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好久不见

    张所长坐在局长室的时候，心里非常复杂。半年前，他得到消息，他的老乡、老战友----马友,要从北京调到这里当局长，比起人家来，自己很惭愧。从小一起玩耍，长大一起参军，一起战斗，可人家留在了北京一路鸿运，自己呢？

    正在自己独自回忆的时候，办公室的王颖走了进来，她是前些日子局里专门安排负责局长接待工作和日常生活的，主要原因是前年从首都分配来的大学生，以前负责户籍，沾了老乡的光，上调成了秘书。典型的北方人性格——豪爽，特别爱笑。

    “嘻嘻，您是张所长吧？”王颖的笑容很灿烂。

    “是的。”张所长微欠了一下身子，点了点头。

    “那请您稍微等一会儿，马局长一回来就开会，他特意叮嘱我说，您来了稍等一会儿。您先喝点水。”说着，她把水递到了张所长的面前。

    张所长接过水，说了声谢谢。王颖笑着转身离开了局长室，临出门还说了一句：“有什么事情您就喊我，我就在隔壁。”

    小王灿烂的笑容让张所长感觉十分舒服，等小王走后，他站了起来，仔细的把局长室瞧了一遍。还大着胆子坐了一会儿局长的椅子。虽然去年他也利用公款为自己把办公室修饰了一番，但是比起人家局长这里，自己那里就是猪圈。

    “这进口真皮的座椅就是舒服。”张所长正在自言自语，走廊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他急忙从座椅上下来，回到沙发。

    “这件事情就这样，”马局长气势汹汹的推门而进。后面跟着两个人，手里拿着类似文件的东西，满脸焦急。马局正准备发火的时候，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张所长。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转怒为笑的大声说道：“老张！嘿呀，你等了有一会儿了吧。”接着上前就是一个狠狠地拥抱。这一举动，让张所长眼泪差点没有出来，那两个人更是呆在了那里。

    拥抱过后，马局长拉着张所长的手，一并坐了下来。“快20年没见了，上次见你还是你出差到北京的时候呢。老……”马局长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没有好气的说道：“你俩没有看见我这里有客人吗？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看到门口这两个人，一胖一瘦。胖的略有秃顶，满面油光，大冷的天还不断的用手帕擦着额头和两鬓的汗，满脸焦急；瘦的略显清秀，眼光深邃，时不时的晃晃脖子，好像颈椎有些不舒服。两个人一看这个情形，赔笑的说道：“马局，您先忙，那我改天再来.”说完点头哈腰的退出局长室。

    两个人出门后，马局长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喂，我是马永，下午我不接待任何来访。”

    打完电话，马局长又回到张所长身边，笑着说道：“这么多年，你没有什么大变化呀!我一来就想要找你，可是事情太多，你也知道，我是初来乍到，什么事情都要熟悉。你也不来帮帮我！”

    马局长这么一说，弄得张所长很不好意思。五十多岁的人竟红了脸，“我也是刚回来，本来想……可是一回来……”

    “先不说那些，”马局长来到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递给张所长。“你看看，这是几个老战友让我带给你的，你看，这是老营长，这是老林，这是老崔……”马局长一个一个的介绍每个人的现状。此时此景张所长再也坚持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30年，人生弹指一挥间，岁月匆匆，能够留下的也就只有这些不变的友谊和回忆。

    马局长也跟着抽噎起来，搂着老战友的肩膀。两个老男人就像儿时的孩子，互相倾诉着那深深的情谊。如不是小王进来换水，两个人可能要继续一下午。

    小王看到两位领导这个样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拿着水壶愣在门口。

    两位老人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关键时刻还是领导有水平。马局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站起来笑着对小王说道：“小王呀，我和张所长是20多年不见的老同乡，老战友，这次见了面难免有些激动，你不会笑话我们这两个糟老头子吧！呵呵！”

    张所长也跟着说道：“是呀，是呀！”

    小王缓过神来，见有台阶下，微笑着说道：“不会的，您二老这么多年也真是不容易，应该的，我不打扰您二老了.”说完，走到茶几旁边，换了茶水，转身出了局长室。

    “二老？这么多年不容易？我听着怎么这么不得劲！”马局长琢磨着说道。

    “哈哈，好像咱俩是老夫妻！”张所长大笑。

    “哈哈，这孩子！措辞不当呀！”说完看了看手表，走到衣架边。

    “马局？您这是？”

    “咳！怎么这么叫我？叫我老马，现在四点了，咱俩在这里也不方便，走，咱俩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好好唠唠，再好好喝上两盅！”穿上大衣的马局拉着张所就往外走。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迎面碰上刘副局长和办公室的王主任。“马局，您这是要出去？”王主任上前殷勤的询问道，“用不用给您派车？”

    “是私事，不用了，你去忙吧。”马局长看都没有看王主任，只是摆了摆手说道。

    刘副局长和马局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刘副局长倒是用了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张所长。

    “刘局，忙着呢！”张所长客气的问候道。

    “恩”没有多说什么，刘副局长点点头上楼了。

    王主任望着马局和张所的背影，发了会儿愣，又琢磨了一会儿。接着赶忙追上了刘副局长，“刘局，那个人是?”

    刘副局长停住了脚步，好像被王主任提醒了什么，对着王主任严肃而又神秘的说道：“你马上去查查，这个少管的张所长和马永是什么关系,记住，保密，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马局和张所出了市局大门，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老张，我对这里不熟，你说吧，去哪里？”

    “嗯……其实我也不是很在行，不过听说天泰楼很有名，条件好，环境也不错，怎么样？”

    “客随主便”

    司机一听定了位置，一脚油门，直奔天泰楼。

    车刚走，从市局对面的酒楼里走出两个人，这两个人正是刚刚被局长请出来的那一胖一瘦。“你去打听打听马局身边那个人是谁？和马局什么交情？要快！”胖子一边开车门一边说道。

    瘦子点着头说道：“是，霖哥，我马上去办。”

    “我在店里等你。”

    胖子本名叫王作霖，是从北河省的一个地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来到海清的。瘦子是他的心腹，叫聂继光，退伍兵，别看身材瘦弱，打起来有一套。三年前两个人来到宁西市，混搭了一年，竟然开了一间饭店，慢慢成了酒楼，主营北方菜。借着机会网络了一批北方人，现在在宁西市有一定的势力。就在前两个月，又张罗着开一间娱乐城，原本都打点好了，谁知市局的局长换了人，找了好几次，油盐不进，使尽浑身解数马局也不为所动。霖哥动用上层的关系，人家三天后回话：“根太深，动不得”。眼看着砸了大把票子的娱乐城开不了业，愁坏了霖哥。也许是天不绝他，今天让他看见了局长室的一幕，“这个人和马局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关系！要是他能……”想到这里，霖哥摸了摸秃头，笑了。

    聂继光看着霖哥的车子远去，晃了晃脖子，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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