涸泽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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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不是一个人。”看了眼段沐誉,她感觉这个和孟芳没法解释,也解释不清,只好含糊处理,“我快好了,一会儿就回去。没抽查到我们室吧?”她还念念不记抽查的事儿。

    “没有。”

    这一摔真td不值!葛丕想。

    “葛屁……”孟芳言语间有些迟疑。

    “嗯?什么事。”

    “那个,那个,嗯……那个人刚才打电 ̄话到寝室了……”

    葛丕沉寂了。

    “我倒是没告诉他你的手机。”

    葛丕不说话。

    孟芳也无声。

    半晌,葛丕问“他回来了?”

    “他没说。”

    “知道了。88。”

    ******

    葛丕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面上睛转多云了。神情间几许疲惫,不是身体的,而是心理的。

    她落落寡欢地看了眼段沐誉,生硬地说:“今天谢谢你了。要不你先回去吧。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你不需要向你那女朋友汇报么?”

    他愣了愣,随后垂眼,了然地一笑,伸出指节修长的左手,抓握伸展了两下,“不劳挂心。”

    这笑容,真t妖孽。葛丕心道。

    “你呢?”

    葛丕真不知如何回答了。是呀,寝室说的那个他算什么呢?他应该是不算的,但她为什么说不出口呢。葛丕暗骂自己真是个没出息的家伙。

    尴尬间,大夫叫道“葛丕!”

    “来啦!”葛丕松了口气,及时雨呢。

    她金鸡独立站起来,他搀扶着她。葛丕一跳一跳进了房间。

    ******

    “怎么崴到脚的?”是个60多岁的老大夫。

    “嗯,不小心摔倒了”葛丕想崴了就崴了,还问怎么崴的,有必要么。

    “怎么着地崴到脚的”

    葛丕有点儿心虚,吞吞吐吐,话说起来也有些结巴,让人听起来更有嫌疑,“我掉到……那个,他身上。那个,他在下边,我在上边,左脚卡在他腿外侧,那个,姿势不对,伤到脚了……”越说声音越小……渐渐声不可闻……

    段沐誉简直要吐血,白了她一眼,心道,这货平时不是灵牙利齿的很么,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我的清白就被她这暧昧的说法给毁了。

    “现在的年轻人呀,追求新鲜刺激。做什么都好,怎么做都行,但不能太冲动,要考虑安全呀。”老大夫语重心长。

    “我也不想这样的呀……”葛丕感觉委屈,难道她是故意摔的么。

    段沐誉气竭,她不会清楚明白的说话么?

    老大夫仔仔细细检查着她的脚,又瞪了葛丕一眼,“以后小心些。这次还算走运,没大事的。脚不能用力,回去之后静卧,有条件就24小时之内冰敷,24小时后热敷。一两天就能好。”

    “用不用拍片?肯定没有骨折或骨裂?”葛丕小心求证。

    “现在知道紧张了?做的时候怎么不小心。”因为葛丕怀疑他的诊断,作为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最反感这种置疑。

    葛丕愣了,正要反驳说明,段沐誉飞速伸手朝她脑瓜上pi了一下,生怕她又吐出什么狗牙来。这种事情,越描越黑。

    段沐誉仰天长叹。他扶起葛丕,两人向室外走去。

    老先生在背后再三交待道,“这两天一定要静养,不能剧烈运动!”

    ******

    一路上,两人无语,回到学校,已是深夜。校门口到葛丕的宿舍,还有相当距离。葛丕一跳一跳,实在不便。

    段沐誉看着她,“别撑了,你这样没法走,还是我抱吧。”

    葛丕低着眉眼,“不要”,顿了顿,“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搂搂抱抱,不成体统。”

    段沐誉笑道,“你怕什么,你这男人婆在我眼里和五花肉有差嘛。”

    葛丕心头火光熊熊,勃然大怒。她本就从未觉得自己是漂亮女生,看到漂亮时,心里喜欢之余,也有一丝丝淡淡的自悲自怜。虽然总安慰自己是气质美女,但心里毕竟还有些耿耿于怀。如今被帅锅毫不留情说是五花肉,这立时激起了她强烈的小宇宙,爆发了。

    她迅速伸出了两双九阴白骨瓜,向他颈项扑去。

    谁料他反应敏捷,双膝微曲,身向下轻俯,双臂在她小蛮腰间一托,就把她扛在自己右肩上,向前走去。

    ******

    葛丕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头向下挂在他肩上扭动,她手舞足蹈着抗议,“你这蛮人,凭什么扛着我。”

    “你要再跳多久才能到。我累了,没空陪你折腾。安静些。”他伸手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声音清脆。

    葛丕又羞又窘,“去死,你个猪头!这么重的手!”d,真疼。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矮冬瓜!再叫,还有更重的。”

    “啥?矮?啥?!拜托!我161,标准身材!”

    “噢,想起来了。该叫你34c。”

    “快放我下来,不然我叫非礼了。”

    “哦”他冷笑道,脚步不停,“叫好了。看看我们两人谁的名声更受伤。女人不缠着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葛丕沉默了。

    没错,如果有人看到他们在一起,潜意识就会以为是她缠着他----这就是帅锅效应。

    算了,反正自己脚不能行,男女之防,这时不适用。

    想想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其实让她心里蛮感动的。

    在她需要的时候,这个敌人毫不犹豫伸出了援手。

    她左想想,右想想,人倒是安静下来。

    “君子无功不受禄。今天你帮了我,我不喜欢欠人情。怎么办?”

    “你人不大,想法倒挺多。这样也好,我也不喜欢别人欠我什么。容我想想,加上利息告诉你。”他停了停,又道,“这样吧,如果我让你退出竞选,你愿意么?”

    “卑鄙!你怕我么?”

    “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失手过。我怎么都会赢,又怎会怕你。不过是不想你到时难过,悔不当初。”

    两人的立场一时间又分成敌对阵营。

    葛丕最恨别人利用她的感情。

    她刚才心里本已把他划为待定的朋友同类项。被他提出这样的交易,一时心里怪异。原来他今天帮她,是有企图的。下作!

    段沐誉感觉到她身体僵硬,嘴角扬了扬,她这个人的想法就是这样,一是一,二是二,绝没有灰色或中间地带。

    ******

    到了她宿舍入口处,罗阿姨值班,看到一个男人扛着葛丕站在她窗前。

    葛丕无奈道,“罗阿姨,我脚崴了,刚从医院回来。”

    罗阿姨匆忙开了门。段沐誉只字不声,迈着大步向楼上走去。

    “几号?”

    “606”丫你就好好锻炼吧,葛丕心道。

    葛丕也得承认这斯看起来斯文精瘦,但体力真不错。上几层楼,居然不怎么喘,真乃神人。

    一路走来,她感觉自己头都要充血了,真不舒服,早知这样,还不如抱着。

    再想想,算了,还是名声重要。抱着不如扛着纯洁!

    ******

    正胡思乱想着,他把她放了下来。

    头这么个摇晃法,她眼前银星闪烁,无力地靠在墙边,眼一扫,知道他们已在自己寝室门口了。

    “早些休息吧。我走了。”他表情冷淡。

    “好,回头我把钱还回你”,想了一下,“放心,小费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哼。用钱就能结清么?”

    冷不丁,他单手扶墙,一张俊脸向着她的小脸俯下来。

    禁锢在他的臂和墙之间,她没有回退的空间,愣愣地看着他富有弹性和诱惑力的唇滑到自己的耳旁,用略沙哑的声音在她耳旁喃喃道,“我的人工可是非常,非常昂贵的。”停了停,将头移到她面前,望着她,表情复杂,一字一顿道,“上次我就说过,有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已经撞过一次,难道这次还不能学乖么?”

    他猛地起身远离她的脸,转身毫不迟疑地大步离去。

    ******

    葛丕愣在原地,感觉人象是沐浴在热水里,软绵绵,懒洋洋,脑中滑过的,是他的唇,他的眉,他的眼,太诱人了……

    可,可是,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只记得那张唇在面前开开合合,那嗓音轻柔到心坎里。

    但是内容?她一句也没有听到!

    本书由首发,

    正文chapter10院校的八卦

    章节名:chpter10院校的八卦

    开门进了宿舍,寂静无声,月光如华从窗外投在房间的地上,斑斑驳驳。

    葛丕刚轻轻跳了一下到了许洁的床边,房间里忽然灯光大开,个毛绒玩具向她飞来。

    她跌坐在许洁床上,看到6个姐妹们正兴奋地瞪大了眼睛,用求证的目光看着她。

    许洁在她身后坐起,亲呢地用手围着她的腰,脸放在她颈上,鼻子还嗅来嗅去……。

    “嗯……。帅哥的气息。快招快招。”

    “额滴个神,你啥时变成蕾丝边儿了。边儿闪去。”葛丕皱着眉用一根食指推开她。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孟芳意正言辞。

    “葛屁你已进入606宿舍纪检部的双规调查,从现在起规定时间,规定地点,好好交待你的精神及身体的出轨问题。”王露道。

    “瞎说什么呢。哪儿凉快哪儿去。偶要睡觉!”葛丕跳起来蹦回自己床上,鞋一踢,上了床,立刻仰八叉躺下。今天真累呀。心神俱疲。

    ******

    一个毛线熊砸到她脸上。

    “干嘛!”

    睁开眼,发现许洁拿着ipd放到她眼前。

    天涯的新闻八卦论坛的一个标题太讨喜了----

    “龙争虎斗?游龙戏凤?龙凤承翔?小鸭和天鹅的现状扑索迷离!”旁边还有“置顶图精”的标志,点击数1137。

    点击进去,一系列他和她晚上的照片,在贴子中展现出来。

    第一个就是在男生宿舍楼下,他抱着她,而她拧他前胸的照片。

    群众的力量太t强大了!不知谁的手机相素这么好,居然偷 ̄拍抢拍也能把她照得如此好色滛~荡!他却一脸正气!

    手中的ipd落在床上,葛丕抱着头叫道“太可恶了!”

    “我们做为当事人的同居人,居然要通过网上来知道你们的j情,太过分了!”许洁抗议。

    “你们不是死对头嘛?这是日西月东么么?”孟芳也困惑。

    “我们之间至清无鱼呀。这可真冤枉了我。”

    “照片都在这里了,还想抵赖?”

    大家唧唧喳喳~~~~

    葛丕哇里哇啦~~~~~

    总算把事情来龙去脉大概讲讲,把暧昧的地方通通删略。

    ******

    那边男寝室的段沐誉喷嚏不断。这是谁在背后说爷坏话呢?!

    ******

    唧唧喳喳~~~~

    哇里哇啦~~~~~

    葛丕寝室里众女生又长评一番。直到宿管罗阿姨上来敲门,才低调地熄了灯,然后游击战。

    结论么?

    当然没有结论啦。女生之间的叨叨就是叨叨。如此而已,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到最后,大家,包括葛丕也不明白现状是什么。最后葛丕打着呼呼睡着了。梦里好象有张诱人的唇还在她眼前晃悠,嗯,好甜噢,她不由得嘴角上扬,嘟起了小嘴巴……

    ******

    工科院校的人也这么八卦?

    从那天起,葛丕走在校园里,发现有更多的人的在背后说三道四。

    有的说她兔子不吃窝边草,专检外系的嫩草挖。

    有的说她当初要参加竞选就是目的不纯。

    也有人说这新生代校草实在是取向口味独特,喜欢男人婆,不知是否和家庭成长环境相关。

    众口烁金,积毁销骨。

    当然,高校的学生是最叛逆的,也是最宽容的,评论风头浪尖上的人,总会有不同之声,所以特立独行,树大招风的他们也有自已的粉丝团。

    不同的阵营在网上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

    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说。葛丕深知流言止于智者,最近她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

    她在校园这么踏踏实实,刻苦钻营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毕业时有个好工作么,有个好前途。

    和别人不同,她的父母是普通人,不是官倒,也不是商业奇才,家里没有权,没有钱,没有关系,没有背景。

    如果想有好的前途,她能靠的只有自己的能力和运气。

    她不是天才,只能认真学好每一门专业课,业余时间去设计公司打工,去进修电脑制图,晚上去上预决算的课,去考各种证照。

    人生从来没有公平可言,在这不公平的社会中,她只能用超出别人的实力去和超前的人竞争。

    网上铺天盖地的各式流言把葛丕心里或许几曾微微抖动的小春心搅成死水一潭,寸波不起。

    原来在很多人心中,她是处心积滤要高攀那株草。

    好吧,他不就是帅一些,学业副业好一些么?天涯何处无芳草呢,男人又不是只有工大有。

    哼,等她毕业有了好工作,高收入,再留意帅锅也不迟。

    ******

    葛丕最近把生活的圈子力求最小化,避免和他的交集,以免引发更多的非议----争取班里,系里,食堂,宿舍四点一线。

    但是,唯有一点,这主席的位置她还得争,将来简历里这得是多有分量的一个闪光点呢。

    辩论赛,执政纲领的讲说,师生答辩,这些环节都已经结束了。

    余下的是5月14号的演讲赛部分,然后就是为期五天的网上师生投票。

    为保证真实性,网上投票的人要用学生证号或教师证号来通过投票前的有效性申核,每个人只有一票的机会。

    投票的情况会在天涯网上即时更新,所以这场投票应该还算是公平公开的。

    ******

    葛丕在图书馆泡了一个晚上来写演讲稿,改了几遍,都感觉不满意,有些头晕脑涨。

    写文章就象母鸡下蛋,实在下不出来,急也无用,还不如放松一把。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今天手气不顺,改日再战吧。

    她啪地合上本子,合上眼,揉了揉太阳|岤。起身走出了图书馆。

    ******

    工大的环境也还算不错,自然景点和人工景点相互交融,动静相宜,规划设计做得倒也巧妙。

    近来天气热了起来,学生的夜生活也更加丰富多彩。

    走在路上,目光所到之处,不乏一对对拉手相执的小情人。

    二八佳人,青春年华,怎就自己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葛丕叹口气,万事有得必有失,有失才有得。既然自己要追求别的,就自然也要放下些什么。

    她心里碎碎念,不知不觉间已走近了宿舍楼。

    ******

    “喜唰唰,喜唰唰,噢~~~”葛丕的手机铃声响起。

    “许洁,我就快到宿舍了。有事吗?”葛丕问道。

    “那个人刚又打电 ̄话了。”许洁急匆匆的说。

    “什么时候?”

    “就刚才。我说你还没回来。问你电 ̄话,但我没告诉他。我做得对吧。这种人,还理他干什么。”

    “哦。”葛丕停了脚步。“我知道了。”

    葛丕呆立在那里,心里一片空白。

    不是已经很久不联系了么,为什么还要打扰她呢……

    他是出了什么事么?葛丕的心里一揪,很不舒服的感觉。

    ******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皮皮。”

    葛丕的手猛然一抖,手中的册页掉落在地上。她抬眼间,看到了那个人……

    她曾经以为,这个人是会是她的永远。但,实际上,他一直都离她那么远……

    他站在离她不远处,穿着淡格格的短袖衬衫,配着西裤,看上去休闲恬淡。

    他还是原来的他,一样的浓眉,一样深遂的眼,一样高挺的鼻梁,一样的下巴,甚至还是那副眼镜----去年他生日时,他们一起在小店里,她花28块钱买给他的生日礼物。当时她说,虽说只有28块钱,但那可是她晚上去露天酒吧辛苦打工拉客3个小时才挣到的钱呢,是她葛丕自己挣来的钱买给他的……

    他们就这样互相望着,好象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十五年的时光在她脑海中flshbc,他和她已经认识了这么久了哦。

    她仔仔细细打量着他,迫不急待似的要看清他脸上每一丝纹路,要看清他眼中每一点神情。

    原来这么久了,她的心里还是念着他的,她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

    他也正深深地望着他,眼中有牵挂,有宠溺,有内疚,有迷茫。

    ******

    “谨哥哥”还是她打破了沉默。这声音是如此的疲惫,又有几分委屈。

    他的心仿佛连带着被撕扯了一下,痛。

    他向她走来。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走向她呢。

    原来都是她追逐着他的脚步。

    葛丕垂下眼,不看他眼中的悲伤,低下身来捡地上的册页。

    他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捡起余下的册页,交还给她。

    她抬眼望向他,“你……回来了?”她咬咬唇,还是情不自禁地问出了口。事到如今,他回不回来,又干她何事呢。

    他回避开她探询的目光,葛丕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她知道答案了……

    他喉节动了动,犹豫了一下,才道“还没有。事情还没完。”

    “噢……”

    ******

    他能感受到她心中的失望。

    他该怎么做呢。一向沉稳的他竟也没有了主意。

    他原本只是想来看看她而已,只是看看而已……

    “皮皮。一起走走,好吗?”他小心翼翼地探询。

    “嗯。”她什么时候拒绝过他呢,回想起来,好象一次也没有吧。

    本书由首发,

    正文chapter11重逢

    章节名:chpter11重逢

    两个人并排走在校园里,中间保持着大概40公分的距离,即不太近,亦不太远,若既若离。

    葛丕心里苦笑了,是了,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是这样,若既若离。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来呢?她心里突兀间有丝愤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她算什么?

    两人同时沉默着,心里却百转千回。

    走着走着,就出了校门,沿着河浜大道一直漫无目的的走着。

    ******

    “近来好吗?”他用长辈的口气关心地问她。

    “和去年比起来,好得很呢。”她冷冷道。

    他愣了。她是在讽刺他么。这些年来,她何时曾对他这样冰冷过呢。他的心里有些酸涩。

    他沉默了。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葛丕暗叹了口气。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死|岤。虽然她平时张扬,有时跋扈,为人倔强,但这世上只有这个人是她的死|岤。在他面前,她根本无力而战,是被吃定的主儿。委屈一个人就好,能成全他就好。

    谁让他是她的谨哥哥呢……

    ******

    “谨哥哥。”完全一副小女生的样子。这也是葛丕真实的一面,在她的谨哥哥面前。

    “嗯。”他低头应道。

    “你呢?一切都好吧。”

    他沉默了。他无法回答,也没有答案。

    什么是好,什么差。所有的一切,都在半年前,自己已经做了选择,只有他得到的,和失去的……

    “在上海的培训顺利么?”她还有关心他的资格么?或许有吧,毕竟也算是故人呢。

    “顺利。”

    “她……也好吧……”她心里满里酸楚,原来自己还是禁不住要问。她的心管不住她的口。

    他看了看她,声音低沉,“皮皮。你要开开心心的生活。你是乐观坚强的孩子,一定会幸福的。”

    孩子,孩子!她最讨厌从他嘴里说出这两个字,总是用这两个字把他和她之间抹杀的干干净净。

    “那是,现在可是我的二八年华呢,灿烂的大学生活我可要好好享受。吃喝玩乐嫖,一个也不能少!”葛丕悻悻道。

    他又沉默了。这不正是他希望的嘛。可为什么听到她这样说,心里却如此失落。

    ******

    “谨哥哥,半年不见,你越发惜言如金了。是不是你们搞司法的,总担心自己的话会被当做承堂证供啊?”

    “正是。被象你这样机灵鬼捉到了,还能有好吗。”

    “那你可完了。我记性好,人又粘。被我粘上那可是怎么着都得褪层皮呢。”葛丕得意地笑道,脑中突然滑过往昔快乐的画面,幸福的感觉由然而生,脱口而出道,“啊!想起来了。初中快毕业时,我妈让我去考职专,那时你和我妈说上高中,考大学才能有出息。我妈说大学学费贵,而我又学习不好,将来说不定是浪费时间。你和我妈说,如果我考不上大学,你就养我呢,考得上大学,你就帮我交学费耶!哈哈……现在可是到了说现的时候呢!”

    话出了口,才感觉此一时,彼一时,物是人非……葛丕回忆中的幸福感象美人鱼的泡沫般刹时消弥不见,只余胸口堵塞的郁闷,让她喘不过气来。

    他一双拳头暗暗紧握,指甲掐进了手心里,胸中的痛大面积铺洒开来,没有镇痛的东西,只能生生受着,“我那时就知道,皮皮一定会在大学里,象花儿一样,灿烂的开放,幸福的成长。”

    他长她四岁,和她之间的记忆是镌刻在他血液中的。每一天,这记忆的血液就象毒药,荼毒着他每一根神经,在全身周而复始的流动。

    但他需要这记忆,即使是毒,他甘之如饴。

    但他希望她能放下这些记忆,去寻找她的幸福。

    只他一个人被困在过去就好。

    ******

    “谨哥哥,在上海那边培训的同时也会接案子么?”

    “有的。婚姻案和经济纠纷多些。”

    “噢,原来还要做离婚案的律师哦。”

    “不知道那些夫妻在离婚时是什么模样。应该很可怕的吧,感情不存在了,会怎样的伤害对方呢?”

    他一抖。想起当事人在离婚时的种种丑态和歇斯底里,他感觉自己的生活在离开的半年中,一片黑暗,没有阳光。

    “嗯,谨哥哥,你可要好好磨练,做个业界里最厉害的大律师。这样将来我如果离婚时,才能保护我的权益最大化哦。”葛丕淡淡地说道。

    “你!”他顿了顿,她是故意在剌激他么,“不要这样说。你将来一定会生活得很幸福。”

    “是吗?我自己都没有信心呢。长相平凡,又没有女人味,还不温柔,谁能受得了我呢,说不定就是孤独终老呢”竭力用轻松的口气说出来的话,却好象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

    “皮皮”他终于被她激怒了,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要刺痛他才这样贬低自己。

    她的每个字就象针扎在他心尖上。

    他忍不住了,停下步,粗暴的拉起她的手,把她拽到自己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不再回避她的眼,而是认认真真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是这么好的女生,值得任何男人去珍惜。不要枉自菲薄。我,听不得,你这样说自己。”

    葛丕望着眼前的人,眼中渐渐模糊起来,心里是绝望的幸福,一边是绝望,一边是幸福……

    这么多年,他总是和自己保持距离。他总在学业上鼓励她,帮助她,但很少把她当做一个女性夸奖,对她没有任何明显的男女之间的表白或肌肤之亲。

    从她记事起,他就在她的生活中,是在生活保护她,照顾她的于谨哥哥----她是他屁股后面的跟屁虫。他是她的监护人和保护人。

    两个人形影不离,他一直是她生活中的一部分。

    在她眼中,他无所不能,顶天立地。从小他就学习好,人又懂事,是小区里早熟的小大人。

    于谨急切地看着她,在她眼中找着回应。难道她真的不明白么?

    ******

    正在这时,身后一阵刺耳的摩托马达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他眼尾看到几辆摩托车队向着他和她急驰过来。

    转眼就要到面前,他脑中来不及细想,匆匆将她抱入怀中,向旁边闪去,自已背对着外面,把她放入胸膛内侧护了起来。

    啪啪啪,几声碎响,车队的人扔在他身边的几个啤酒瓶在马路上碎裂开来,带着惯性和加速度摔得四分五裂,到处崩散。

    几个车手嘴里吹着口哨,有人还把手指放入口中打着呼哨,从他们身边带着风声急驰而过。

    他把她紧紧地护在胸着,象保护着珍宝似的小心翼翼。

    她则安静地象小鸟一般俯在他胸前。

    多么有安全感的胸膛,好象一切风风雨雨都能被他屏蔽开,听到他的心脏在有力的跳动,多么让她心安的声音……

    过了好久,他轻轻推开她。别开眼不去看她。

    他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他并没有过多的奢望----太久没有见她,只是来看看她。

    ******

    “晚了,回吧。”他低着头道。

    “嗯。”她乖巧的应着。

    两人走向回程。

    “你什么时候回去?”

    “再过两周。”

    “哦。”她明知自己不该说,但还是出了口“你还会来看我么。”

    “不知道。”他怎么这么诚实。

    “阿姨还好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不是很好,过几个月,我会陪她去美国做心脏手术,希望这样可以……”他说不下去了。

    “吉人自有天相。你是这么孝顺的儿子。有你是阿姨的福气。”

    他喉节动了动,半天才道,“尽人事,听天命。”说到这里,手上青筋暴露。

    “皮皮”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如果我最近忙,可能就不来了。”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他不能再放任自己。这样害了自己,更是害了她。他不该再打扰她的生活……

    真的是想来就来,要走就走,在他眼里,她真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也罢。就这样吧。

    她不答话。

    两人就沉默着走了回去。

    ******

    到了宿舍楼下,葛丕眼也不抬,说到底,终归有几许不甘和埋怨。“祝阿姨身体早日健康。祝你……和她幸福。”她咬着牙,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说完头不抬,眼不看他,转身离去。

    他站在原地,眼里空洞,心中悲凉,手心里掐出了血丝。她有怨气可以向他发泄,他的悲又该如何排解。

    当断不断,反被其乱。为了她,他一定不能再见她。他只要她能幸福,如何怨他都无所谓。

    与其两个人痛苦,不如至少一个人可以解脱。

    本书由首发,

    正文chapter12青梅和竹马

    章节名:chpter12青梅和竹马

    回到寝室,葛丕直挺挺躺在床上,眼神呆窒,心中空空如也,身上所有的力气都消失殆尽。胸口紧窒,喘不过气的感觉,好象游泳的人被淹没在水中,如何呼救也叫不出声来,堪堪向更深处没下去……

    “葛丕,没事吧?”许洁从上铺勾下头来问她。

    “没事。”葛丕侧过身去面向墙壁,瞪着白花花的墙壁发呆。

    ******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

    她的谨哥哥终于来看她了。

    于谨,比葛丕大四岁,从小和她在一个小区大院长大。

    他们的小区那时还算郊区,那时候院子里不少小朋友,他年龄偏大,为人早熟,是孩子头。

    每日里众孩子一起去家附近的菜地里偷菜,鱼塘里摸鱼。在小区后面的树林里打槐花,挖野菜,捉麻雀。

    她和他都没有兄弟姐妹,日子一长,他成了她哥,她成了他妹。

    上小学,她写不出的作业,他帮她做;她在学校受了欺服,他为她出头;她逃课去玩被家里打,他替她求情。

    他是她的保护伞,有他,她的生活就是睛天。

    他是谁?他是她心里无所不能的于谨哥哥哦。

    ******

    上了初中,她的数学不好,他帮他补课,他成了她的严师,每天给她布置功课,她知道他是为了她好。

    他告诉她,社会上竞争激烈,不想以后受人欺服,就得比别人强。

    他告诉她,想有更好的生活,就要靠自己去努力奋斗,去打拼。

    她说,哥,我懒,怎么办。

    他说,我用小鞭,管教你偷不得懒,象陀螺一样团团转。

    她问,哥,你舍得么。

    他说,为了你好,舍得的。

    ******

    从小她就知道他在学校里也是招惹女生的人,常常有他班里的女生找到他们小区来。

    他对人说她是他妹。作为妹,她享用了很多接近他的女生贿赂她的零食。

    零食她自是喜欢的,可这些女生她可不买帐----谨哥哥是她的,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到她初中时,他已经高中了。她知道他聪明能干,知道他上进又有野心,知道他对将来有自己的规划和打算。只是她心里总想知道,他的规划里有没有自己呢……如果他上了外地的大学,她就不能常见到他了。

    她也曾问过他大学的打算,他只说是当然要上最好的。

    她心里凉凉的,她知道他喜欢的是法律专业,法学专业最好的高校却不在他们省……

    在他眼里,她只是他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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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时天人交战----如果,她坦白告诉他,希望他考虑大学时也可以考虑她的感受么。但是,这样,她就太自私了吧?只是为了能常常见到他,就让他放弃自己的理想吗?

    初中时,她也开始慢慢对感情有了懵懂的认识。身边也有高年级的男生追求班上的女生,那么直白。但她身边最近的异性谨哥哥,好象从来也没有对哪个女生上心过。他的心思似乎都在谋划将来,他这么投入地追求着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她是小女生,对他的谨哥哥是满心的依恋。除了爸妈,她的生活中就是他了。只有他关心她,肯替她筹划打算。他是她在这世上除爸妈外最亲的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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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高校录取通知书的那天,那是他心仪的第一志愿,xx政法大学。

    他异乎寻常的兴奋,把小小的她揉在怀中,下巴抵在她头顶,激动的喃喃道,“皮皮,终于等到了。离我们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她心里很迷茫,离开她,去到完全陌生的城市,他还可以这么开心么。

    或许是她还小,不明白好多事情的含义,并没意识他无心的流露----“我们的……目标”。但是,她知道,只要他开心,她就开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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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里,看他收拾行李,她面有戚戚焉。

    他拉着她的手,给她布置任务----在家要乖,不要惹阿姨生气,不要和叔叔顶嘴。学习要自觉。每周要给他写信。他也会常打电话回来。

    他平素话并不多,临行前,却变得絮叨起来。

    他拍拍她的头,揉揉她头顶的短发,道,你怎么总是长不大呢?

    她低着头小声哼哼,反驳道,人家早就长大了,只有你看不到。

    他那次居然破天荒地,羞赧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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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他上火车临行,她交给他一个大大的玻璃瓶,里面是她赶了两星期,亲手折出的一千颗幸运星。小小的五彩斑斓的小星星在瓶中滚动,那是她满满的思念和祝福。

    他只交给她一样东西,一个日记本,册页上是他刚毅有型,龙飞凤舞的笔迹:唯有埋头,才能出头

    唉,这个人,就是这样,走了走了,还要放个小鞭在她这里,让她这个陀螺不停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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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了谨哥哥的生活,是没有光彩的生活。

    她最有神彩的时间就是每周收到他来信的时候。

    每次她走过学校传达室,王伯的那一声叫,总能拨动她的心玄。

    看着他的潇洒飞舞的笔迹,念着他叙述的在那边的生活和学习,她仿佛也飞到了他那里,分享着他的快乐,感受着他的压力。

    他总是督促她的学业,关心她的身体和家人。

    没有他在身边,她也真的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谨哥哥总是为了她的每份进步而开心,为了他开心,她不会放松自己的。

    他是那么上进优秀的人,为了他,她也要优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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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动力,就有了行动。

    生性懒散的她,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学会了自觉。

    除了每周日和同学去勤工俭学,做做商场的食品或化妆品促销,别的业余时间都在家做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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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盼着的是寒暑假他回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