也不会揭开这道伤疤:“小玉,没关系的,一切都已往了!我们忘了他,忘了谁人酷寒的家,躲得远远的,再也不受那种闲气!他不要你,不疼你……师兄要你、疼你!”

    听了这一番话,被彻底激怒的女人抬起一双已然酷寒的眸子,唇角的笑充满挖苦,连掩饰都不屑为之:“呵!席楠枫……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

    席楠枫被素来柔顺的人眼中突然涌现的鄙夷惊住了,一时怔愣在原地,默然沉静不语。

    “你现在就像是一个鄙俚无用、满脑子天真妄想的可怜虫。你以为,你这么说我会相信吗?那只会让我——越发讨厌你、轻视你!”驰家四夫人斜晲着眼前呆若木鸡的男子,鼻中发出一声轻嗤。席楠枫,是谁给你的自信,敢与驰冲争长较短?你怎么会天真的以为,自己比得上他?怎么可以为了那些愚蠢的念头,诋毁我的婚姻和恋爱!

    “不会的!”男子听着这些诛心言语,只觉胸口被人就地撕裂一样,血淋淋的疼。头上的天,似乎顷刻间塌了下来“小玉,你曾经说过最爱的人是我……你不会讨厌我的!你骗我……”她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心事,才会说出这般绝情的话!

    最爱的人是你?温玉似乎听到了世界上最滑稽、最荒唐的话,她扬唇挖苦一笑:“爱你?你有什么值得我爱的……钱?权?势?貌?你有哪一样?可笑……”

    席楠枫不行思议地看着眼前女子满脸不屑的心情,脑海中一片空缺。多年前,她曾说过那些情深款款的话犹在耳边,如今都成为摧毁自己的心魔。

    “我不信,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男子脚步虚浮,眼前只剩一片天旋地转的黑。他不信温玉不爱自己,如果这样的话,那些年他义无反顾地起义膏泽,犯下滔天罪孽又是为了什么?不,她一定是怕驰冲攻击抨击自己,她是在掩护他……他一定会用事实攻破她的假话,无论是关于驰冲的,照旧至今尚存的爱……

    正在席楠枫心碎绝望的时候,不远处一抹淡蓝色悄然突入他的视线,那种熟悉的感受就像黑漆黑突然泛起了一道璀璨光线,让他急不行耐地靠已往,想要寻求救赎、寻求希望、寻求证明。

    小玉,如果你爱我,就不会对接下来的事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