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到了时辰,云来由宫女伺候着沐浴熏香,原本谨清要匀脂抹粉,云来觉得黏腻,便制止了,仗着年轻底子好,只稍稍抹了些花露,裹了被子,就由敬事房的内侍举着进了皇上的寝殿仙家秘术物语全文阅读。
云来躺在床上等了良久,才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虽是做了准备,云来仍是不免紧张,紧闭着眼微微颤抖,感觉到有人在床边坐下来,却也不敢睁开眼睛。
云来察觉到审视的视线落在脸上,不知怎么,竟想起了自己进宫的原因,人也就放松下来,待皇上转开了视线,才徐徐睁开眼睛。
皇上显然很意外,看着云来的目光带了丝玩味,“你不怕朕?”
云来微微一笑,道,“嫔妾自然怕皇上,生死荣辱,皆在皇上一身,嫔妾怎能不怕?”
云来话未说话,皇上的眼神立时凌厉了许多,嘴角微翘,露出几分冷漠来,“你倒是老实。”
云来目光不躲不避,道,“嫔妾一向喜欢说实话。”
皇上似被云来引起了兴致,索性脱了靴坐在云来身边,手里拿了一串珠串把玩,居高临下的看着云来,道,“朕着人查了你,没想到你竟是庶出,沈云染一向挑剔,竟从沈家那么多女儿中看重了你,朕一直好奇,你是个怎样的人?”
云来听见皇上直唤皇后的名字心里微微一惊,没想到皇上跟皇后的关系已生疏至此,又转念一想,心里又有了几分了然,皇上与皇后同是骄傲之人,一个是天下君主,一个又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将门虎女,若是恩爱和睦,才是让人生奇。
云来心念转了两转,开口道,“皇上以为嫔妾是怎样的人?”
皇上微微眯了眼,牢牢盯着云来沉吟了一番,却是不曾开口,云来也浅笑应对,目光不曾移开半分,半晌,皇上才轻笑一声,伸手缓缓抚过云来面颊,一边轻轻磨娑着,一边带了几分讥诮道,“难怪沈云染能挑中你,怕是她那么多姐妹,也就你跟她像些,单是你这份胆色,也是万中无一的。”
云来心神一震,还要开口,皇上强势的吻就落了下来。
云来忍下心底的恶心,闭目忍受,待被进入时,还是忍不住微微出声。
好不容易一场欢爱过去,纵然身体疲累,云来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一直猜测着皇上那番话的用意,是暗示还是挑拨?皇上对皇后的厌恶那样明显,却偏偏说自己有几分相像,是否也是变相的一种警告?连沈家最尊贵的女儿都得到那个结果,更枉论自己?怕只怕皇后的算盘打的好,而作为主演之一的皇上却不愿意按照原有的剧本上演。
第二日皇上早朝,云来服侍皇上穿了衣就回了荣华宫。
谨清早早领着宫女内侍等在西偏殿外,一见云来就喜形于色的跪倒行了大礼,待道了一遍恭喜小主后,云来才虚抬了手示意众人起身,玉韵玉俏走上前扶着云来进了内室,低声问,“小主可要沐浴?”
云来看看窗外的天色,有些疲惫的问,“还有多久到请安的时辰?”
玉韵一早就算好的,闻言回道,“离请安还有一个半时辰,小主沐浴了再去也是来得及的。”
云来想了想,才道,“也好,只是要看准了时辰,可千万别误了请安。”
玉韵笑着应下来,“小主放心好了,有谨清姑姑看着,一准误不了,小主可不知,光昨夜娘娘可召了姑姑三次回话,还赏了小主好些个首饰脂粉,今儿个一早,姑姑就起来准备了。”
云来看了眼殿外正忙着收各宫小主送来礼物的谨清,才淡淡一笑道,“倒真屈了她了,这样好的性子,怕是伺候太后老人家都是够的网游之傲视群雄最新章节。”说着站起身,一边走一边道,“你们几个如今在宫里当差,可要跟谨清好好学学,指不定学的这点东西,有朝一日就能救了你们的命。”
玉韵玉俏相视了一眼,齐声道,“小主说的是。”
云来沐浴了一番,待一切收拾妥当离请安还差半个时辰,只是荣华宫偏远少不得要绕路过去,再加上新竞承宠,若是晚了,又要徒惹事端,云来想了想,吩咐谨清拿来了披风穿上,出得门时又问起,“慧贵人可曾去了?”
谨清笑着回道,“慧小主一向勤勉,这个时辰,只怕都到了宁坤宫了。”
云来想着慧贵人平素的为人,也不禁笑起来,“慧贵人总是一番碌碌的模样,跟她一比起来,倒显得我太懒散了些。”
谨清微微抿起唇,笑道,“那也是慧小主兴致好。”
云来微微一哂,并不再说话。
荣华宫在御花园的西南角,云来又刻意避开平日宫妃惯走的道路,因此就算加快了步子,待到得宁坤宫时,离请安时辰不过也才差一刻钟,索性宫妃还没有来齐,云来见过几位高位分的妃嫔,便挑了座位,款款的坐下了。
慧贵人与云来同是封号贵人,便坐在一处,慧贵人看了一眼同皇后说话的其他妃嫔,微微侧了身,压低了声音道,“还当妹妹会迟来,真是让我好生担心,不知妹妹平日什么时辰起身?不如日后一起同来?路上也好有个说话的。”
云来也目不斜视,轻声道,“劳姐姐担忧了,不过是贪看御花园新开的晚桃这才晚了些,若是姐姐不嫌弃妹妹懒散,能与姐姐一道,自然是好的。”
慧贵人闻言浅笑着看了云来一眼,才手扶步摇坐直了身子。
又过了小半盏茶时间,皇后见容贵妃的位置还空着,便问一旁的谨行,“容贵妃今早还病的厉害么?可有派人前去瞧瞧?”
谨行低垂着眉眼,轻声回道,“回娘娘的话,姜福安一早就去瞧了,只说容贵妃娘娘病的厉害,身上乏的连床都起不得,寝殿里等着好几个诊脉的太医,姜福安不好耽搁,便瞧了一瞧就回来了。”
皇后皱起眉头,淡淡道,“这个江太医,亏皇上这么放心将容贵妃交给她诊治,结果都过了这许多日都不见好,可见也只是徒有其名,一会儿你去太医院瞧瞧张太医在不在?若是在,就请她去给容贵妃瞧瞧,一病这许久,可别是什么要紧的病症。”
谨行轻声应下来,皇后才摆摆手,让宫女们上了茶。
云来想着一会儿要跟其他妃嫔唇枪舌战,便好生吃了两口,又暗里长长的出了口气,刚将手中喜鹊登枝的茶盏放下,就听坐在上首第二位置的杨妃道,“昨儿个听皇上召了淑贵人侍寝,臣妾真是替淑妹妹高兴,也不枉慧妹妹费了这许多心思,要我说慧妹妹真是个真性情的人,不过受了淑妹妹的一小瓶伤药,就卖了淑妹妹这么大一个人情,赶明儿我可也要看准了时辰,也跟慧妹妹讨一个大人情受受。”
杨妃说着还特地看了皇后一眼,这才转头看向慧贵人,像是真的要讨个大人情,云来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轻轻抚着袖角缭绕的云纹,浅笑着道,“瞧杨姐姐说的,不过是妹妹蠢笨了些,入不得皇上的眼,哪里像姐姐这样的花容月貌,不过是雨夜皇上见了一面,就惦记起来,要说这宫里比的上姐姐的,也就当初的丽贵嫔了,只可惜这丽贵嫔福浅,哪像姐姐这样的有福气,做了这十几年的宫妃,皇上还惦记着呢!”
云来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可说话着实毒了些,杨妃入宫比皇后还要早几个年头,只是姿色实在算不得太出众,若不是雨夜拾花巧得皇上注意,怕是现在不过还是个美人,不过饶是如此,在后宫十几年间也才一个未带封号的妃位,而那丽贵嫔与杨妃同期入宫,三四年的功夫就晋到端妃,只可惜为人娇纵跋扈,后期得罪了容贵妃,一再打压之下,又逐渐年老,便被皇上忘之脑后,随后又被皇后寻了个错处,罢黜为丽贵嫔,远远打发偏僻的林德院居住,又着人看守,着实与冷宫无异,不过一年多的功夫,就疯魔的不似人形我心安然全文阅读。
杨妃如今虽不受宠,可到底也是位在妃位,如何能忍得云来的暗讽,当下就要发作脾气,却偏偏宽大的广袖一扫打落了一旁齐妃桌上的茶盏,不止弄湿了袖笼,就连齐妃的裙摆上都撒了好些。
齐妃进宫也有五六年的时日,相貌娇媚异常,却偏偏性子较为淡泊懒散,平日里除了请安竟是一步不出宫殿,如今膝下有位帝姬可以打发度日,倒比其他宫妃要好上许多。
齐妃原本懒散的把玩着指上的玉戒指,见杨妃如此失态,忍不住轻笑一声,揶揄道,“姐姐今日倒是好大的火气,老听说姐姐爱吃那火锅子,可不就是起了燥火?如今换春正是干燥的时候,姐姐还这般不注意,可不是更显老相?”
齐妃说完便站起身告退,由着宫女扶着走进内室打理湿了的衣裙,杨妃受了齐妃的奚落,脸上很是难看,杏眼桃腮的庄妃嗤笑一声,看着杨妃笑道,“姐姐进宫也有些年头了,怎么如今还如此急躁的与新入宫的姐妹为难?平日里不见姐姐动气,我还当姐姐修身养性到如斯境界,原来是姐姐看不上几位妹妹,只一心与那年轻貌美的新妹妹们玩闹,只是可惜呢!这新入宫的妹妹可不承姐姐的情。”
庄妃甩了一甩帕子,又轻笑一声,便端起茶盏,自顾自的吃茶去了。
皇后见杨妃面色难看的紧,便微微压了一口茶,淡淡道,“昨儿个太后还提起,说杨妃你的佛经抄的不错,本宫见了也很是喜欢,难得太后她老人家看的上眼,你便辛苦辛苦,将佛经再抄上一本,这两日你也不用再来请安,免得耽误你抄佛经的功夫。”
皇后发了话,杨妃纵然满心不愿,可也不敢违逆,只得连声的应了下来,在座的几位宫嫔看杨妃被皇后变相禁足,都有些幸灾乐祸,云来看在眼里,忍不住暗暗摇头,这个杨妃着实蠢笨了些,来宫里这样久的时日了,还摸不准如何处事,只一味的替容贵妃冲锋陷阵,三言两语,便被皇后寻了个错处打发。
皇后又说了几句同心同德的场面话,便打发了众人下去,云来原打算留下与皇后说话,可见皇后竟未看自己一眼就匆匆进了内室,忍不住心下一紧,犹豫了片刻,便出了宁坤宫。
慧贵人正等在宫外,云来走上前,歉意的笑道,“劳姐姐等候,是妹妹的不是。”
慧贵人挥挥手让宫女退远了些,才笑道,“哪里的话,你我姐妹还做什么虚礼,没得累了自个儿。”
说着嗲笑的瞪了云来一眼,云来忙认错,慧贵人这才笑起来,拉着云来的手示意看向左边,问道,“那个妹妹可是与你相熟的?自打你走出来便一直盯着你瞧。”
云来看着站在宫墙边的蔡倚兰,道,“是与我一同长大的姐妹。”
慧贵人一脸惊讶,“那倒是难得,能与你做姐妹的,也定是个妙人儿。”
云来携着慧贵人的手走至蔡倚兰身边,笑道,“可不是?莫说是姐姐你,但凡见了她的,没一个说无趣的。”
蔡倚兰听云来打趣自己,便走上前来,笑着挽上云来的手,咯咯笑道,“慧姐姐莫言听这小妮子混说,不过是与她相熟了些,便要三番两次来打趣我,若是日后慧姐姐觉得妹妹好生无趣,可不是打脸让人难堪?”
云来轻轻拧了蔡倚兰腰际一把,道,“你这个小丫头几日没见越发贫嘴,可是在宫里拘束的紧了?”
蔡倚兰愁闷的皱皱眉头,不悦道,“可不就是那宋云溪?身子不好也不肯好好将养,每日的都要来我宫里耍脾气,前日里才打了一个映梅的花斛,就连我宫里的丫头都被她发作了两个,我没旁的办法,便只好躲在外头不回去,姐姐可要怜惜我,如若不然,妹妹真的要没地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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