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对话5.1

    阿尔法平躺在一颗干枯的大树下面。这树树皮爆裂，枝丫稀疏，但尽管如此，这里却也是附近难得的避光之处。王木易赶紧走到跟前，蹲下来仔细观察他的情况，阿尔法貌似呼吸平稳，只是没有反应。他一动不动，表情平静，似乎还很享受。奇怪，在意识里怎么也是沉睡的样子。

    王木易心中纳闷。他站起身来举目四望，周围都是空旷的沙地，风倒是不大，但因为地上草木光秃秃的，所以空气并不干净。树旁不远处是一片石滩，看样子应该是一条河流的河床，但河流早已干涸。再往不远处，有一排排低矮的房屋。房屋虽然不高但统一样式，排列整齐。王木易向那排房屋走去。这片房屋有点像个村落，只不过更加有序，每家每户都是同一形状。道路整齐，但都铺满了沙土，显然已经没人很久了。王木易随便推门进去看了看，看屋里摆设极为普通，但也是很久没人的样子。

    王木易心想，“阿尔法的世界怎么总是这么荒凉，人都哪儿去了。”他念头转起之时，之间附近场景变换，村庄不见，他站在了一个大厅里。王木易吃了一惊，只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整整齐齐的围坐在大厅里，全部双脚盘坐，二目微闭，双手轻握成拳搭在膝上。广场正中的高台上站立着一个人，身材相对高大，身上长袍样式与其他人相仿，但是颜色是红色的，他的身旁有一颗高大的铜柱，全然一副练功的样子。突然从大厅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一个人被押送着推到了大厅的中间，在当中红袍那人的跟前站住。红袍人看他一眼，问道，“你为什么擅自更改训练的内容？”

    被押送来的那人说道，“族长，我觉得让孩子画画并不违反规定，他并没有耽误我们日常的修行。”

    族长严厉的说道，“我们的要求你不是不知道，严禁学习这些无用之术，时间非常宝贵，我们每一个人的时间都不仅仅是自己的，而是大家的，是属于全族人民的。你是大家的内务大臣，更应该明白事理！”

    那人仰天长叹，说道，“族长，恕我直言，我不认为是学习天文历法触怒了您，而是您是不想看见有人不服从要求。我说的对吗？”此言一出，大厅里气氛突然一阵骚动，人群中似乎传来了一阵嗡嗡声，但那不是交头接耳的声音，而是人们心智波动彼此失调的噪声。族长听到这话后勃然大怒，“我看你就是执迷不悟！我们的进化方法历经千年，是经过历代族长和长老院定下来的流程，需要你来修改？你们每一个人要做的是按照规定认真修行，而不是去浪费时间。你看到了，就因为你一个人的扰动，就已经打乱了大家的修行，就因为你一个人的欲望，要搭上所有人的时间吗？”

    “尊敬的族长，实际上我想说您完全可以不用管我，让我和我的孩子自生自灭，这样您也省心，也不会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冥顽不化！犯错误的不是孩子，是你！你迷失了心性！我们的寿命现在已经可以到200年了，之所以能有这样的成就不正是因为我们自古以来对集体进化方法的坚持吗，不就是因为对个性的约束吗？历史上我们因为个人主义而遭受的损失还不够严重吗？可惜寿命的延长却没有让你学会珍惜，反而让你隐藏的更久，也不知道带坏了多少同胞。我现在宣布，即刻起你不再担任内务大臣，并且因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来人呐，将他投入火山口！”

    随着一声令下，那人复又被身旁的四人拖了下去。那人却也并不害怕，也不挣扎，反而边走边笑道，“千篇一律，寿命虽长不过是日复一日！日复一日，衣食无忧依旧是终日惶惶。哈哈哈……”族长怕他的言论打扰大家的心神，催动意念引领大家继续修行，渐渐地大家意念重归一处，噪声也逐渐消失。

    随着那人走出大门，王木易眼前的景象渐渐虚化，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声音，“爸爸。”，然后就看见一个身着长袍的小孩飞跑着扑向被押送的那人。王木易看向四周，虽然是在意识里，但他也能明显感觉到四周空气里的炙热，他们正站在一个悬崖旁，火山灰向上飞出，俨然是到了一个火山口。那人此刻正站在离山崖不远的地方，看样子押解人员正等着那人自己跳下去。看见孩子飞奔过来，旁边的押解人员一步上前，就把孩子拦了下来。那孩子不管不顾，只是想跑到那人的身边，无奈力不从心，被人拦在一旁只能是远远的看着。那人回头看了看，苦笑一声说道，“孩子，爸爸对不起你，以后你要靠你自己了。”说罢纵身跳下悬崖。那人身子刚出悬崖，就突然定在了那里，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

    忽然，王木易耳听得身旁有人啜泣，回头一看，看见一个人也正在他身旁看着这一切，硕大的眼睛下留下一片泪痕。

    王木易冷不丁看见身边有人，吓了一跳，不禁问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