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史志迷雾 第一章 自序
既然“人生惨淡”是个普遍的体验,那么可不可以说,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一种无可奈何的境况中呢?生命可贵,万事还没开头就已经老了;情义无价,却又能获得几许?世界上美好的东西不少,可落实到自己头上时,上帝却总是那么吝啬。命运不能让世界尽善美地展现在面前令人叹息,人生难以事事如愿令我们伤心。
所有不如人意的世事中,谎言占了生活中的大头。
谁都企盼能够看清前面的路,不幸前途总如雾中看花,似真似幻;结交几个真情相扶的朋友是每个人的心愿,可是,“相识满天下,知心有几人”成了人们永久的叹息,更可悲的是短短几十年人生旅程中,谎言的重创让多少人死难瞑目。被出卖,被欺骗,被利用,被侮辱……家破人亡的悲剧没少上演,笑脸掩藏着心灵创伤的更多。这些,都是组成人生沧桑的原料。虽说是非烦恼大多自取,但所有诱使我们自觉落进别人陷阱的,无一不是令我们毫无防备的表面现象,这些表面现象具体表现出来的,又无一不是好听的或是能够令我们激动的假话和假相。
俗言:“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在帮忙人家数钱。”这真是令人酸鼻的寓言。但这寓言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少见。
你在自称平价的商场买东西,真的就比别处便宜吗?你买的名牌,真的就名符其实吗?害病住院,重复收费或是乱加价已不是什么新闻,可你却被蒙在鼓里;吃的饼干或其他食品,怎能保险他是用食用油做出来的?看歌星唱歌,那脖子上的青筋暴露原来是做出来的,他们是在假唱;名片上印的“国家一级”等头衔,未必名符其实。即使在你的身边,向你微笑的未必是你的朋友;给你致命的一刀的,等你明白是谁时,你将会大吃一惊;围着你转的,未必是要真心关心你的知己;拍胸保证说要提拔你的,难保不是出于他一时策略的需要……越是信誓旦旦的许诺越是令人怀疑,这已是新时期人们的共同疑虑。看报看电视,不多久以前还让你感动得眼涩鼻酸的典型,原来是个假的;于是在看真正的好人好事时,我们总是怀着复杂的心情,担心其中有诈。到处有承诺,越是承诺得彻底的地方越是让我们不放心。行政单位承诺公事一定公办,医院承诺实行人道主义不收红包,卖药的承诺不卖假药,法院承诺依法办事;没贪的就该有人送锦旗……这些所谓的承诺或“好干部”的新标准其实已经是笑话了。
谎言如此之多,又如此地可恨。我们生活在这个世上,大半精力花在探求真实上。然而真实竟比沙里淘金还难。一个人在向你讲他悲惨的遭遇时,你怎忍心怀疑他是撒谎?他说爱你并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时,你怎能凭空怀疑他是做戏?一个朋友向你借钱急用时,你怎会怀疑他跟你交朋友就是冲骗钱来的?等我们上当之后,才发现对方不过是个骗子。然而,新的朋友又在产生,新的选择又摆在你的面前,你却不能因为上过当而怀疑天下所有人。于是再上当,再痛苦。同样的故事不断上演,循环往复,充满了我们人生的全程。
科学的真实是存在,艺术的真实是人类心灵的共鸣,社会生活的真实是什么?尽管我们谁都不喜欢谎言,但静下心来想想看,当你面对全无包装的生活时,你就会发现,那生活竟毫无韵味。原来谎言给我们的,并不仅仅只有痛苦的体验,它有时也有疗伤治病的功效,留给了我们幻想的余地。
想想吧——
我们恨丈夫或是妻子琢磨不透,总希望一窥他或她内心深处的秘密。但如果他或她连掩藏自己都不会,事无巨细把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坦露在你的面前时,你还会爱他或她吗?
你教育你的孩子说真话,不要撒谎,任何时候都不要撒谎。这无疑是正确的。但如果你的孩子把家里点点滴滴的事情毫无隐晦地向外人敞露,你还会认为你的孩子聪明吗?
我们买东西的时候,总希望弄清货主中间的利润到底是多少,因为价格是个小事,只为怕上当。假如卖货的告诉你真实情况,你会相信吗?你还愿意出那么多钱吗?
我们恨领导跟我们不说实话,往往故弄玄虚,“研究研究”和“讨论讨论再说”仿佛故意显示级差。但假如当领导的毫无遮掩,把什么东西都原原本本说个透彻,平时跟你勾肩搭背,是否还会获得我们的尊重?
我们恨群众不跟我们交心,假如他把“不喜欢你”也直白地告诉你,你还认为该同志是个好人吗?
……
只要平心静气并认真地看一看自己的内心世界,就会发现一个有趣的东西,原来我们对谎言的痛恨,是以自己为中心的心态,是基于自己没有获得真言为出发点的。就是说,你可以跟别人撒谎,只是别向我撒谎。对我对别人都不撒谎的,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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