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流言起
明好对着热泪盈眶的李秋芳,干巴巴叫了一声妈。
李秋芳拉着她的手,一脸关切地轻轻拨开她的头发,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热乎乎的鸡蛋,“还疼不疼,坐下妈帮你滔滔,这么大的一个包,都青紫了。”
李秋芳是个四十几岁的妇人,剪了齐耳短发,头上用发圈扎了一个小辫,一身藏青色的衣裤,手肘膝盖处都打着补丁,跟这时代的妇人没有太多差异。
在明好的印象中,自己的婆婆绝不是那种软弱的人,影象中当初有人嘀咕明好这个胖子,嫁给楚天阔就是烧高香了,楚家倒霉什么的,李秋芳都可以扑面怼回去。
一个未亡人,带着一双子女独自生活,软弱的又如何过得下去?
可她对自己却是很好的,现在,不外就是一句眷注一个鸡蛋,明好却以为鼻子一酸。
她不外就是一个外人眼里完全攀援的儿媳妇,却当成女儿一般看待,这时候的鸡蛋多金贵,那里能这样糟蹋。
跟楚天阔已经说好,明好还要在这生活下去,自然明确投桃报李,“妈,哪有那么娇贵了,用热水敷敷就好,别担忧,鸡蛋留给阿楚吃。”
李秋芳看着这个儿媳,更是满足了,她拉着明幸亏屋檐下的长凳下坐下。
“明好,你别担忧,鸡蛋是金贵工具,咱们家也不是吃不起,送天阔回来的谁人小战士咱也探询过了,天阔只是回来养伤,他这是因工受伤,也是每个月有钱领的,阿楚去学校,我还去机械厂那里干活,只咱住在这客栈里,让你受苦了。”李秋芳真心实意说道、
明好一愣,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想也不想就道:“那咱回去呀。”
一说完她就开始忏悔了,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有措施收回。
李秋芳脸色一僵,说道:“都是自家人,也不瞒你,天阔爷爷那里,一直以为是我克了他爸,大伯小叔更是……天阔在外面倒是没有什么,阿楚是楚家的孙女,又不是楚家的丫头,书我肯定要让她读,咱就是不住那里,依旧可以过得好!”
这话的信息量有些大,明好自动在脑海里脑补了一下,公公过世,婆婆被说克夫,又有叔伯兄弟,偏心的爷爷奶奶自然多为其余的儿子思量,听李秋芳这语气,怕是不让阿楚念书,还要抓着什么此外不放。
李秋芳能够直接脱离家族这般生活,倒是硬气。
明悦目着她的眼神就多了一些钦佩,赞同说道:“妈,你说得没错,只要咱自己堂堂正正,不依靠谁都能够好好过!”
李秋芳没想到明好能这么说,她也是知道明幸亏沈家是怎么过日子的,看来传言并纷歧定就是真的。
看着明好,越发满足起来。
婆婆看儿媳妇,以为懂事明理,儿媳妇看婆婆,以为自强自立,一时间倒是有些惺惺相惜起来。
直到有人在外面喊用饭的声音传来。
明好大致理了理,才算是完全弄清楚了情况。
楚家离青云镇或许有四公里,而李家离镇上靠近两公里,李秋芳在丈夫过世之后,得不到同等的看待,又不是没有公分就过不下去的时候,索性在儿子投军之后,带着女儿回外家栖身,她在工厂里的食堂做暂时工,女儿念书。
住的地方,是青山村第二生产队之前的一个客栈,也是废弃了的,每个月给一块钱的租金。
李秋芳在外家兄弟资助下,用竹片搭了顶棚,又在内里隔了竹片墙,用旧报纸糊起来,倒是就这么住着。
午饭分成了两桌。
李家男子们围坐在一桌,险些都是娘舅表哥表弟们,桌上有酒。
明好随着李秋芳,坐女的这边一桌,桌上摆着一大盆米饭,也有粥,依旧是碧绿的小白菜,照旧菜秧的容貌就整棵炒了一大盆,一盆金黄色的南瓜,一碟子是排列得还算齐整的芋头块,上面摆着油亮亮的腊肉片,搁了两勺红艳艳的剁椒,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明好的心微微一放,不幸中的万幸,自己是回到八十年月初期,而不是自然灾害的时候,也不是十年运动的时候。
“都是秋芳这丫头的手艺,这孩子从小就会做饭!这几天秋收,咱合资吃着!”笑得一脸菊花褶子的,正是老外婆无疑。
明好甜甜一笑,闷声用饭不作声,不动声色在视察同桌这些人。
谁人一直往碗里夹肉的,长着一张圆脸,说话脆当当的,是二舅妈宁凤霞,语速有些快,下筷行动更是快,一看就是个不能亏损的。
一旁谁人略微有些胖,一头长辫子,说话期期艾艾,脸色有些苦相的,是小舅妈钟春香,时不时地,用一种同情的眼光望着明好。
跟阿楚嘀嘀咕咕说话的,是表妹李晓丽,另一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女人,一脸清静地吃着饭,还时不时记得去灶房一趟的,是表姐李晓玲,看得出是个麻利的人。
一圈看下来,善于察言观色的明好,把情况也摸清楚了七七八八。
“明好,外面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宁凤霞说道。
明好抬头茫然看着她。
宁凤霞一拍大腿,嘴里的饭还没有吞下去呢,就喋喋不休说了起来,“我就说这事不能是真的,传得跟真的一样,说什么你出去之后就没有去见天阔,还去找那什么大学生来着,人大学生有相好的,你跟人打了一架一身伤,回来的时候见天阔腿有些欠好,还想跑……”
“谁说的!”李秋芳碗筷一放,脸色就沉了下来。
宁凤霞嘟嘟嘴,“你别朝我吼啊,我这不也是听……”
“谁说你不会大嘴巴抽回去,这样的话还用得着回来学!”李秋芳哼道。
宁凤霞是知道自己这个小姑子厉害的,不敢多说。
钟春香在一旁劝,“这好好用饭,就别说这些了,人家好好的,怎么就能说这些话呢,这要是传出去,可如何是好。”
说着说着,那原本苦相的脸,就更苦了。
李秋芳脸色就有些阴沉。
阿楚瞪着明好,“都怪你!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就是能惹祸!”
“阿楚!”李秋芳呵叱了一声。
明好翘了翘嘴角,浑不在意的样子说道:“用饭用饭,这话,不会传过明天。”
欠好利益置惩罚,还留着过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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