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又过了两日,云来脚上的伤总算好全了,前些日子虽是消了肿,走起路来却还是隐隐做疼,每日的要去给皇后请安,总要提前一个时辰出门才好,也难为慧婉仪耐着性子陪云来一道走,若是搁在□月盛夏,慧婉仪这保养的水嫩一样的白肉,可就要晒成了黑皮。
云来换了软底的锻鞋,在殿门口看水缸里养的几尾锦鲤,这缸还是从怡安殿搬过来的,素日里有宫人打点,不过一两个月,锦鲤的身子已然肥胖了许多。
云来洒着鱼食,转首笑言,“也幸好就养了这么几尾,若是多了,可真就养不下了。”
谨清打着伞牢牢遮在云来头顶,抿唇笑道,“也是要娘娘喜欢就好,若是养不下了,再让内务府造个更大的缸子就是,左右也要不了几日大周行医记事全文阅读。”
云来拿帕子擦了手,摇头道,“我也就是三分热度罢了,若不是有宫人,这鱼指不定就养死了。”
谨清将鱼食递给旁边侍立的宫人,扶着云来进内室坐下,云来饮了些茶,才问起,“玉韵今日是去哪儿躲懒了?早上来晃了一圈便不见了影子。”
谨清一脸的笑,轻声道,“娘娘忘了?今儿个内务府的送来了月例,玉韵开了屋子要放,谁知进去才知晓东西堆的都要放不下了,便带着几个宫女打扫呢。”
云来这才想起前些日子晋了位分,各宫各殿都送了礼来,原打算着要给各个妃嫔都分了些送去,这日子一长,却又忘了。
云来翻开掌心看了看,伤疤已然淡了许多,便道,“宫里还有些药膏子,新送来的大约是用不着了,你去给宋小仪送去吧,她脸上的伤痕深些,怕是要用的多些。”
谨清一怔,就有些板起脸来,“娘娘倒是好心,只怕就算送了去,也是要扔出来的,娘娘又是何必?”
云来抹了药,轻轻揉着散开,淡淡道,“到底是同住一殿,不闻不问,也显得太凉薄了些,我送是我的心意,她扔是她的不得体,再说了,不过是几盒药膏子罢了,又有多心疼?”
谨清跟着云来也有一段日子了,对云来的脾气也是有几分了解,见云来坚持,也就不再多言,吩咐玉俏装了紫檀木的盒子送去。
夏日炎炎,云来本就怕热,只是还未到用冰盆的时候,云来只好让人在角上都放了盆水,虽作用不大,但聊胜于无。
谨清拿了大扇子扇着,看着云来热的心生燥意,便道,“娘娘不如去太液湖走走,有风吹着,倒也比宫里凉爽些。”
云来想了想,还是摇了头,“罢了,如今宫里妃嫔多,难免要遇上,就快要齐妃生辰了,这个节骨眼上,也不愿惹什么事端,平日的跟人斗嘴,还说的少吗?”
云来是越来越腻烦了这种日子,睡也睡不安稳,用个膳也要试了毒,便是穿衣也要按着品制,太过素净太过花哨都是不合规矩,比起当初在侯府的日子,这才是度日如年。
云来又在宫里坐了坐,便索性起身去看慧婉仪。
刚走到门口,就见皇上正迈着步子笑意盈盈的进了院子,见了云来正要出去,反倒是一愣,“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云来忙上去请了安,笑道,“闲来无事,便去找了慧姐姐坐坐,皇上今日看着甚是高兴,可是有什么喜事儿?”
皇上握了云来的手,便连眉眼都飞扬了几分,“今儿个殿试,总算让朕瞧见几个有些见识的考生,每年的殿试听着那些酸秀才洋洋洒洒一大篇没半句有用的就头疼,论做学问是精的很,一到干实事儿,各个都蔫了。”
云来又福身行礼,“臣妾恭喜皇上又得栋梁之才。”
皇上大笑两声,一拍云来的手道,“你倒是乖觉,既然都恭喜了,总不能没酒喝,朕今儿个就在你这儿用晚膳了。”
云来自然笑着应下来,皇上又略略说了几句,便转身回了养心殿。
云来嘱咐了谨清用心准备晚膳,自个儿带着晓春去找了慧婉仪。
慧婉仪正拿着张方子出神,一见是云来,忙起身迎了出来,“正想着去找你,你倒先来了。”
云来笑道,“那岂不是说我们心有灵犀了?”
慧婉仪啐了一口,失笑道,“就属你最爱说道,也不会脸红,倚兰妹妹当真是没说错,你这脸皮儿呀,可是要比那城墙都厚了仙家秘术物语最新章节。”
两人逗趣儿了几句,便打发了人下去,慧婉仪拾起了那方子递给云来,“你瞧瞧吧,可是费了我不少心思得来的,服了这药便会身起红疹,瞧着像是出痘儿的模样,可若停了药,四五日的功夫也就下去了。”
云来看的认真,只是字虽识得,可也是半分看不懂,不由担忧道,“可靠吗?若是停了药也下不去可要怎么办,你如今正得宠着,冒这个险,着实不值得。”
慧婉仪轻轻拨弄着小指上银底米粒珍珠的护甲,淡淡道,“昔日被她陷害又作践,如今对着她的妹妹,一日不去,一日难以安睡,再说了,有她在荣华宫一日,咱们就多重危险,她是失了宠的,万一哪一日想不开,索性点了火,咱们可不是要做了那冤死鬼?”
慧婉仪发泄了一通,又安慰道,“你也不用这般担心,这方子是我千方百计从母家寻了来的,我母家虽不是鼎盛,但家里有个医学天赋极好的哥哥,若是他都要害我,那我当真不要活了。”
云来这才放了心,只是又嘱咐道,“你用之前,还是要让可靠丫头试了,若是不行,切不可冒这个险。”
慧婉仪点了头,才笑起来,“年纪不大,话倒是啰嗦的紧,我这就准备了,你也回宫去吧,过两日还要劳你在宁坤宫演场好戏呢!”
云来回到宫中,谨清正好言劝着玉俏,原本就是窃窃私语,一见了云来,声音越发低了下去,云来瞧了瞧玉俏红果子一般的眼睛,心里也就有了数,坐在镜前除着钗钏,谨清忙过来伺候,云来从镜中打量着谨清的神色,淡淡问,“可是那丫头去西偏殿吃了排头?”
谨清叹道,“也不怪那丫头,若是我们下人听了也就听了,可是那宋小仪连尊卑都忘了,还挤兑了娘娘好些句。”
云来嗤笑一声,“她什么时候记得尊卑?我还是贵人的时候她便没少排遣。”云来说了两句,又觉得甚是无趣儿,笑道,“罢了,她如今伤了容貌,最是难过的时候,我们也不要再去惹她,你回头将各宫送的东西挑两支簪子给玉俏,也当我提前给她添箱了。”
谨清怔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玉俏还真是有福分,跟了娘娘这么个好主子,这才进宫呢,娘娘就想着日后嫁人添箱的事儿了。”
云来挑起了半边眉毛,笑道,“怎的?你就不算我宫里的人了?”云来将手里木梳放在妆台上,意有所指道,“我这人也没什么好的,只是但凡忠心我的,从来都不曾亏待,我也一直欣赏姑姑的沉稳,日后还要靠姑姑多加提点。”
谨清看着云来意味深长的笑意,嘴角一抖,到底低下头去,只认真打散了发辫。
沐浴熏香,云来足花了一个时辰才打扮好自己,镜中的人儿两颊晕红,双眼明亮,皮肤水嫩的好像能掐出水一般,云来果真去掐了一把,半日自己又嗤笑起来,“果然得了个好皮囊才是好的。”
云来想着在侯府时能得几分注意,除了自己装乖卖巧之外,怕是这皮相也起了几分作用,如今在宫里也是这般,果然古代女子都是做着以色侍人的活计,云来想着日后的漫漫长路,便有些头疼,也不知这路走到何时方能看见尽头。
到了晚膳时分,皇上却一直未来,云来早早便饿了,只是要等着皇上,不能动筷,便催促道,“再去瞧瞧,皇上可到了?”
谨清忙遣了宫人去看,一会儿的功夫,那宫人回禀道,“起禀娘娘,皇上今儿晚上不来了,去了柳贵人的宫里用膳。”
柳贵人?云来想了一想,复又笑起来,容贵妃到底耐不住性子,要捧着人与自己和慧婉仪争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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