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
早饭后,胜子下了楼,却见大院门口聚集了足有三四百人。近了,叶工告诉他,职工们是准备去厂里找厂长理论的,中心问题是三个“要”,叫“要工作、要吃饭、要看病”。
胜子不由地想起了自己的那五个小工友,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自己下了岗,一甩手就走了,只觉得挺对不住他们的。
他先把分别寄给市纪委、市检察院反贪局、市委组织部的三封上告信,投进了门口的信箱,又去了银泉巷母亲家,捎回了四个长河西瓜和青菜、面包。妈和贝贝都没在家。他放下东西锁上门,推着自行车到了黑瓦片门楼里,刚下青石台阶,恰巧碰上蕊子骑着那辆红色的木兰摩托车过来。
蕊子歪头一笑说:“胜哥,你看,咱俩有缘分不?又碰上了!”
胜子勉强地回报一笑。看她系了条白色的太阳披肩,上身是真丝的黑色短袖衫,下穿黑色长裤,黑色高跟皮鞋。头发梳上去,烫了五朵菊花形的发卷儿。顺口说了声:“好漂亮啊!”
蕊子笑笑,问:“哎,胜哥,听说你下岗了?”
胜子诧异地说:“你怎么知道的?”
蕊子说:“我是诸葛亮,料事如神。”又说,“我有个小姐妹韦琴琴在你们厂,说你这事儿闹得挺厉害的。”
胜子正色道:“可别告诉俺妈。”
蕊子说:“知道。”说着两人出了巷子。一块儿走了一段路,快上大街了,蕊子问,“胜哥,你打算干点儿么?”
胜子“嗨”了一声,说:“还没想好哩!”又自嘲道,“倒了一趟西瓜,千辛万苦,挣了四十块钱四个西瓜。还不如给人家去安水管子哩!”
蕊子咯咯地脆声笑起来,红唇绽开,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小牙。她想了想,说:“胜哥你要还没活儿,帮我去一趟河东市行不?我这几天没空去。”
胜子问:“是去取服装吧?”
蕊子说:“哎。很简单,价格我都跟对方讲好了。”
胜子爽快地说:“行。”
蕊子说:“说干就干,胜哥,跟我回家拿钱去!”蕊子开着木兰在前头,胜子骑车跟在后边。他发现,蕊子的太阳披肩嗖嗖飘动着,下边的腰肢较细,臀部浑圆。身材挺优雅的,如一只葫芦瓶。
胜子突然想起了老哈对他讲过,德国有个妇产科医生叫古斯塔夫·麦凯斯,花了大量的时间研究臀部的解剖学特征。他发现臀部中间的裂缝上方有块菱形空间,这里覆盖在脊椎骨上的肌肉比其他部位要薄要紧,因而形成一个微微突出的菱形体。这个菱形体标明了骶骨脊椎的位置,为医学界所共识并以发现者的名字命名为“麦凯斯菱”。在“麦凯斯菱”的两侧各有一个窝,如果在年轻丰满的女性身上,这两个窝就显得大而深,如水波中的漩涡,因而被美学家称之为“圣涡”。就想,不知蕊子的这只葫芦瓶肚儿上有没有“圣涡”,禁不住偷偷一笑。
过了几条马路,到了仙泉巷口,蕊子下了车,说:“哥你记住了,五号楼西单元二楼西门。我胖,不愿住高层。一楼光线暗点儿,平时家里没人,还不太安全。”
进了蕊子家,胜子心中暗暗吃惊。胖丫头这几年挣了多少?这个属老鼠的,可真能往窝里扒拉呀!客厅装饰得如豪华宾馆一般。墙裙子用木板装修,房顶搞成了个椭圆形,中间挂了一串琉璃吊灯。房角摆着大屏幕彩电加录放机,还有一套组合音响。那音响虽不知是什么牌子,但看上去挺高级的。前些年,她从街道服装厂下了岗,刚开始干的工夫,在马路边支个架子,挂上些廉价的裤头背心小孩衣裳,真是起早贪黑,风吹日晒。还常让交警和工商所的撵得抱着衣裳钻胡同。
“哥,你来!”蕊子在卧室里叫他。胜子稍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不觉更吃了一惊,双人大床的床头金光灿灿,好像是欧洲古代皇后睡的那种。床头柜一侧放了一只绿色的保险柜。墙上挂了一张很大的彩色照片。照片上的少妇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岁,肩膀、上半身裸着。盘着云髻,插着金簪子,戴着金耳环和一只亮闪闪的金项环,项环链子下方的一只小金锁,恰好垂在雪白的胸沟中间。蕊子见他看那照片,微微一笑,把一个小黑皮包交给他,左手伸开五指,说:“这里边是这个数。”又交给他一张纸片,“这上边有详细地址。你找这个彭老板取二百套西装,余下的两千元当路费和运费。这个彭富贵,原先是个摆地摊卖青菜的农民,这十年靠着做服装发了家,挣了足有一百万的家产了。哎哥,要是顺利,你下午就能回来。路上注意安全,别管闲事儿。要是今天回不来,就明天回来。今晚给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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