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嫡女第11部分阅读
和艳丽姿色吗?
林东合一直是自信且步步为营的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令狐平雪才配得上他林东合!
只是,他原本以为要得到令狐平雪必定要经过一番争夺算计!因为顶着天下第一美人称号的令狐平雪必定会是皇室中人争夺的焦点,可如今看来,除了一个不成威胁的林冉对令狐平雪痴迷不已,他最大的敌人林简和林东曜完全不将令狐平雪放在眼里,相反的,都是关注令狐满月!
她令狐满月凭什么?
林东合不肯相信自己的眼光出了问题!更加不甘心自己挑中的女子在其他对手眼里一文不值!
如此自负,倒是跟令狐平雪天生一对!
满月在众人面前亲自动手解开薛雅梅的衣服。虽然之前薛雅梅主动挑衅她,但薛雅梅不过是受人指使的牺牲品罢了,可怜的跳梁小丑,最后还落得个被过河拆桥的下场!
满月将薛雅梅的外衣装在一个干净的木盆当中,又让年辉带她去了一趟山房,选了几个干净的陶罐,趁着年辉不留神的时候,满月抓了一把盐放在其中一个罐子里面,薄薄的铺了一层在罐底。因为罐子有些深,满月挑选的罐子也故意找了白底儿的罐子,所以白色盐洒在上面不用手试一试,单凭肉眼很难察觉。
一切准备就绪,满月让年辉叫出未央宫当值的所有丫鬟,这其中就包括白玉。
白玉之前杀薛雅梅的时候就吓得够呛,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虽说她从小受过训练,刀枪棍棒都会点,但杀人终究还是第一次,如今又被挑了出来,白玉很想表现的自然一点,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白玉根本不知道怎么做,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如果一会真的被令狐满月揪出来的话,她该怎么办?
说是令狐满月指使她杀的人?有谁会信?若令狐满月是凶手,谁能相信令狐满月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是说出二夫人的话,二夫人手里有她的弟弟,她宁肯自己死上几百次,也不想连累无辜的弟弟。
白玉此刻还存着一丝侥幸。
当十个罐子装满了水摆在各人面前,白玉最后一个才将手放在罐子里面。一刻钟后,满月让众人将手从罐子里面拿出来,找了三个小太监检验罐子里面的水是否有满月提到的咸味。
三个小太监在白玉的罐子面前,不由自主的齐齐点头。
“这个罐子里面有咸味!”
“对!这个有咸味!咸味很明显!”
“回太后,白玉的罐子里面的水是咸的。”
随着第三个小太监话音落下,白玉面孔一白,正要开口辩解,满月上前一步猛的掀开她的袖子,只见白玉手臂上有三道明显的抓痕,抓痕还在往外渗着血水,一看就是刚刚弄上的。
“太后请看白玉的手臂,再看薛雅梅的指甲!白玉手臂上又三道抓痕,而薛雅梅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里面分别都有皮肤痕迹,而且在薛雅梅的指甲缝里还有一些翠色的丝线,这与白玉亵衣的眼色一模一样,白玉亵衣的袖子也正好被勾破了几缕丝线。”
满月话音落下,太后竟是直接站了起来,抬脚朝这边走来。
四个侍卫立刻上前将白玉摁住,白玉呆呆的跪在地上,一时间,连反抗都忘了。
正如满月所说,白玉亵衣的袖子的确勾破了好几处,而且白玉手臂上也有三道新鲜的抓痕。在白玉脖子下面也有几道指甲刮上的痕迹。
满月之前经过仔细观察发现,白玉和薛雅梅身高差不多,就算白玉会两下功夫,可薛雅梅在生死关头做的是保命的挣扎,自然是最为激烈的挣扎,正因为如此,白玉身上就不可能一点伤痕都没有。满月提出的蓝叶薄荷不过是一个引子,摆在白玉面前的罐子里面也早就撒上了盐,白玉怎么洗手水都是咸的。
之前众人注意力都在令狐平雪身上,满月准备这一切都是一气呵成,根本不给任何人一丝多余的考虑机会,打的就是这么一个时间差!因为机会稍纵即逝,满月必须抓住众人好奇求知的心理,故弄玄虚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其中每一个环节都是环环相扣,一节脱节都会出现问题。
“白玉!你可知罪?”太后凤眸眯起,威严霸气。
白玉握紧了拳头,下一刻,一缕鲜血从她唇角溢出。
“太后!白玉咬舌自尽了!!”年辉第一个发现不对劲,以最快的速度封了白玉的|岤道,白玉这时候已经晕死了过去,就算救活了,只怕也不会说话了。
目睹此景,二夫人暗暗咬碎了银牙。
为了对付令狐满月,她不惜将隐藏在令狐泉身边这么多年的翠云和隐藏在未央宫多年的白玉都给搭上了,却是没能撼动令狐满月分毫,还给了她机会羞辱平雪,并且在太后面前大出风头!
二夫人这一出,输的连肚兜都不剩了!
第八十六章好戏到来
“带下去,救活了继续审问!”太后见白玉咬舌自尽,脸色更是铁青骇人。
这明显是受人指使有难言之隐。这后宫重地,在她举行的晚宴上,竟是说杀人就杀人,这后宫还有安全的地方吗?杀人之后还诬陷侯府千金,如此龌龊行径令人发指之余却也要太后心惊。
这后宫之中究竟隐藏了多少像是白玉这样的宫女!看来需要在后宫进行一次彻底的肃清!若长此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二夫人现在正在极力保持冷静,尽管如此,她的面容还是惨白一片。白玉咬舌自尽却没死成,虽说白玉不大可能出卖她,可白玉活着一天就是一个威胁。
二夫人看看同样害怕的令狐平雪,再看看一脸冷漠的满月,二夫人此刻心知肚明,错过了这次机会,想要再对付令狐满月就比登天还难了!就算令狐满月不吭声,令狐泉回去一审问翠云的话,多少会怀疑到她和平雪头上,而今天这一出不但没有对付了令狐满月,还搭上了自己精心栽培的两个丫鬟,这回去——如何跟老夫人交代?
经过这一次,只怕老夫人那边是彻底对她失去信心了!若她失宠了,三房还不趁机跳出来?
二夫人越想心越乱,可她这会子还没意识到,真正的灾难还在后头等着她呢!
白玉被带了下去,太后看着罐子里的水,眉头皱了下,看样子是要开口询问满月蓝叶薄荷的事情。
林东曜眸光闪烁一下,不知怎的,这一刻有种心瞬间提了上来的感觉。
就在下一刻,太后口中的疑问还没问出口的时候,就听到隔壁院子传来轰然一声巨响,紧跟着小太监尖锐的喊叫声和痛呼声。
“不好了!轮轴断了!!石头掉下来了!!”
“石头砸到人了!”
“快来救命啊啊啊啊!”
这边才刚刚消停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隔壁院子就乱成了一锅粥,原本还未从薛雅梅身亡一事中回过神来的众人,再次被吓得不轻。
“年辉!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听是神石出了状况,太后脸色大变、
年辉才刚刚将白玉送到大牢,这会子脚跟还没站稳就朝隔壁院子跑去。
“扶着哀家去看看!”太后等不及年辉回来汇报,一手扯着赵公公,一手扯着皇后,脚步匆匆的朝隔壁院子跑去。
满月看了眼天色,还真是不差分毫!
一听隔壁院子神石出了问题,令狐平雪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当中回过神来,再次又被吓了个够呛!
“母亲,你有没有听到说是轮轴断了?神石砸到人了?”令狐平雪声音难得出现了颤音,原本是光彩照人的容颜,在此刻是暗淡无光。
二夫人并不知道令狐平雪在瑾妃的撺掇下拿了图纸邀功的事情。
“是,我听到了,怎么了?跟你又没关系?”二夫人一脸诧异的表情看着令狐平雪。
令狐平雪拖着颤音开口道,
“母亲,那图纸——图纸是我给太后的,太后看了图纸之后说是绝妙——就——就按照图纸连夜赶工吊起神石——可是现在——”令狐平雪期初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母亲的话却是击毁了她最后的希望。
令狐平雪知道太后之前对她的赏赐有多大,这会的惩罚就有多重!
“什——什么图纸?你哪里会画什么图纸?是不是有人冤枉你了!”二夫人一头雾水,见令狐平雪脸色煞白,额头鼻尖都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二夫人也吓得够呛。
瑾妃这会子已经拉着林东合跟在太后身后看个究竟去了,若真是图纸出了问题,瑾妃得赶紧想办法撇清自己才行,要不然太后怪罪下来,她之前可是大力推荐令狐平雪的,到时候脱不了干系!
林东合此刻也是眉头紧皱,一方面担心令狐平雪,一方面又不想被连累,一时无措。
“冤枉?”二夫人的话一瞬点在令狐平雪心头,她猛的扭头,眸子里带着冲天恨意看向满月。
此刻多数人都去了隔壁院子,满月却还站在原地不动。等着看令狐平雪害怕的样子!
到了这会,令狐平雪才回过味来,自己是被满月狠狠地摆了一道!
“令狐满月!你、你故意的!”令狐平雪三两步走到满月跟前,碍于还有人没去隔壁院子,令狐平雪不敢放开音量,更加不敢动手,只能是压低了声音呵斥满月。
二夫人追上令狐平雪,虽然还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十之八九又跟这个令狐满月脱不了干系。
满月这会子无辜的眨眨眼睛,一脸茫然的表情看向令狐平雪,
“妹妹这是怎么话?声音这么小,我听不清!劳烦你说话声音大一点,隔壁院子那么吵,我实在是听不到你说了什么!”满月薄唇勾起,似笑非笑的看着令狐平雪。
令狐平雪眼睛赤红,却不敢提高音量。
“你、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贱人!扫把星!你故意把图纸放在石凳上引我过去拿,你故意在图纸的设计上出现问题,你要害死我你!”尽管令狐平雪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哭,眼泪却始终在眼眶内打转。
二夫人听到这里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下令狐平雪后背,咬着牙开口,
“你明知这小贱人诡计多端,她留下的东西你还敢用?你怎么如此不长脑子!太后有多重视这块神石你不知道吗?你这是找死!!”二夫人也吓住了,神石坠下还砸伤了人,都是因为平雪献上的图纸出了问题,若现在不承认图纸是平雪画的,那欺骗太后是要满门抄斩的!
所以二夫人和令狐平雪此刻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面咽了!刚才吃了一个大亏,现在这个还不知道如何过关!!
“令狐满月!你这个扫把星!如此狠毒的心肠!我绝不会放过你!”二夫人压低了声音咒骂满月,她此刻牙根就忘了,是谁一次次将满月逼上绝路,是谁前一刻还不惜杀人嫁祸满月?
如今,满月不过是跟她们收点利息罢了!这就受不了了?
真正让她们受不了的时候还在后头呢!
正在这时,隔壁院子响起太后愤怒的声音,“令狐平雪呢?!”
“母亲,我、我怕。”令狐平雪吓的快要跪下了。太后这声音就跟要吃了她似的,令狐平雪根本不敢这时候过去。
可是不过去也走不出这个未央宫了!二夫人也害怕,却只能硬着头皮拉起令狐平雪。
“令狐满月!你且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绝不会!!”二夫人咬牙切齿的开口,却只敢压低了声音小声喊着,不敢让更多人知道。
满月眨眨眼睛,眸光纯净莹然,却在深处透出如刀似箭的冷冽寒霜,一瞬刺的二夫人瞳仁生疼。
“二夫人还要再如何对付我呢?难不成下一次你要杀了你自己来陷害我?呵——若真是那样,我可没办法替你找出真凶查明真相了!只能让你死的不明不白了。”
满月满不在乎的语气让二夫人有种吐血的冲动。
可是年辉已经到了她和令狐平雪面前,看年辉的脸色,二夫人和令狐平雪都有种站不住的感觉。
一步一步朝隔壁院子走去,有种上刑场的感觉。
之前还因为图纸获得了赏赐的令狐平雪,只觉得想要出风头对她来说易如反掌这一刻方才感觉到,之前带给她无限风光的那张图纸,根本就是一张下了最恶毒咒语的诅咒,要将她至于万劫不复之地!这一切都是令狐满月造成的!她不是扫把星!而是妖女!!
年辉带着二夫人和令狐满月朝隔壁院子走去,满月视线淡淡看向无边天际,清眸静静望着夜空之中最亮的那颗星,星辉映入她眼底,为她眼底无边黑暗注入清冷华彩,仿佛是星月的光芒才点亮了她的双瞳,否则,她的眼底就只是一片无垠黑暗。
林简和林东曜都站在远处,静静看着满月。
满月站在中间,丝毫没有感觉到林简和林东曜的注视。
此刻的她,完全融入无边夜色之中,仿若隐形的,又仿佛是唯一的存在。
——
隔壁院子此刻的鸡飞狗跳比之前发现薛雅梅尸体的时候还要闹腾,还要人仰马翻。
令狐平雪和二夫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瑾妃拉着林东合躲在后头,尽管如此,却还是被太后揪了出来。
“瑾妃!你干的好事!为哀家极力推荐令狐平雪!如今你看看!!”太后一声冷喝,瑾妃一头冷汗。吓得急忙从角落里挤出来,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扭头有些埋怨的看了令狐平雪一眼。
令狐平雪此刻还觉得自己更冤枉。
若不是瑾妃默许她将那张图纸据为己有,她现在也不会惹上这横祸。瑾妃却觉得自己才是最冤枉的,明明处于一片好心想帮令狐平雪出头,到头来什么好处没捞着,她自己还惹了一身马蚤。现在太后怪罪下来,就跟她有好果子吃似的。
二夫人则是不知道该埋怨谁了!平雪毕竟年轻了,一时贪功着了令狐满月那个扫把星的道儿!现在是任由太后搓圆揉扁毫无招架之力了!看她回去不撕了令狐满月那小贱人!
“令狐平雪!你的图纸真是让哀家大开眼界!轴承断了不说,神石还从假山上滚落下来,砸伤了三个太监,砸毁了哀家的鲤鱼池,还有这白玉栏杆也砸断了六根!你还有什么话说?!”太后将图纸揉成一团重重的砸在令狐平雪脸上,这比直接让人掌嘴还让令狐平雪没面子。
令狐平雪这会子只觉得面庞火辣辣的,心里有火发不出来,也不敢发。对于那图纸为何会出问题,这会子是心知肚明的,可就是不能说出来。
前一刻还是风光无限接受赏赐,这会子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底下众人窃窃私语,议论不止。
“啧啧!真是的,没有那金刚钻就不要揽那瓷器活!看她接受赏赐的时候多么得意,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可不是嘛,还以为侯府千金多么厉害,原来就是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货色!还以为真的懂绘图呢,原来就是个二把手!”
“她自己倒霉就罢了,连瑾妃娘娘都跟着遭殃,现在神石掉下来了太后震怒,不知道会怎么罚她呢!听说这神石可是保佑皇上的,这下子摔下来可不是好兆头啊!”
下面的人小声议论着,不敢让太后听到,可跪在地上的令狐平雪、二夫人和瑾妃却是听了个真真切切。三人脑袋都垂的低低的,大气不敢吭一声。
“令狐平雪!图纸是你画的,现在神石在两座假山之间,你说!该怎么办?!”太后带着怒气开口。
令狐平雪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看向卡在两座假山中间的神石。
神石之前坠下的时候砸断了最高的一根白玉柱子,然后形成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紧跟着砰砰砰倒了五根白玉柱子,倒塌的柱子还砸坏了太后最喜欢的鲤鱼池,连带站在下面吊神石的三个小太监也饿跟着遭了秧,一个砸了腿,一个砸了腰,一个砸破头,整个院子一片狼藉,太后看了如何能不动怒。
令狐平雪看着卡在两座假山中间摇摇欲坠的神石,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回——回太——太后,不如就维持现状,如此看来,好似一线天一样,令人赞叹称奇。”令狐平雪此话一出,底下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二夫人闭了闭眼睛,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满月站在众人当中,听到令狐平雪的无语的眨了眨眼睛。
令狐平雪还真能圆话,连一线天都想到了!
“一线天?!令狐平雪!你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吗?你就想出这么一个一线天的主意?哀家问你,若是到了寒冬刮风的话,这一线天会否掉下来?”
太后此话一出,吓懵了的令狐平雪没脑子的接了一句,
“到时候可以以绳索在四周加固。”
扑哧!
林简头一个没忍住笑出声音。
皇后忍着怒气瞪了林简一眼。
第八十七章挑衅林东合
林简一笑,其他人原本还有所顾忌的,也跟着低声笑出声来。
皇后面上仍是挂着一贯的和蔼慈善,心底却不知如何说林简了。放着令狐平雪不要,为何偏偏对一个小县城刚刚回来的扫把星献殷勤?
那个令狐满月一看那双眼睛就透着一股子寒气,不像令狐平雪这般明媚夺目。
虽然有人跟着林偷笑,却不敢太过明显,毕竟太后的脸色难看到令人胆战心惊。
令狐平雪脑袋此刻是懵的。她前一刻还在做着风光无限的美梦,这一刻却要跪在这里被太后责备。令狐平雪一脸的委屈和无辜,今儿算是丢尽颜面了!这让她以后如何面对众人?
而前一刻还是众人羡慕仰慕焦点的令狐平雪,这一刻却成了不折不扣的笑柄。
“太子!你如此轻浮,成何体统?”皇后不说林简,不代表太后还能忍下去。
太后虽然也宠爱太子,但也得看看今天是什么场合!
林简止住笑,清亮瞳仁闪烁一下,看似垂眸不语,眼底却溢满笑意。
太后铁青着脸,转而看向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的令狐平雪。
“你说用锁链加固神石?令狐平雪!你觉得这未央宫景色太平淡了是不是?需要加点锁链改善一下景色吗?”太后语出威严,字字句句都如同针尖麦芒一般刺在令狐平雪心头。
她知道太后是在讽刺她,可那图纸都不是她画的,现在她能有什么主意?
“你们有谁有主意?嗯?!”太后威严目光扫视众人,众人纷纷低下头。
如何吊起神石都是一项浩大艰难的工程,更何况是现在了?神石就在两座假山中间摇摇欲坠,仿佛风稍微大一点,神石都会从上面掉下来。
“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个有主意的?”太后失望开口。
满满一院子的人,都是世家千金和贵族公子,还有一众后宫嫔妃太子皇子,此刻却都闭了嘴。
林简此刻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确切的说是事不关令狐满月,他就没有任何兴趣。
而林东曜虽然心中有了主意,却懒得开口。他此刻最想知道的是令狐满月一会如何解释蓝叶薄荷的弥天大谎!
林东合凝眉沉思,一心想要想出一个合适的注意缓解令狐平雪这会的尴尬。
“皇奶奶,孙儿有一主意,可以一试。”林东合心底合算出了一个补救的法子,算是目前这种情况来说,最为稳妥可靠法子。
众人目光齐齐的朝林东合看去,令狐平雪抬起头来,煞白的小脸恢复了一些血色。她知道若是林东合的法子管用,稍后太后的奖赏林东合并不会要,而是会为她求情。
令狐平雪此刻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林东合身上。
令狐满月害她又如何?关键时刻有林东合保她!
令狐平雪此刻还没看明白一个道理,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想要生存下去,最可靠的人只有自己!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等于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去掌握。
皇后见林东合站出来说话,而林简仍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皇后眼底飞快上过一抹阴鸷的寒光,奈何林简与她这个母后并不亲近,有时候,皇后觉得自己不像林简的母后,而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这个儿子究竟是什么心思,皇后一直都猜不透。
瑾妃则是一脸希翼的看向自己儿子,只要林东合的法子管用,她跟令狐平雪今儿还有机会翻身。
众人后面不起眼的角落里,谁都没有看到满月唇角勾起的一抹冷蔑笑意。
林东合的法子早在她预料之中了——
上一世,遇到这种情况,林东合会采取什么样的法子,满月心知肚明。林东合自认完美无缺的法子,其实也存在着致命的弱点,只不过在今天这种场合,林东合的这个法子会暂时奏效。
“皇奶奶,令狐小姐的图纸的确是个绝妙的点子,只是出现了一丝细微的瑕疵,稍加改善即可,问题就出在吊起神石的轴承的方向,若是方向调转——”
“回太后,臣女认为二殿下所言差矣。调转方向乃下下之策。”
不等林东合说完,人群最后,满月的声音淡淡响起,在这狂躁夜色,她清冷淡然的声音如同一股涓涓清泉,潺潺划过众人心头。
而满月在林东合信心满满之际开口,无疑是当面给了林东合一巴掌。
林东合对自己的法子充满信心,且是稳妥取胜最好的法子,可令狐满月竟是如此不给他面子打断他的话!她凭什么说他的法子是下下之策?
跪在地上的瑾妃抬起头不满的瞪了满月一眼,继而冷笑开口,
“别以为刚才破了案子就能在太后面前胡言乱语了,吊起神石既靠头脑也靠学识,如果外面的传言没错的话,你令狐满月应该是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你知道神石的寓意吗?你知道何为轴承何为借力吗?”瑾妃自认为抓住了满月的短处,越说越来劲。
今天已经让令狐满月出尽了风头,瑾妃这性子,哪能看得下去。
满月从角落里走出来,并没有因为瑾妃的话而有丝毫难堪,唇角反倒是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浅笑,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瑾妃,薄唇轻启,淡淡道,
“瑾妃娘娘,臣女不太了解神石的寓意,但知道太后看重神石足矣,臣女不知道轴承为何物,但知道轴承断了的后果足矣!臣女不知道何为借力,但臣女知道借力不当还不如任何力量都不使用!至于臣女认识几个字——我只想说,中原文化博大精深,有谁敢说,能认全所有汉字呢?瑾妃为二殿下不平,臣女明白瑾妃爱子心切,而臣女不过是就事论事,说出心中想法,并不针对任何人任何事!”
满月一番话说的瑾妃哑口无言,到最后还不忘揶揄瑾妃几句。在揶揄瑾妃的同时,还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她说的清楚明白,她之所以站出来说话都是为了太后,不会针对任何人任何事,相较于满月的懂事和识大体,瑾妃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这对于素来以大气高贵示人的太后来说,自然是最为瞧不上的。
瑾妃面容红一阵白一阵,好不精彩。
令狐平雪没想到又让满月出了风头,当即恨得牙痒痒。若不是令狐满月故意将图纸留在后院石桌上,她现在还用跪在这里吗?
哼!扫把星竟然大胆到跟林东合叫板!真是不知死活!
令狐平雪恨不得跳起来掐死满月,可面上却还是一副善良柔弱的表情,眼含期待无辜委屈的看向林东合。
林东合被满月打断刚才的话,面上挂着层层寒霜,微眯着瞳仁看向满月。
“令狐满月,本殿下倒想知道你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林东合平时算是谨慎小心步步为营的性子,所以在太后面前并没有爆发出明显的不满,只是看向满月的眼神却明显带着压迫冷嘲的气场。
满月眸光纯净莹然,却是看也不看林东合一眼。
在上一世,她早就看够看吐了林东合的嘴脸!
目睹此景,皇后这会子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一分,毕竟只要不让林东合出风头,谁出来对抗都可以!
“满月丫头,你有什么想法?”太后甫一开口,竟是一句满月丫头,听的众人微微一怔,脸上表情各有不同。
皇后一脸慈祥善良,心底却暗暗打着小算盘。
瑾妃刚才被满月抢白那一顿,到现在脸色还没变回来,一听太后如此称呼满月,瑾妃更是不甘。
令狐平雪刚刚恢复点血色的面庞,这会子再次变回煞白无光。隐在袖子下的手不由的握紧了拳头,刺的掌心生疼。
一旁的二夫人也是恨得咬牙切齿,可她现在却明显失了话语权,只有跪在地上等候转机出现。
满月没想到一贯威严霸气的太后会如此称呼自己,眸光垂下,恭敬开口,
“回太后,若是按照二殿下所言,将轴承调转,那横杆的位置正好冲着九重宫阙正中央,横杆如一柄锋利的长剑直插九重宫阙的中心位置,将九重宫阙从中间一分为二,直入到底。”
“令狐满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满月话音刚落,皇后此刻也难保持沉默。这等触犯禁忌的话令狐满月怎么有胆子说出来?
皇后真正担心的自然不是满月,而是侯府!若满月的话因此触怒了太后,这等敏感禁忌的话语一旦定罪,便是死罪一条!届时整个侯府都会遭殃!那皇后一心选好的太子妃人选岂不也一场空了?
其他人也是隐隐变了脸色。
林东合眼底寒光一闪而过,这个令狐满月真的是不知好歹!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原本以为她有胆有谋,现在看来,不过是不知深浅罢了。
满月身前不远处,林简抬起头悠悠看向满月,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温暖如昔。
能说出刚才那番话的,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个令狐满月有这个胆子!
第八十八章富贵险中求
林简对面,某位爷脸色冷若寒霜,显然——还在纠结那蓝叶薄荷。
一贯是说一不二的林东曜,只觉得此时此刻,他内心对于令狐满月的关注显然超过了一切。看着她孤军作战的样子,他就会有一种冲动,忍不住想要起身站在她的身旁与她并肩作战。
今儿她所走的每一步都漂亮干脆,完美精妙,不管是临场的应变还是用那两个丫鬟设好的布局,都堪称毫无瑕疵!
如她的胆识和谋略,绝不会栽在一个蓝叶薄荷上面,更加不会栽在林东合的问题上。
可唯独她刚才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听着刺耳异常,有种让人心惊胆战的感觉。
“如果太后不信臣女的话,尽管可以试一下二殿下的法子。”满月垂眸轻声开口,脸上的表情谨慎恭敬。
林东曜见了,唇角勾了勾,这个令狐满月——又开始演戏了!明明就是阴险腹黑的心肠,可面上却常常是平静淡然的表情,好像全天下都是骗子,她令狐满月也不可能骗人。
“令狐满月,你不必危言耸听,太后心中自有公断。”皇后娘娘轻言出声,表面看是不赞成满月的话,其实心底巴不得林东合捅下天大的篓子才好。
如今所有人都在等着太后定夺。按理说,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亲疏程度,太后都不可能相信满月的话。可是——
如今的情况,已经不能按照正常场景来思忖考量。太后对于神石的看重,完全超过了林东合的地位背景。天降神石本是庇佑天朝,可令狐平雪的图纸却让神石险些坠下,还砸伤了人,太后现在首要考虑的是神石若安置不好会带来的灾难不测,而不是首要考虑林东合的地位是否赢过令狐满月。
满月此刻赌的就是太后对于神石的看重。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所谓富贵险中求,满月将所有利害关系在心中梳理得当,才有刚才那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
太后凤眸犀利落在满月身上,一时沉默不语。
院中众人只觉得此刻呼吸都变得稀薄,不知太后会如何处置口不择言的令狐满月!
“令狐满月,你——有何良方?”太后话锋一转,眸光锐利依旧,语气却起了变化。
“皇奶奶——”林东合眸光一冷,不可思议的看着太后。
林简微微一笑,仿若一切在他意料之中。
林东曜始终面沉如水。
“回太后,二妹的图纸其实存在着一个致命的漏洞,并非二殿下所说的小瑕疵,若真是小问题,那无非是瑕不掩瑜,但致命的问却往往就出在看似细微的地方。众所周知,吊起神石必须用到轴承和锁链,通常情况下,轴承和锁链必须需是同一型号,但因为神石的重要性,所以此次吊起神石的轴承和锁链都比普通的大上三倍,如此一来,看似是万全之策,却也存在着致命的缺点。”
满月声如银铃,悦耳清脆。一瞬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锁链和轴承都改了,但脚架未动,如此一来,自然会造成头重脚轻的结果,可如果要改造脚架最少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那又错过了奉上神石的时辰。”
满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令狐满月,你说了半天不过是在挑刺,你的法子呢?”瑾妃不甘的呛着满月。
太后正听的专注认真,瑾妃冷不丁的插句嘴进来,太后凤眸一凛,寒光迸射,瑾妃顿时乖乖闭了嘴,可心底却如何也不甘心不服气。
令狐平雪和二夫人对望一眼,二人眼底俱是漫过满满的震惊和嫉妒。
“瑾妃娘娘不必着急,听我慢慢道来。”满月不急不慢,清冷面庞,不动分毫。
“如果要按照太皇太后规定的时辰完工,那么改造脚架是绝对来不及的,但现在的脚架并不足以满足吊起神石,可现场却有两副脚架,其中一幅自然是备用脚架,既然有备用脚架,只需在两副脚架上方加以固定,将两副脚架合二为一,如此一来,底下承重加大,就不会出现头重脚轻的感觉,只不过用到的锁链和轴承多一些而已,既然脚架有两副,那么锁链和轴承想必也是配套的,如此法子,自然不必转动轴承方向,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满月话音落下,现场一瞬静谧无声。仿佛此刻掉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到。
之前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正在使用的脚架上,从没有人留意到另一幅备用脚架,有时候,看问题的角度不同,结果大不相同。
太后深呼吸一口,凤眸眯起,半晌不做声。
太后不说话,其他人都不出声,静静等着太后下令。
林东合目光从刚才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脸色微微一寒,阴冷目光此刻不知该望向何处。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亲耳听到了令狐满月的法子胜过他说的方法,就算太后最后不采纳,但令狐满月的话已经说出来了,就等于是软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林东合此刻有一瞬是无处安放的感觉。
皇后神情此刻也带着震惊和疑惑。
眼前的这个令狐满月真的是从小县城回来的那个令狐满月吗?如果真的是她————那,确实是可惜了。没有强有力的背景和靠山,令狐满月孤身一人如何能带动整个侯府?没有侯府老夫人的支持,令狐满月注定是孤军作战。
太后抬眼看了眼墨色天际,凤眸倒影出暗夜星光。
院子里的空气再次变得稀薄起来,因为太后此刻阴晴不定的面容。
满月说完所有要说的,垂眸等候太后发落。
这一盘她赌的的确有点大!但既然已经进宫了,已经在未央宫彻底坏了二夫人的毒计,倘若就这么平静的回到侯府,以二夫人的性子来说,她在未央宫输掉了全局,难保不会孤注一掷的对她痛下杀手!与其回到侯府与二夫人斗个你死我活,不如在今晚给二夫人和令狐平雪致命一击!
只有在太后面前站稳了脚跟,回到侯府,她才能更加方便的占据主动,而不是被动挨打!
“来人!”太后沉思片刻,威严出身。
满月垂眸不语,拳头握起,眸光如霜。
“移驾延禧宫。”太后唇瓣只是威严的吐出五个字,在场众人俱是一愣,继而纷纷看向满月。
眼神之中有疑惑,有同情,有不屑,种种种种。
太后并不在此刻发落或处置满月,如此模棱两可的态度,更加让人摸不清太后心思。
众人跪地恭送太后。
满月则是被赵公公带着一同回了延禧宫。
等众人都离开之后,瑾妃和令狐平雪还有二夫人才敢站起来,令狐平雪忍了很久的眼泪终是扑簌扑簌的落下来。
“你还哭?我现在都不知道找谁哭去?之前在侯府跟你说的好好的,一切听从我的安排不要轻举妄动,你看看你惹下的这个祸端!”二夫人一看令狐平雪就气不打一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