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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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是星期日,方箭周密安排了一番,准备让小梭鱼陪黄振国去黄河北边钓鱼。

    去年六月里的一天,六车间一个外号叫小梭鱼的女工来找方箭。这女工大名叫俞梭。因她母亲是纺织女工,整天跟梭子打交道,就给女儿起了这么个名字。这小梭鱼25岁,中等个头,皮肤白嫩。加上生了孩子刚半年多,身子饱满得如一只熟透了的白香瓜,那皮儿似乎轻轻一戳就能喷出汁水来。

    “厂长,俺跟您汇报个事儿。”小梭鱼满面含笑,一双眼弯成了一对小月牙儿。

    “啥事?我不是在全厂中层干部会上讲过,职工有问题,先找班组长车间处室的领导,中层领导解决不了的,由他们向分管的副厂长汇报,副厂长解决不了的,才找我反映吗?你这越了好几级了。全厂这么多人,甭说都来找我,就是每天来上十个,我这日常工作还能干吗?”方箭虽训她,却没真上火。瞅着这么个香气袭人的少妇,他一时还上不来火。

    小梭鱼挨了训,一点儿也不在乎,瞟了他一眼:“哎哟方大哥!按说,我跟小卉姐都是本厂的子弟,她比我大几岁,我得叫您姐夫了。小姨子来找姐夫,还用得着层层汇报?”又是一个飞眼。

    方箭被她这乱拉亲戚弄得哭笑不得,说:“你抓紧说!我上午还有好几个事儿要抓紧处理呢!”

    小梭鱼刚要开口,办公室孙主任却领着两个西装革履凹眼阔嘴的男人走了进来,说是南方一家化工公司的客户。小梭鱼忙说:“厂长您先忙吧,我随后再找您。”第二天下午5点40分,工厂已下班10分钟了,方箭也收拾桌上的文件材料准备下班。从窗口往外看,厂区中心路上下班职工的人流已经流得差不多了。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

    “喂,方哥吗?我是俞梭。”

    “喔,么事,说吧!”方箭把话筒夹在腮膀和肩头之间,双手仍收拾桌上的资料。目光碰到一份红头文件,是市化工局《关于企业不准以考察为借口出国旅游的六条规定》。

    “电话上不好说,我上你那里去,就三分钟,行不行?”

    “什么军事机密?电话上还不好说?说吧!我还得回家哩!光接待客人,五顿晚饭都没在家吃了。”

    “那,今晚我请客。”

    “你少嗦!快说吧!”

    “哎,大哥,电话上真是不好说,就占你三分钟还不行?”

    此时,方箭对这个白嫩丰满的小少妇已有了一点儿隐隐约约说不出来的感觉。

    三分钟?说点事儿?“好,你来吧!”

    仅过了二分钟,就听门把手一响,门没敲,小梭鱼就悄没声儿地旋了进来,立在办公桌边,也不去坐下。

    “说吧!”

    “还急着回去跟小卉姐改善生活?”

    “快点儿吧,过去一分钟了!”方箭身子往后一仰,左腿架到右腿上去。

    “我说了,你可一定得答应我。”

    “那可不一定。我还不知道你是啥事儿,怎么能答应你?比如说,你想当车间主任,我就答应不了。”

    “那玩艺儿,跟咱没关系。就是你让我当,我也干不了。再说,我也不愿干。操那个闲心呢。哎,姐夫,想让你说句话,给我调调岗。”

    “什么,调岗?”

    “我现还是三班倒,给孩子喂奶、上下班挺不方便。家离厂子十华里哩!再说,整天闻你那些破k-1号的味儿,熏得头晕眼花。孩子吃了被污染的奶水,也得头晕眼花。”

    方箭听了,哈哈大笑起来:“那,都像你一样,都要求换岗,咱这厂子还能开吗?”

    “这不是说,求姐夫网开一面,照顾照顾小姨子嘛!”小梭鱼说着,侧起脸,噘起山楂一般的红嘴,斜了方箭一眼。

    姐夫小姨子儿,挤眼弄鼻子儿。方箭在老家就听人说过这顺口溜。这时,却又见小梭鱼解开了衬衣胸口一粒透明的宝石般的红钮扣,口里连声说:“太热了!热死了!大厂长连个空调也不舍得装,真是廉洁勤政哩!”方箭就看见了她洁白如玉的胸口和白色内衣的花边儿,心里不觉有一点儿痒痒起来。这小娘儿们,皮儿咋这么白呀!自己那个曹小卉,一身的黑黄皮子,怎么洗也洗不白。

    “行不行,好姐夫!妹子求你了!不就是换个岗吗?不就是你一句话嘛!”

    方箭笑着问:“我给解决了这个问题,你怎么感谢我呀?”

    小梭鱼说:“请姐夫吃饭。”

    方箭瞅瞅她胸前那鼓鼓的山峰,笑道:“别请我吃饭了,请我吃……它吧!”

    小梭鱼的脸涨得如一朵红牡丹,说:“姐夫想吃这还不容易?孩子吃不了,正胀得挺难受。每天都得上卫生间挤好几次。”

    方箭故做惊讶地说:“真敢?”

    小梭鱼一挺胸脯:“这怕什么!”

    方箭一摆手,不让她再说下去,拿起杯子,站起来要去倒水。小梭鱼却接过杯子,去倒了水端回来,放在他面前。顺手抓住他的胳膊,贴在了自己的胸前,娇声说:“来呀!人奶可有营养哩!你当厂长这么辛苦,就算我慰劳慰劳您,嗯?”

    方箭看看她的脸、眼,又看看她的胸,前胸的衬衣已被奶汁渍湿了两片,如两朵粉色的菊花。他担心这时有人进来,忙推开了小梭鱼。又担心小梭鱼借这事儿再提别的他不好答复和解决的问题。他对她毕竟一点儿也不了解。小梭鱼却过去闩上了门。方箭急了,低声道:“别!别!外边的人进不来,就得怀疑……”

    小梭鱼却扑过去抱住了方箭,说:“都下班走了!不会有人来了!就吃几口,怕什么!”方箭警惕地四下看看,说了声:“上里屋去!”就和小梭鱼进了里间,反手闩上了门。那是他的一间休息室,有一张床。每逢夜间值班,或中午喝了酒之后,就在里间休息。此时,落地窗帘闭着,天色也暗下来了。小梭鱼解开了衬衣的扣儿,虚掩着怀,坐在床沿上。那胸罩里垫了几层纱布,都被奶汁渍透了。小梭鱼抬头看看方箭,羞怯地笑了笑。

    方箭一时冷静了下来,说:“小梭鱼,不不,在这里绝对不行。你的岗,我想办法给调。但你别急,一个月之内吧。行不行?”

    小梭鱼说:“那我谢谢方哥了!我也不给你送钱送烟送酒,每天给你喂一次奶行不?反正孩子也吃不了。我这一身肉,你么时候想吃,我召之即来。”

    方箭依然十分警惕,说:“你每天来我办公室,太显眼了!我吃了一次,就行了。忘不了你的。”

    小梭鱼说:“那这样吧,你每天下午下了班,先上我婆家去。我公公早死了,婆婆在我家给看孩子。婆婆家没人。我男人上非洲的赞比亚盖大楼去了。你去吃了奶,再回家吃饭。”

    方箭拢拢头发,笑道:“还正二八经地当奶妈呀?对我,也定时哺乳?”又说,“我这个当厂长的,下午下班的时间很难保证呀!”

    小梭鱼说:“如果你去不了,就给我打个电话。”

    方箭说:“还是你给我打手机吧。”

    小梭鱼说:“好。”又搂住他的脖子,说,“先定下明天下午的事,如果你没特殊情况,一定得去。”

    方箭又担心她得了便宜显摆,到外边乱说,就用拇指食指捏起她的下嘴唇,问:“这嘴严实不?”

    小梭鱼说不清楚了,呜哩嗡啦地说:“绝对的守口如瓶!”

    方箭松了手,说:“那好吧,我就跟你交个朋友。”第二天早上,方箭一进办公室,就觉得室内弥散着一股子乳汁的香气。他深深地呼吸了几口,只觉回味无穷。下午五点半,他提前安排完工作,收拾好文件资料,自己开车去小梭鱼的婆家。

    刚敲开门,小梭鱼就一阵风似的迎了上来。在早铺好毯子的地板上。小梭鱼双手紧搂着方箭的腰,像喝醉了一般眯着眼,娇声滴气地说:“哥呀,我太感谢你了!太感谢你了!”方箭有点儿诧异:“这个话应该是我说的。你让我这么……”小梭鱼说:“打他走了之后,有时候,我可想这个事儿了!”方箭问:“你这个小母狗!没找个牙狗解解馋?”小梭鱼“嗤”地一声笑了,说:“倒是有两个牙狗找了我好几次,可这条小母狗,对他们不感兴趣!”“真的?”方箭伸手住了她的脖子,逗她道,“说老实话,让没让个小牙狗品尝过?”但手上却没有用力。小梭鱼是有个交往了两年多的“小牙狗”的,但嘴上却说:“绝对没有!这条小母狗,就一直等着你呢!”方箭有点儿得意地冷笑了一声。

    到天完全黑下来时,他才余兴未尽地下了楼,驾车走了。也就从这一天起,小梭鱼断绝了跟那只小牙狗的来往。

    打那,小梭鱼又约方箭去了三次。有一天是小梭鱼下午休班。方箭对孙主任说去市经委有事,自己又开车去了小梭鱼的婆家。连他自己也感到奇怪。他向她:“我是不是鬼迷心窍?”

    小梭鱼醉眼朦胧,却反问他:“你说呢?”第三天上午一上班,方箭叫了劳资处长来,让他在一天之内统计一下全厂哺乳期女工的上班倒班情况,对有困难者应考虑予以照顾调整。到11点,劳资处长就把名单送来了,哺乳期女工共有26名,有困难的12名,其中就有俞梭的名字。劳资处长还把调整岗位的方案也给了方箭。方箭见俞梭被调整为车间的保管员,只上白班,就说:“你通知车间,立即实行。”

    下午五点,当方箭到小梭鱼婆家再与她幽会时,小梭鱼搂着他的脖子说:“哥,我太感谢你了!你太有办法了!只要你不嫌弃,我永远当你的小奶牛!”

    方箭尝到了甜头,有点儿一发而不可收。他很想跟这个小白猪似的女人睡上一夜,但在她婆家是绝对不敢的。想让她去他的一个极其秘密的“又一窟”,又恐她泄露了天机。犹豫了几日,终于心痒难耐。他反复观察琢磨了一番,小梭鱼对他忠心耿耿,非常可靠,才在一个大雾弥漫的晚上八点多钟,在那座鹿回头的雕塑下,用车拉上她,悄悄地潜入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那个“又一窟”,叫做杏园。藏在老城区西部的一片民居之中。是市第四化学工业建筑总公司的老总汪立栋在两年前的初夏时送给他的。头一天,汪立栋给他打电话,说:“明天我领你去看个地方,你一定一个人去。”方箭搞不清这个老狐狸搞什么名堂,第二天下午四点多,事情忙得差不多了,就给汪立栋打了个电话,自己开车去了。

    进了那个小院,汪立栋已在那里等他了。方箭看了看,院子坐北朝南,面积不算小。门口有一间门卫的小屋,上着锁。东北角是一座车库。院前中间是一座大房子,看样子里边有十几间,却是近几十年的建筑。奇怪的是门不从正面开,却从东山墙上开了个不大的门。

    汪立栋没领他先进屋,而是去了后院。只见有石柱石条搭成的藤萝架,青砖砌成的花坛、鱼池,池中有碧绿的睡莲。看来多日无人收拾,北墙边的蒿草长得半米多高,青砖墙上爬满了茂盛的拉拉秧、牵牛花。更令方箭惊异地是西墙旁有一株几乎覆盖了半个院子的大树,近前看,是一棵杏树。枝叶间已结了密密麻麻的翡翠般的小杏。树干黑黢黢的,足有两搂粗。地下落的全是杏核,还长出了许多的小杏树。就问:“老兄,这杏树,得有几百年树龄了吧?”

    汪立栋背着双手,眯着细长的眼睛,点点头:“是呵!这个院子,据说是明代的一位天河知府苏大人斥资兴建的私邸,藏了一个二八小妾。这棵大杏树,就是苏大人和小妾栽的。现在每年能结上千斤水杏,又香又甜,非常好吃。据说二人还唱合写下了八首《咏杏》诗,但没流传下来。大概从那时起,这个院子就叫做了杏园。后来,历代的天河州官几乎都在这里住过。到了抗日战争年代,当了汉奸保安司令的司令部。解放前,当过一个国民党师长的下榻。”他指指院中的那所平房,“后来于战乱之中,在一个暴风雨之夜,那座古色古香青色鱼鳞瓦片鱼脊翘檐的房子,突然间稀哩哗啦地倒塌了,只剩下房梁立柱的框架还立在那里。解放后,市图书馆把它在原地上利用原来的房梁框架建了一栋新房,因时间仓促,经费不足,却是按现代的平房式建的,没按原样修复。为了有利于保存古书,房门是从东山墙上开的。当时的馆长要求利用原来的墙基及房梁框架修建,也是为了日后有利于照原样重建。打那,这房子做了十几年的古籍书库。‘文革’中,那一摞摞线装的发了黄的古书,被市革命工人造反总指挥部的总指挥霍捍东带人抄出来,堆在院子里付之一炬。幸亏他不知那棵古杏是明代封建官僚和小老婆所植,才幸免被伐。继而当了市革委副主任的霍捍东看中了这个地方,当了他的居所。又跟他的第二任妻子、市京剧团的台柱子丹若在此住了一段时间。那个丹若,那时才二十七八岁,真可谓是明眸皓齿,魅力无穷呵!我看过她演的好几场《红灯记》。还有市京自己创作的《雾岭烽火》,剧中的女一号游击队长梅嫂,也是她演的。‘四人帮’垮台后,霍司令进了监狱,丹若跟他也离了婚。这里当了几年落实老干部及知识分子政策办公室。之后,产权几易其人,到了我老汪手里。”

    他摆摆手:“走,屋里看看!”

    从东山墙上的门走进去,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北侧是厨房、餐厅、仓库。进了南侧阳面中间的一个门,是一间足有40平方的客厅,摆了沙发、茶几、电视机、录放机等等,墙上挂了几幅字画,地面上铺着大红的地毯。西侧的窗前放了一张写字台,一把椅子。推开东侧的一个门,汪立栋指点着室内的摆设说:“这房子,我让人又重新整修粉刷了一番,装上了冷暖空调,铺了地板。窗子外边上了铁棂子。”

    他推开东侧的门,里边是一间足有30多平方的卧室。靠南侧放了一张枣紫色的古式雕花大床,床中间放了一张同样颜色的方形茶桌。上边多处油漆已经脱落,露出了木茬。床前还摆了一把同样颜色的古式木椅。方箭“哟”了一声,说:“这大概是幸存保留下来的家具了。”汪立栋点点头:“都是槐木做的,估计是个文物了。我只让人用湿布擦了擦,没再刷漆。刷了就不值钱了。”

    方箭仔细看去,见床下四面的围子上雕有牡丹、荷叶等精美的图案,床上三面的护栏雕刻着石榴等图案,也是十分精美。

    汪立栋说:“这是典型的明式大床。古人对床的讲究很多,要求高一尺七,宽二尺七,长五尺七。叫做床不离七〈妻〉。”

    方箭瞅瞅床面,说:“这床这么宽,肯定超过二尺七了。”

    汪立栋说:“是啊,我量过一次,床宽是四尺,长也超过了五尺七。五尺七才一米八八多一点,即使是一米七五的人躺上去,也伸不开腿。”他蹲下去,拍拍那很敦实的床腿,说,“它是七寸见方。”又说,“这床围子和护栏上的牡丹、莲花,象征吉祥、富贵,石榴象征多子多福。”又笑了笑,“也不知那位苏大人的夫人和小妾在这床上给他生了几个孩子。”

    方箭看那床中间的茶桌,四条桌腿呈弯曲的如意形,桌面上反射着亮亮的光,忍不住用手在上面抹了一下,却是异常的光滑。

    汪立栋说:“这茶桌、椅子,看来跟大床是一块儿制做的。我量了一下,茶桌是一尺七见方,七寸高。椅子估计是两把,另一把不知什么年月里丢失了。”

    方箭笑道:“老兄对床挺有研究呀!”四下看看,长出了一口气,“唔,这地方不错呀!老兄在这所金屋藏过几个小娇?”

    汪立栋狡猾地笑笑,去墙边按动了一个按钮,床东侧长长的红丝绒落地帘就像舞台上的幕布徐徐地拉开了。

    离东墙约两米的地方,有两根相距约两米的枣紫色的立柱,每根都有两扎粗细。每根立柱离地面约两米处,有一个嵌上去的食指粗的铜环。那铜环,嵌在一只带花边的圆形虎头黄铜饰件的虎嘴里。两根立柱之间上方离地面约两米处,有一根漆成同样颜色、与立柱同样粗细的横梁,上边圆形虎头状铜饰件的虎口中,分别嵌了三只相距约半米的铜环。立柱横梁的上方,前后各吊了四只小红灯笼。

    “唔,这是干什么用的?”方箭走过去,察看了一番,用手拍拍立柱,“这也是槐木的吧?”又掠掠落地长帘,“是过去放孩子摇篮的?嗯,不像。”

    汪立栋倒背着双手,眯起细长的狐狸眼,微微一笑:“我刚来的时候,也不知它是干什么用的。住了好多天,我才琢磨过来,这东西挺像过去刑讯室里的刑具呵!可刑具又怎么能装在知府大人的卧室里呢?又过了几天,那天晚上在这张床上迷迷糊糊快睡着的工夫,我朦朦胧胧地觉得,这台子上像有个古装的女子立在那里,手拿团扇,咿咿呀呀,唱着什么小曲;又像是一个身穿大红绣花旗袍的女子,坐在个圆凳子上,铮铮铮铮,弹着琵琶;又像是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上身系个红兜肚,在地毯上翻过来折过去,表演柔术杂技。嗨,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明白了!明白了!”汪立栋去墙边按了一个钮儿一下,顶上的八只小红灯笼全亮了,红红的灯光把四周映照得真有了个小舞台的效果。“这是个小戏台!是老爷太太喝着茶,吃着点心瓜子,看戏听戏用的。那个保安司令,说不定还和个名妓躺在这古床上,一边抽大烟,一边听戏呢!”他用手在茶桌那光滑如镜的桌面上拍了拍,“这个茶桌上,很可能就摆过茶壶茶碗,酒壶酒杯,瓜子花生,糖块水果,也放过烟枪。这幕布、灯笼,是我后来装上去的。地板也是新铺的,全是实木的,一平方四千多呢!”他指指立柱横梁上的虎头和铜环,又说:“在古代,人们称它叫铺首衔环,是镇宅的一种吉祥物。铺首有虎、螭、蛇等形。左思的《蜀都赋》中,有‘金铺交映’的记载。姜夔在《齐天乐》词中也写道,‘露湿铜铺,苔侵石井’。有点儿讲究呢!老弟,反正这戏台就交给你了,至于演员怎么选,这戏怎么唱,愚兄就不管了。哈哈!”

    方箭上下左右看看,又脱了皮鞋,到铺在赭石色木地板的地毯上走了走,回头斜了汪立栋一眼:“你这个老狐狸,可真能瞎摆坏呵!”

    汪立栋拢一下背头上的长发,细长眼睁了一睁,又眯上,微微一笑:“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我也是抓住时机,及时行乐吧。要是再过上十年,权也没了,枪也老了,就是白送你个小绝代佳人儿,也望花兴叹了啊!”

    他见方箭只冷笑,不说话,又道:“老弟,我这可是几十年修炼出来的真经,老弟不可不听!”

    汪立栋没跟他说,他是觉得住这个老宅子,总不如住现代化的小楼方便。再说在这个古老的院子里,老觉得阴气太重。深夜里外边经常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沙沙拉拉的声响。他晚上不回杏园时,他的小蜜六儿独自住在那里,常常吓得不敢睡觉。考虑了一番,正好送给方箭。一是答谢他给了几千万的工程;二也是联络感情,为了以后更大的合作。室内的一切设施,他都留给了方箭,自己和六儿住到南郊新盖的小别墅里去了。

    当天晚上,方箭先拿汪立栋送给他的那个小西南妹子在小戏台上做了一番试验,只觉得妙不可言。十几天之后的一个晚上,他瞅着地毯子那个罩在氤氲的红光中的小女子,甚至产生了幻觉,戏台前,一个古代的官员,摇着折扇,捻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来回欣赏着他的杰作。

    小梭鱼上了小戏台,也觉挺好奇的。她把发髻拆开,让那瀑布般的长发披散在雪塑玉雕般的肩膀上脊背上,在红光中反射着润泽的亮光。方箭长叹一声:“太绝了!简直就是神话中的宝贝呵!”

    跟别的被动地任他摆布的女子不同的是,小梭鱼不但积极地配合着,跟他还有情感上的交流。不论他怎么对待她,她都非常乐意,从内心里感到非常幸福。后来,小梭鱼还有了新的创造发明。方箭感到很是新奇和满足。

    打那,方箭虽不能每天都能跟小梭鱼幽会,但两人的关系却持续了下来。在方箭尝过的女子中,小梭鱼对他是最钟情最忠实的,是跟他保持友谊最长的一个。

    打那,小梭鱼就成了任方箭观赏的玻璃缸中游来游去的活物,和经常调节口味的盘中之餐。方箭也没拿她当做事业上太重要的角色。可突然今年5月的一天,小梭鱼对于方箭和化工三厂却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本来,过去都是原料厂求着化工三厂供应原料的。河岔化工厂的陶厂长好几次都是带了一袋袋的黄河大米、一桶桶的槐花蜂蜜及雇来的小蜜找化工三厂供销公司的经理翟跃进。岂料到了1995年初,原料突然紧张了起来。不只大幅度提了价,每吨由3000元升到了4500元,还不好买。市场的变化真是神秘莫测。翟跃进带了阿胶龙井海参至宝三鞭酒等贵重礼物去那位于茫茫荒原上的原料厂求了陶厂长好几次,也许陶厂长为了挣回过去失掉的面子,收下了礼物,表示感谢,却只是微笑着说:“实在太紧张,请再等一至两个月。”翟跃进心想,再等一个月,厂子就要断顿停产了。无可奈何,匆匆赶回厂里找方箭汇报。方箭一听也急了眼,在办公室里转了十几分钟,把桌子一拍,给小梭鱼打了个传呼。晚上八点,他开车来到杏园时,她已收拾好了房间,在那儿喜孜孜地等着她了。二人进了卧室,小梭鱼去按动墙上的按钮,小戏台的落地幕布徐徐开启,里边红光四射。她脱去衣服,走进去,躺在了地毯上。方箭按动按钮,闭上幕布,跟她亲热了一番,直接了当地问她愿不愿帮他个忙,攻下陶厂长来。小梭鱼低首含羞沉思不语。方箭急了,手往下一滑,掐住她的脖子:“你要帮我办成了这事儿,回来就调你到机关处室,再重重的有赏!”小梭鱼说:“那我就试试吧。本来,除了丈夫,我是只孝敬你的。你对我怎么的,我都心甘情愿。可你让我去河岔厂,我可就成了化三厂的破鞋一号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有,我回来后,你可别嫌弃我,甩了我呀!”

    一时,方箭被她说得也有点儿犹豫起来。是呵,小梭鱼本来是自己独享的。从外边找个十几岁的小姐,倒也不太难,可外边的小姐不了解本厂的情况,更不理解自己的意图,办不了这事儿。牙一咬,舍不得羔羊打不着狼。就拍拍她的脸蛋儿,说:“那就委屈你了!我绝对不会嫌弃你的。只是千万注意着点儿,别染上了病。”

    临行前,方箭神色严肃地叮嘱司机小杜要严守机密。小杜说:“厂长您绝对放心!”方箭、翟跃进、小梭鱼一行立即赶赴河岔厂,在当地最豪华的紫荆绿柳环抱的古河大酒店请陶厂长吃饭。真是三年河东三年河西。小梭鱼甜言蜜语频频敬酒,哄得陶厂长开怀畅饮,哈哈大笑。气得方箭在肚里直骂这头肥猪是个婊子养的。

    小梭鱼又陪陶厂长跳了半夜舞,跳得陶厂长心痒难耐乐不可支。舞会还没结束,陶厂长就向方箭告辞,带着小梭鱼钻进一辆黑色的皇冠,驶出了灯火闪烁的城市,驶入了墨海一般的田野。大概窜出去十几华里,到了荒原上的一户人家。看来那人家是挺富的,盖了一座白瓷砖贴墙的二层小楼,大约有二十多间。车子停在院子里,关上了大门。司机去了门口的一间屋值班。看来司机是陶厂长的忠实走狗。厂长干什么都不避他,他还要为厂长服务。第二天吃了早饭,小梭鱼记起了自己最重要的使命,就拿过枕边精巧的鳄鱼皮包,取出那份原料供货合同,娇滴滴地说:“老总,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呢!”陶厂长接过合同,又接过她递给的黑杆签字笔,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小梭拿过合同看了看,却认不出那签上的名是哪几个字,就不放心地问:“厂长,您的大名叫什么呀?”陶厂长说:“你甭管是哪几个字了!反正凭这个,你今上午到销售科提货就行!”然后,用签字笔杆啪啪地敲打着小梭鱼的鼻梁:“都说客户就是上帝,是爷爷,可在我这里,上帝和爷爷就是姓陶的呢,哈哈哈哈!”

    方箭上午就回天河了。小梭鱼被陶厂长在那所小白楼里关了六天,直到3000吨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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