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皇后辞职报告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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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妃撑不住乐了:银铃般的笑声也稍微~抚~慰了太子的情绪。

    太子妃笑够了,才道:“妾身听说云国公嫡长子才智出众……弟弟出丑,做哥哥的总要出头啊。”

    正文18小麻烦

    父母年纪太小,生出儿女不易成活,此事已为世人所知。因此,大晋的女子多在十六至二十岁之间出嫁,若是富贵人家,还要再多养女儿几年,婚期会更拖后。

    太子妃苏氏十九岁嫁入东宫,是年太子已是二十三岁“高龄”,而跟在太子身边一直照顾他起居的四名宫人都已二十五岁开外了。

    按照大多数人的标准来看,太子是个十分称职的丈夫,成婚两年来,始终歇在太子妃的寝宫,身边也没添任何新人。

    大晋也和天朝一样,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后院不宁,最起码也要惹人非议;若为官员,宠妾灭妻更是要遭到御史上本,上峰申斥的。

    值得一提的是,大晋不禁男风,达官贵人养个男宠,皇帝封个男妃屡见不鲜。正因为多了男人,后院里人际关系的复杂程度,以及争宠难度都创了历朝新高,而与之相应的是内帷女人们的眼界、斗争手段不仅高超,也更倾向于不动声色、一击致命。

    所以当太子妃知道她夫君与小叔子之间暧~昧~难~言之时,什么也没表露出来。

    在丈夫心里有了足够位置之前出手,显然不怎么明智,退一步想,太子与亲生弟弟纠缠不已总比被外面狐媚子勾走要强得多。

    今天,太子要借用苏家,太子妃才显出副不遗余力的模样。三天后,一封密信经由苏家的“特快专递”传到云国公嫡长子手中,竟比他那受了欺负的弟弟诉苦信来得更快。

    初夏时节,书房依旧没撤去火盆,云国公嫡长子看着摆在案头的几封密信,不由长叹一声:也曾想过劝父亲向皇帝交出云地三省之中的两省,以保全全家性命,但父亲与弟弟皆是贪婪且无远见之辈……他已经能猜到自己去世后,父亲、弟弟和妹妹会是怎样的悲惨结局。

    思及此处,一股厌烦感袭上心头,他合上眼枯坐良久,才定住了神:罢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活一天便为他们谋划一天吧。

    云国公嫡长子取了张花笺刚提笔写完,便气喘不已,贴身丫头忙赶上前来拍起后背,迭声叫着快请大夫。此时窗外日薄西山,“朝不保夕么?”云国公嫡长子心中如此思量,不免苦笑,只是这表情出现在他因气喘而通红的脸上真是说不出的扭曲。

    京城牡丹园,哪怕当天下雨,由太子和太子妃主持的“文武汇聚相亲会”依旧准时召开。太子夫妇高坐在主位,两侧坐着三个尚未成婚的弟弟,下首便是文臣武将家的各位公子小姐。

    徐家和唐家都因为出过皇后而排在苏家、崔家之前。徐家如今正有嫡长女与嫡次女待选,而苏家在座的只有个嫡次子,分量完全无法和崔、唐、徐三家相比。

    大家坐在一处用过些酒菜后,便可自由行动。崔琰跟着二哥上前,向太子与太子妃,以及诸位皇子敬过酒,便回了席。但凡天冷一些,崔琰就不甚自在。崔珩最是心疼,略略与众人应酬一番,便回来守着妹妹不肯挪窝。

    也许在顶尖世家眼中不算什么,但二皇子乔仲枢在绝大多数世家闺秀眼中乃是标准的“金龟婿”人选,于是在被或温婉或娇羞或爽朗的小姐们轮番截住、闲谈的时候,二皇子频频以目光向崔珩求救。

    崔珩笑了,一望便知乔仲枢的意思:替我解围,咱们下棋吧。

    崔琰身子不舒坦,人却容易心软,轻推了下二哥,“不好视而不见啊。”

    二哥出马,只花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把乔仲枢从水深火热中解救了出来。口干舌燥的二皇子刚坐下吃了口茶,四皇子乔季桓也凑了过来——崔琰乃是为救他而落下的病根,无论于公于私都要来问候一二,甚至亲手照拂。

    大家还没说上几句,听说崔琰略有不适的唐家兄妹又亲来探问……崔家兄妹所在的凉亭三面虽然都挂上了竹帘,但并不怎么影响视线,至少看清亭内来人与言谈时的神情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亭里的一团和气在某些有心人眼里却是另一番模样了。

    太子此时正与徐家姐妹说话,太子妃的弟弟,苏家的二公子目光扫过崔家的亭子,微微一笑,“姐姐就放任崔家人左右逢源?”

    太子妃手中酒盏只略略沾了唇,便盈盈一笑道:“不急。”

    太子妃自然不是无的放矢。因为一位分量不轻且与崔、唐两家都有干系的小姐已然妒火中烧了。这位小姐正是崔珩与崔琰的正经表妹,唐夫人亲哥哥的嫡女。

    话说崔珩与崔琰的亲舅舅乃是现今定国公的堂兄,因战功卓著而成为东军,也就是大晋海军的大都督。三十多年前大晋正逢风云飘摇之际,上代国师果断废帝迎立太子,当时正是唯才是举,不太在意门第的时期,若非如此,皇家怎可能让南军与东军的大帅都出自唐家?

    崔琰的舅舅倒是个通透人,就任东军大都督之后,明里暗里都与崔家、唐家再无瓜葛,只忠心于皇室,最终也得以善终。可惜此人大约心思都放在了朝堂与军营,疏于管教儿女。在他去世后,年近四十的嫡长子居然想首尾两端,待价而沽,最后竟惹得皇家、崔家、唐家全都不待见,靠着老子的威名和积累的人脉也只混成了个杂号将军。而妹妹生得个好颜色,却眼高手低,偏偏还想靠着她与皇子联姻,以图再进一步,恢复当年父亲在世时的辉煌……

    面对这样异想天开的亲表哥和亲表妹,崔家的兄妹的态度始终都是……少来往。而唐韵和唐歆兄妹也实在对这样太过野心勃勃的堂妹亲近不起来。

    如今三皇子乔叔权将迎娶徐家的小姐几成定局,表妹姑娘和她哥哥前些日子都得了云国公嫡长子的暗示,相中四皇子乔季桓,又因为没能参加前几次由乔季桓做东的武勋世家聚会,并不知道国师乔浈曾向崔琰坦诚心意,而平白把表姐当成了劲敌——还光荣地列在她应该最先干掉的那批人里。

    就在她忍耐不住,招呼贴身侍女想和表哥表姐聊聊天、探探口风时候,就见云国公一双嫡出儿女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崔家的凉亭,她也就此停住了脚步。

    亭里,云国公的宝贝儿子一手拉着小脸通红的妹妹,恶狠狠地瞪着崔珩和唐韵,咬牙切齿道:“你们等着,看我大哥怎么对付你们!”说完,扭头就走。

    众人无言,目送这对兄妹远去,崔琰才试探着道:“这是……打不过就找家长?亏我还以为他想揍二哥你一顿,给他妹妹出气呢。”

    崔珩笑道:“如真是如此,我倒还能佩服他一二——至少还是个男人。”

    不远处的表妹将一切看在眼里,本来火热的心瞬间冷却。只是已经来到门外,不进去说说话也说不过去。她硬着头皮与亲戚们以及皇子们寒暄几句,分明地感受到自己格格不入,她也预感到了当前情况下,自己完全没法融进这个圈子,便也很有眼色的主动告辞。

    大家又说了会儿闲话,唐家兄妹也暂且告辞,回去继续应酬。好不容易自在了会儿,三皇子乔叔权又慢悠悠地踏了进来。

    乔叔权是崔琰第一世的丈夫。她曾经多次设想有朝一日再次相见,究竟该以何种面目面对他,等到了这一刻,她才发觉自己竟然能心如止水,就像与乔季桓往来一样,已经不会再多少掺杂前世的记忆与情绪,无论爱还是恨,快乐、愤怒或着悲哀。

    乔叔权指指对面树下正一脸愤恨地与人交谈的云国公儿女,“这是怎么说?”

    除了三皇子,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乔仲枢身上。二皇子想脱离太子的掌控,那么最好和两个嫡出弟弟都拉好关系,于是便将得罪云国公儿女的原因、经过说了个清楚。

    部分前因以及难以宣之于口的细节则由四皇子乔季桓跟他亲哥附耳低语。乔叔权也震惊了,那表情也不比乔季桓当时强上多少。

    目睹皇子精彩变脸,崔家兄妹十分默契且不厚道地心情舒畅。

    乔叔权揉了把脸,感觉面部不再僵硬的时候,走到二哥身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苦了你了,二哥。”

    乔仲枢鼻子一酸,“我就希望以后不这么苦就行了。”

    情绪酝酿得差不多,本想再安慰二皇子一番的众人闻言,要么变得面无表情,要么干脆哭笑不得。

    亭外某位有心之人看来,三个弟弟公然与崔家兄妹言谈甚欢,十分融洽。太子只觉得十分碍眼,太子妃则在桌下牢牢地拉住了丈夫的手。

    只是和太子想法一致的人却非大多数,因为崔琰将成为国师夫人,也就是皇子们的长辈。坦白说,在场所有女子中,三位皇子也只有和她亲近才最为保险,不会让有资格嫁给皇子的世家小姐们产生什么误会。

    回到秦国公府,管家先迎了出来,“二少爷,二小姐,国师大人来了,如今正在厅堂里……”

    崔琰一算,乔浈闭关才半个月,看来此次进阶天机还算顺利。

    崔珩虽然依旧不喜乔浈,但看在他能替妹妹纾解病痛上而对这位国师大人相当和气。

    彼此见过礼,闲话几句过后,崔珩便先回书房去处理那堆刚收到的情报。

    乔浈眼下有对儿“明晃晃”的黑眼圈,但精神极好,“云国公家那两个……你想如何?”

    崔琰闭着眼,享受着国师的独家头部按摩,随口道:“我想啐他们。”

    “哦?”乔浈笑了笑,也不管崔琰看不看得见,“上一世你可是亲口说过‘我不跟快死的人置气’啊。你那时的风姿让我依旧记忆犹新。”

    上辈子的自己确实更锋芒毕露,崔琰也笑了,“难道那时候你已经……”

    “对,可惜当时我实力和势力都损失了不少,不然我定会让你们和离的。”

    帝后和离,您可真敢想……崔琰顿感无力,扶着额头心想:刚才我还觉得我表妹想嫁乔季桓纯粹是异想天开,如今看来,她跟您一比实在什么也不是!

    乔浈显然猜到了崔琰的心思,“当时为了得到你我居然有这种念头,你得相信我对你确实是情根深种。”

    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这么爱我!崔琰无奈道:“进阶天机之后,您能说会道了不少。”

    “确实。”乔浈弯下腰,双手从后环住崔琰的身子,“我不擅长甜言蜜语,你只要看我怎么做就好,总有一天你会相信我所说的。”

    正文19小麻烦续

    正是因为当初崔琰那一个没经过太多思量的轻吻,让乔浈一下子“勇敢”起来,拥抱啦,帖耳说话啦,都变得自然无比,较之刚遇见那儿,连拉个手都要下个决心,简直天上地下。

    崔琰在琢磨,究竟怎么做才不显得太过亲昵,于是她拍了拍乔浈放在自己身前的手背,蓦然发觉……竟是暖和的。崔琰惊讶道:“进阶天机,您的身体也温暖许多啊。”

    乔浈看着自己的指尖,“只有手指还是老样子。”说着,手掌一翻,攥住崔琰的双手,“这回不难受了吧?”

    崔琰稍侧过头,“您今天为何有些陌生?”虽然,她跟乔浈本来也没熟悉过。

    不过正是这句话成功地把新任天机大人又打回了原型,乔浈无言以对——因为信息量太大他不知该从何解释,只是默默地攥了攥崔琰的手。

    因为下雨,在看见乔浈之前总有种将染风寒的不适感,等让国师亲自做了头部按摩还跟她拉了手后,崔琰惊觉自己已经劲头十足,现在立即回书房开始工作都没问题。

    恰巧此时门外走廊上,庄老板与乔睿的身影一起出现,晃了一会儿又一同消失——因为他俩瞧见各自的老板正抱在一块儿,庄老板怔了一下,却仍要上前禀告,乔睿则为九爷考虑,硬是拉着庄老板就往外走。

    庄老板那细长的身板在高大威武的乔睿手下绝对过不了三招,因此崔琰的秘书此时就是被乔睿单手拎了起来,不得不“撤离现场”罢了。

    这就有点难看了,乔浈和崔琰异口同声问道:“什么事?”

    乔睿与庄老板对视一眼,走进厅里。乔浈指着心腹道:“说吧。”他猜得到此事必与崔琰有关。

    比起自家九爷,乔睿更怕未来主母,得到事关崔琰安危的消息哪里敢耽搁?他恭敬地将始末陈述了个清楚。

    暗部失踪的那批手弩终于确定了最终去向——正是在崔家在西北的仇敌手里,而且还在云国公家丁的帮助下带进了京城。

    崔琰平静地听完,先吩咐庄老板去把二哥请来。崔珩又是穿过暗门前来,前后都没花掉一炷香的功夫。

    乔睿十分认命正打算再叙述一遍的时候,崔琰笑道:“当着你家九爷,我可不敢指使你。”

    在崔琰向二哥复述的时候,乔睿正求救似的看着乔浈:九爷您在主母面前低头还不算完,连我也跟着不如庄先生了嘛……

    庄老板则捏着写满暗号的信笺,腰杆挺得笔直。

    不过乔浈还真顾不得心腹的感受,因为崔珩以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说道:“我说他们不会就刺杀咱们一回,原来在京城等着咱们兄妹呢。”

    崔琰也心有灵犀道:“我就想知道他们要嫁祸给谁。”

    崔珩一笑,“不是咱们的好表妹就是唐韵他们了……总归唐家都脱不开干系。”

    乔浈忽然道:“若是如此,云国公那边至少会动用几个有分量的人物。”不然也难以把“罪证”完整地扣在唐家头上。

    庄老板上前一步,“小姐先看看这个。”

    崔琰接过来一瞧,纸上正好记载着打算卖给唐家的那批新式手弩的数量和型号。她立时笑得十分灿烂,差点晃花了乔浈和二哥的眼,“真是瞌睡就来送枕头,老爹说这批东西全由我看着办。”

    三天后,唐韵亲来拜访,言谈中对国师大人精准情报的甚为叹服,又诚恳地感谢崔二小姐给予的折扣,最后就是怀疑了:云国公嫡长子手段不可能这么简单易破解啊。

    崔珩摇了摇头,“这可不算完。我要是他,在咱们两家中必然是捧一家,踩一家。”可惜云国公嫡长子没能亲来京城,不然他见到了新式手弩的威力,绝不会认为自己能靠些小手段离间崔、唐两家。

    斩断了埋伏在定国公那儿的内线,在乔浈手下的引导下,崔珩带人抄了崔家仇敌之一在京城的老巢,而主事人在被狙击弩瞄准一箭~射~出,立扑。

    圆满完成,崔珩心满意足地收队回府。至于表妹那儿的个把残兵,崔珩打算在适当的时机发作,顺便把这个不省事的表妹送回老家——即使有所掩饰,崔珩依旧能一眼看出这位表妹神情中对崔琰不可化解的嫉妒和愤恨。

    半月之后,太子与太子妃再办“相亲会”——当天万里晴空,赏花会终于名副其实。而这天也恰是乔浈静修的日子,所以他并没到场。

    一切都按照标准流程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太子依旧是由未成婚的弟弟们环绕,而太子妃身边坐着的却成了徐家姐妹。

    到了“自由活动”时间,彼此有意的青年男女各找清净地方互诉衷肠,当然也可能是互提条件去了,而崔琰则找了个离花丛较远的位置坐下来,继续看着前方树下二哥与二皇子对弈。

    不一会儿,阳光照到了崔琰的脸上,她拿了柄折扇挡在额头上,露在外面的扇面正是蜚声海内的某位画师成名作——墨兰图。

    忽觉一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扫过自己,她转头望去,却见太子妃苏氏与她的弟弟苏家二公子正从容且优雅地冲着自己微笑致意,而二人身上香气在异样中又透着点熟悉。

    崔琰也回了个笑容,然后克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脑中却灵光一闪,毕竟当了两辈子皇后,宫中那些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香料她几乎如数家珍。同时,她也大概明白云国公嫡长子要动用的“杀招”是什么了。

    太子妃与她弟弟走远,果然徐家姐妹带着贴身丫头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气势汹汹,甚至可以说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这对姐妹太阳|岤同样是微红一片,明显是着了道,也就是太子妃刚刚那身药香发作的最主要特征。说起来,这药香也非是如何阴毒之物,只是中招之人若是受了刺激,情绪激动,言行会变得十分容易失控。

    崔琰成竹在胸,吩咐心腹去请三、四两位皇子过来,好歹做个见证。

    徐家姐妹也没见礼,年纪较小的那位指着崔琰骂道:“亏你还是世家小姐出身,真不知羞耻。”

    崔琰推了一身冷峻的二哥一下,轻声道:“杀性太重可不好。二哥别急,有好戏看哟。”

    见崔琰不怎么在意,徐家那位小姐气得~波~涛~起伏,“你装什么!这扇子,是我姐姐给……给……给的信物,哼,看你怎么抵赖!”

    正好乔叔权与乔季桓已然赶到,徐家的小姑娘只好含混其词了一下。徐家大小姐则稍微昂起了头,居高临下的望着乔叔权,一副看你怎么解释的模样。

    乔叔权脸色并无异常,但袖里的双手全攥成了拳头。

    崔琰摇了摇头,可见徐家姐妹“中~毒”还不是太深,理智尚在,她觉得可以再浇点油,“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忍,要么滚。”

    徐家小姐小脸通红,“从没人敢这么对我们说话。”

    崔琰垂着眼,用折扇轻轻地敲着自己的掌心,“现在有了。”说着,慢慢地展开她折扇的另一面:一枝栩栩如生的牡丹,以及一个落款。

    等看清那个只有一个“浈”字的落款,徐家大小姐瞳孔骤缩,却只后退了一步,并没有阻止妹妹莽撞举动的意思。

    “你!”徐家小姐只觉自己热血冲脑,抓起桌上茶盏就往崔琰脸上狠命丢来。

    一个瓷碗而已,崔珩抬手正要接住,却见二皇子猛地冲上前来,还小声叫着,“九婶,你……”那茶盏刚好砸在他额头,落地碎成无数片,而他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二皇子被这么一砸,定住了身子,他摸了摸额头,眼神里哪里还有半点温柔与软弱,“九婶我惹不起,她打我,我只能忍,而你么……哎,今天心情好,先让你俩死个明白。”乔仲枢从崔琰手中讨来了折扇,在徐家姐妹面前晃了晃,“是不是太子妃送给你同样的扇子,再暗示你转送给我三弟的?”

    话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位画师这些年一直居住在云地,而三皇子乔叔权一直以来比较追捧这位画师,徐家大小姐向~情~郎送出这折扇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这个时候,只有乔季桓适合出头圆场,他面无表情道:“两位小姐不去四周逛逛?”

    徐家姐妹青白着小脸一起告辞。

    崔琰看着这对姐妹萧瑟的背影,感慨道:“徐家大小姐虽然不太聪明,但真是个狠人。”本来她妹妹就在为姐姐出头,结果被当枪使不提,最后还被果断丢卒保车。

    三皇子乔叔权此刻向着崔家兄妹做了个揖,“承二位的情,他日必有所报。”

    第一世,崔琰与乔叔权夫妻二十年,太清楚这是个多么高傲的男人。当初乔浈对她说徐家在支持三皇子时,她已经听出了门道:这二者可不是什么强强联合,而是徐家根本在拿一场联姻要挟,好控制住乔叔权。

    今天徐家姐妹出丑,在场之人皆是有身份有实权,若将此事宣扬出去,这两个女儿就都没法嫁入皇家了。

    乔叔权有个不大不小的把柄在手,最起码徐家姐妹的气焰就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嚣张了。

    乔仲枢靠在树干上,眉眼弯弯地瞧着三弟,“嗯?不谢谢二哥我么?”

    乔叔权没见过这一形态的二哥,颇为狐疑,“多谢二哥。”

    乔仲枢向前凑近他三弟,“昨儿你不还问另一个我,太子主动亲近是什么感觉么?”

    当时的情景分明是乔叔权恼火地表示:自己跟徐家大小姐相处大约和二哥你被太子强迫的感受差不了多少。

    乔仲枢说完,扣着三弟的脖子就在他脸上突如其来地亲了一下,“就是这种感觉。”

    乔叔权一怔,转瞬反应过来,抹了下自己的脸,“原来如此,当做被狗咬了如何?”

    乔仲枢一笑,“来,好三弟,汪一声听听。”

    乔叔权眉毛一挑,严肃道:“二哥你这幅模样能撑多久?”

    乔仲枢长叹一声,“就快不行了。我要是忽然晕了,你得接着我啊。”说着瞄了眼一直专心看戏的崔家兄妹以及乔季桓,接着嘱咐道,“九婶和九婶的哥哥,还有四弟都是坏心眼,爱看我笑话,我若没有性命之虞,他们才不肯照顾我呢。”

    崔琰闻言再也忍耐不住,大笑不止,崔珩和四皇子乔季桓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但轻颤的肩膀泄露二人此时的心情。

    正文20大麻烦

    崔琰笑够了,打发心腹们四周转上一转,听过回报,确定没有闲杂人等听壁角之后,才上前仔细看了看二皇子的额头,“比我拿砖头拍你那回可轻多了。”

    “九婶,”乔仲枢指着开始慢慢渗血的额头,“看在我俩都替您挡灾的份儿上,不给揉揉,上个药啊?”

    崔琰也不生气,“这是跟我撒娇呢?”果然伸手揉了揉乔仲枢的额头,“看着可没什么事儿,乖,不许太娇气。”

    崔珩头回见到妹妹哄小孩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乔叔权闻言又震惊了,刚才听二哥说九婶打他,还以为纯是吓唬,毕竟现在这个模样的二哥挨骂也挺寻常……无论如何,三皇子也没法想象九婶高举板砖的英姿,以及……温柔和气地替未来夫婿的侄子敷药的情景。

    乔季桓听过二哥更为详尽的转述,他悄无声息地走到三哥身边,“听说九婶打二哥的时候,九叔就在一边看着呢。”

    兄弟俩对视一眼,乔叔权迅速且正确地理解了四弟的意思——崔二小姐绝对是他们九叔的心尖儿,一点不夸张。

    按照太子和太子妃的气量跟“德行”,太子登基,乔叔权和乔季桓只能是死路一条,而乔仲枢则是生不如死。无奈太子的靠山正是他们的皇帝老爹,兄弟三个除了抱成一团倒向九叔之外,别无出路。

    乔仲枢举止自若,冲着地面上那堆碎瓷片努了努嘴,“九婶,您放心得忒早了。”

    崔珩听说,率先捡起块瓷片,迎着阳光略一翻转,便发现了端倪:原来碗底儿加了料儿,当瓷片飞溅划破皮肤,那“料儿”自然也跟着混入血肉,不说中毒病重,至少也有毁容之虞。崔珩又起身一一在原先几人站立的地方查看,发觉只有乔仲枢那里能看清涂了药的碗底迎着太阳而产生的微妙反光。

    “太子妃可真不错。”崔珩冷笑一声,“咱家不跟徐家结仇她不放心吧。”

    崔琰笑了笑,接着替便宜侄子揉捻伤处,“若我真因此破了相,崔家徐家反目,三皇子殿下也没法迎娶徐家小姐……言而总之,太子肯定开心,而太子妃必然得意。”另一手接过瓷片看了看,心里又开始同情太子妃:毕竟不是皇后,宫里最~阴~毒的几种药她还摸不到,又吩咐弄琴去拿家里特制的药膏。

    乔叔权面对盟友也足够坦诚,“其实,能不娶徐家女子最好。”

    乔季桓轻咳一声,也补了一刀,“不然都不够拖后腿的……”

    必须承认,今儿太子妃算计得已经足够精细,如果不是徐家姐妹实在太弱,此时的她足可以向太子丈夫邀功了。

    崔琰眨了眨眼,“你们说,把徐家的小闺女嫁给太子妃的弟弟,苏家的二公子怎么样?”徐家姐妹此时应该回过味儿了,想起太子妃算计自己二人,还不一定怎么咬牙切齿暗自琢磨怎么报复回来呢。

    乔叔权在兄弟四人里面性情最为活泼,闻言当即鼓掌喝彩,“是门好亲事!”

    崔琰看向二哥,崔珩当着众人面叫过心腹,吩咐道:“整理出苏家两位公子平素的喜好,越细越好。”

    崔琰也满意道:“此事就交给我们兄妹运作吧,既然三皇子殿下您要承情,那我们干脆让您承得再心甘情愿一点儿。”

    乔叔权躬身一揖权作谢礼,这次比起刚才那一拜更为由衷,尤其是拜谢对象还是自家九婶和九婶的亲哥,就更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这还不算完,崔琰又调侃起乔仲枢,“徐家大小姐你看怎么样?”

    二皇子悠然答道:“让她嫁给我啊……那我会尽快让自己成为鳏夫,嗯,借太子的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九婶您一定要我这么做的话。”

    崔琰几乎要伸大拇指了,“够毒,有前途。”

    崔珩对二皇子始终颇感兴趣:其余两位皇子总会自重身份,而这位二皇子绝对是个能拉得下架子的狠茬儿。

    乔叔权与乔季桓心中则同时默契叹道:你若是一直这个样子,太子如何能占了你的便宜啊……

    因为特效药膏起效,额头一片清凉舒爽,连带整个人也特别清醒,乔仲枢坐直了身子,严肃唤道:“九婶。”

    这个神情不止崔琰,连乔叔权与乔季桓都是头回瞧见,二皇子又道:“宫里倒还罢了,但凡出来,还请九婶照看那个我。”他捏了捏眉心,“说来好笑,那个我是拿您当母亲看待的,结果我也受了点影响。”

    崔琰收敛了多余神情,毕竟连续带着三辈子的记忆,心理年龄在这儿摆着,让一个敏感又缺爱的少年在她身上找到安全感真是一点也不稀奇。

    她不意外,不代表在场的其余三人不会惊异:乔仲枢可比崔琰大了整整四岁。就算心中存疑,这三人也没插话,而是静静地听下去。

    乔仲枢继续道:“那个我是真心愿意替您挡刀的。”

    崔琰终于动容,“好孩子。”前世她去世时,大儿子跟乔仲枢差不多大。

    “九叔……若是没有九婶您,我都觉得他修炼得已经没了七情六欲。说句心里话,我知道九叔肯定会护着我们兄弟四个。”

    他显然是把自己当成两个人来算,崔琰居然还奇迹般地理解了,“你的意思是,国师大人保护你们主要是因为职责所在?”乱世结束之后,乔氏族人数量只有之前的一半,再经不起什么自相残杀了。

    “对。九叔固然能保住我们的性命,至于我们的感受他就无暇在意了,所以我只能指望九婶您了。”

    两位皇子心中巨震:二哥太敏锐了!

    这句话说得怪异,崔琰灵光一闪,望着乔仲枢的眼睛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二皇子舒了口气,嘴角一弯,“我终于可以晕过去了。”又眼波盈盈道,“九婶,您真好。像太子其实也喜欢您这种话,我就不跟九叔说了……”

    太子分明更中意乔浈,这显然是句不负责任的谎话,但乔仲枢和乔季桓却都知道若是有心人加上点儿“佐证”,谁都不敢想他九叔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无以为报,我送你一程吧。”崔琰面上一派和煦,双手却飞速抄起座椅上的倚枕,狠狠闷住了乔仲枢的整张脸。

    说是晕阙,其实也就是说句话的功夫,崔琰便听到了微弱的求饶声,掀开枕头一瞧,乔仲枢眼眶微红,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崔琰无奈地夹着倚枕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乔仲枢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小声嘟囔道:“怎么能总砸一个地方,要是真磕出个坑可怎么办……”

    众人默然。

    “九婶您别生气啊,”乔仲枢抬起头,热切地望向了崔珩,“还下棋吗?”

    崔琰干脆地笑出声来。崔珩也乐了,但答应得很是痛快,“好。”

    乔叔权仰天长叹。乔季桓拍怕三哥的肩膀,“习惯就好。”

    戌时,国师府,乔浈从静修的房里出来,依旧是散着头发一身白衣。清风徐来,青丝与衣袂飘风;再伴着摇曳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明暗不定,让乔浈整个人顿生阴郁神秘之感。

    等在门口的乔睿抿了抿嘴,还是一五一十地将今日情况告知了他家九爷。

    乔浈盯着自己的心腹,“为什么不早说?”

    乔睿给自己壮了壮胆,将崔琰写给乔浈的信笺递了上去,深吸口气道:“主母说不想没事儿打搅您,还有,她说她没有那么弱,没了男人保护就活不好。”

    乔浈听了,思量了下,自言自语道:“追得太紧了么。”然后打开信封,就地看起信来。

    崔琰信里没有客套话,直接地述及崔家兄妹的谋划,以及替徐家大小姐寻了个“好归宿”。

    乔浈没看完信就笑了,脸上表情和通身的气势也都跟着柔和了下来,“总是这么古灵精怪。”说完,指着信纸上的那个名字,对心腹乔睿道,“她可以死了,你去办吧。”

    那个名字正是名满京城铁蛋王的兄弟,绰号“绿帽子王”……的王妃——那位仗着自己出身高贵而给丈夫添了无数绿帽子的郡王妃徐氏。

    王妃死了,郡王也不能鳏居不是?再选个徐家的女儿补上郡王妃之位就好,于是本该嫁给三皇子乔叔权的徐家大小姐在国师大人的力荐之下“幸运中选”。

    女儿被太子妃算计后干了什么蠢事,徐家家主心中有数,早早放弃了这两个女儿——就这脑子进宫之后恐怕也只能得到白绫一条或者鸩酒一杯,没准儿还得拖累家人。如今能落个郡王妃身份也不算辱没徐家,于是这位家主没有表示出任何异议与不满。

    当晚,终于解脱的乔叔权当着二哥乔仲枢与四弟乔季桓的面儿大笑三声,“以后我也叫她九婶。”

    偏巧二皇子下马时摔了一跤,等他爬起来,壳子里已然换了主人,如今他正捧着青花缠枝莲纹茶碗,笑得高深莫测,“小心乐极生悲哟。”

    乔季桓等他三哥平静下来,也劝道:“你待她如九婶就好,称呼还是免了吧。”

    正文21大麻烦续

    乔叔权好奇问道:“为什么?”

    乔仲枢笑得意味深长,“因为你不是我。”从某种程度上说,这的确是真相。

    乔季桓轻咳一声,十分厚道地解释道:“因为崔二公子不爱听。”

    乔叔权再次惊讶了,“崔家兄妹难道不愿意?”

    乔季桓道:“也说不上。据说九叔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坦诚了心意,崔家兄妹可能心里都不太舒服吧。”

    乔仲枢放下那精美的小茶碗,“你瞧不见九婶她二哥是怎么宠着九婶的吗?”这位精神分裂症病人的确敏锐得远超常人。

    乔叔权替他九叔默哀了一下,才道:“明白了。”

    乔仲枢往椅背上一靠,“九叔九婶的大腿可不是那么好抱的。”

    乔季桓又拍了拍他三哥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算起来,乔浈已经有五天没见崔琰,就在自己差不多撑不住的时候,乔睿上前禀报:崔二小姐病倒了——风寒。

    乔浈立即换了衣裳,带着心腹随从直奔秦国公府。而这个时候,崔珩一点也不想招待国师:因为妹妹还得特地为他洗漱整妆换衣裳。

    谁知乔浈这么不讲究,居然直奔崔琰的闺房。乔睿跟在后面看得清楚:崔二公子绷着脸攥着拳——估计很想揍上九爷一顿。

    侍书正在廊下教训小丫头,远远望见乔浈快步前行,后面跟着面色不豫的二少爷,她当即丢下小丫头小跑着回去向小姐传话。

    崔琰听了大丫头的禀报,觉得如今这一身家常旧衣也并无不可见人之处,便只是吩咐弄琴去预备些茶和点心而已。

    而门外,崔珩拉住乔浈的胳膊道:“国师大人,礼不可废。”

    乔浈认真道:“我不是皇帝,不用为天下做榜样。”

    之前乔浈的各种表白以及挖空心思的蜜语甜言加在一块儿,都没有今儿这句话合崔琰的心意。于是,她赶紧吩咐弄琴把乔浈和二哥一起请进房里来。

    彼此分宾主落座,崔琰伸手捏了捏身畔二哥的手心,崔珩无奈,只好给妹妹挤了个不怎么由衷的笑容。

    崔琰确实病了,但病得不重,因为身体不舒服而特有的那种倦怠感也骗不了有心人——比如乔浈。国师静静地瞧了崔琰一小会儿,才问道:“我再帮你揉揉?”

    崔珩淡淡道:“国师大人,我妹妹似乎正是在您照顾之后才染了风寒?”

    莫名被戳中笑点,崔琰乐得前仰后合,“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按照乔氏祖训,在崔琰没成为他的妻子之前,与相关国师的那些秘闻绝不能宣之于口,何况崔珩还在座。所以被崔家兄妹联合打脸,乔浈双唇微微翕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崔珩冷笑一声,也没再落井下石:在他看来,当初乔浈类似于巧取豪夺一般的霸道表白,让心爱的妹妹无从选择。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