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嫡女第7部分阅读
满月会这么说,嘴巴张了张,脸色微微泛白。
眼见满月坚持不肯妥协,老夫人脸色铁青,可当着林东合的面又不好发作。令狐平雪深知继续下去的话,老夫人势必要拉出一个垫背的做给令狐满月和令狐泉看,这个垫背的十之八九是她的母亲。
令狐平雪一脸愁绪委屈的表情看向林东合,眸光若粼粼波光,闪烁水晶一般的明亮光芒,似是有求于林东合。充分发挥她倾国倾城的优势和魅力。
虽然令狐平雪没开口,林东合却看懂她眼神传递的意思。
令狐平雪有求于他,他如何能拒绝?
“令狐满月,今日之事本殿下在此看的一清二楚,并非有人刻意针对于你,老夫人也是恨铁不成钢才会对你动怒,说到底还是看重你这个孙女才会如此。本殿下近日事情繁多,难得有空过来一坐,你就不要再执着坚持了,等本殿下走后,相信老夫人自会给你一个公道。”
林东合说话的时候,目光看似落在满月身上,却是微昂着下巴,居高临下的面对满月。在他眼里,纵然这个令狐满月聪明大气不输男儿,但将来能伴随他林东合身边的女子必定是全天下最貌美的女子才般配!
令狐平雪此刻唇角不由扬起一抹胜利者的弧度,看向林东合的眼神却是充满了感激和温柔。
满月薄唇勾起一抹浅浅的嘲讽弧度,从容回道,
“民女自然知道三殿下事物繁多,但今日之事,当着三殿下的面若不解释清楚了,岂不是污了三殿下的眼?三殿下为皇上办事为朝廷办事,素来遵循的不该是公正严明问责到底的原则吗?那么今日之事为何就特殊到不需要问责到底呢?”
满月反问林东合,神情是一贯的从容平静。
若是林东合还坚持刚才说的话,那么就是林东合认可今天的事情有什么特殊的猫腻存在,满月这番话是将林东合也拖下水了!
之前老夫人和二夫人冤枉她的时候林东合冷眼旁观,现在跳出来说话,满月岂能让他如愿?
“令狐满月,你到底要干什么?三殿下都开口了,你还多言什么?非要如此为难祖母是不是?”令狐捷没想到满月连林东合都不怕,不觉涨红了脸数落满月。
可满月连林东合和老夫人都不怕,岂会在乎令狐捷说什么!
满月不说话,始终跪在地上等候老夫人给她一个最终的答复。
僵持之下,老夫人咬牙开口,“二房的,跪下!白妈妈,跪下!”
“老夫人,我——我也跪?”二夫人见白妈妈跪下了,一脸委屈紧张的看着老夫人。
第六十章谁都不怕(二)
“二夫人,老夫人说的是二房的跪下,说的不只是你一个,而是二妹和大哥都要跪下!难道他们不是二房的吗?祖母这是要秉公处理了。”
满月一脸无辜好奇的表情看向二夫人,话音落下,令狐捷和令狐平雪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了。
令狐平雪再次看向林东合,眼神充满请求和期待。要她为了令狐满月的事情下跪这不丢尽她令狐平雪的脸吗?可林东合这次却是缓缓垂下眸子,眼底划过一丝歉意。
这必定是侯府的事情,他若继续插手下去,难道是要他接手此事?这是万万不可能的!若是被父皇知道他参与侯府家事,必定重重罚他。
眼见林东合也没辙了,令狐平雪又一脸委屈的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刚才的确是想让二夫人一个人下跪的,可一出口说成二房的。老夫人正想着如何改口,令狐泉却不紧不慢的说道,
“平雪,阿捷,现在是你们的母亲犯了错误,为人子女者,此刻岂能眼睁睁看着母亲下跪而无动于衷?礼义廉耻都忘在脑后了吗?”
令狐泉的话句句在理。
当娘的跪在这里,孩子还好好站着,简直是大不孝!
老夫人之前只考虑抓出白妈妈和刚才喊的最大声的二夫人处罚一番,毕竟这后院很多事情都是二夫人负责,可老夫人却忽略了一点,令狐捷和令狐平雪也在场!若是处罚二夫人,令狐捷和令狐平雪在场的话也会连带。
老夫人此刻脸色铁青,眼底泥浆翻涌。
虽然心疼令狐捷和令狐平雪,可话已经出口了,只得咬咬牙狠声道,
“全都跪下!”
“祖母!您怎么能为了令狐满月处罚我们呢?”令狐捷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老夫人。
“祖母——”令狐平雪颤音开口,眼底泛着泪光,快要哭了的感觉。如此模样的令狐平雪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东合见此,心也跟着抽了一下。
只有满月,自始至终平静以对。
“跪!下!”老夫人恨恨的瞪着二夫人。话却是对他们三个人说的。
二夫人知道申辩无望了,咬着牙根缓缓跪下,令狐捷则是握紧了拳头,额头手背青筋迸射,一脸不甘的跪在地上。
令狐平雪脸色煞白,震惊的看着面容铁青的老夫人,只觉得面颊这一刻是火辣辣滚烫的感觉。
令狐平雪最后一个跪了下来。她长这么大一直都是众星捧月前呼后拥,如今——当着林东合的面,竟然让她受到如此委屈?令狐平雪此刻恨不得跳起来撕了满月!
“白妈妈管教底下丫鬟无方,酿此祸事,罚跪院中三日思过,扣除季度月银!二房的,罚你在祠堂面壁思过三日,一月之内不得踏出侯府大门!以儆效尤!”
老夫人话音落下,白妈妈叩头领罚。
二夫人虽然满腹委屈不甘,却也不敢在这时候跟老夫人叫板。
“满月丫头,今日之事我已经处罚了相关人等,至于紫琪和赵四,想来是这二人之间有什么苟且之事才会酿此祸事,将他们逐出府去也就断了以后的祸事。你还跪在那里不起来,难不成连我这个老太婆也想一块罚了?”
老夫人明显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处罚白妈妈和二夫人,说话的语气冷冷的,带着一丝恨意。
第六十一章撕破脸(一)
满月此刻缓缓起身,目光安然迎上老夫人带着恨意的视线,眼底始终是清冷一片。
“祖母,满月之前离家七年,如今回来不足一月,一直是恪尽职守本本分分,谁知惹上今天这般脏水,险些毁了一生清白。满月也是心中无靠委屈无辜,唯有将所有公平公正都寄托在祖母身上,还请祖母多多包涵满月年纪尚小,心思单纯。”
满月说完,老夫人嘴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被满月说的堵得半天上不来一句话。
面对一个十四岁的黄毛丫头,老夫人今儿跌了如此大的份子,想老夫人在侯府一贯是说一不二掌控全局,今儿憋了一肚子火气却是发不出一丝一毫。
令狐捷此刻恨恨的起身,看向满月的眼神满覆杀气。明明策划的万无一失,到最后却搭上二房所有人跟着下跪!
令狐平雪此刻比任何人都委屈,眼里噙着泪,快要哭了的样子。扶起脸色煞白的二夫人后,母女二人看似委屈无辜,此刻心底却是恨不得将满月拆骨入腹的想法。
——
老夫人处置了二夫人和白妈妈,连带令狐平雪和令狐捷也跟着一块下跪受罚,这在整个侯府都是破天荒头一遭。
稍后,林东合借故有事先行离开,老夫人也沉着脸打发了众人。
令狐泉走过满月身边,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满月垂眸阖首,对于令狐泉的感激,尽在不言中。
目送令狐泉离开,满月带着丫鬟惜梦走出凤兰院,没走几步,身后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令狐满月!你给我站住!”二夫人一声冷喝,快走几步拦在了满月身前,惜梦见二夫人来势汹汹,本能的挡在满月身前保护她。
二夫人扬起手臂,眼看就要甩在惜梦脸上。
满月眼疾手快拉开了惜梦,二夫人一个趔趄手掌落空,脸色涨红瞪着满月,
“你这个小贱人别以为今天赢了我们!往后有你生不如死的时候!你今天给我占了多少便宜,以后我都会让你十倍百倍的还回来!”二夫人指着满月咬牙切齿道。
满月示意惜梦站在身后,从容看向面容扭曲的二夫人。
“若非有人存了害人之心,又何必自取其辱要罚跪祠堂呢?二夫人现在还站在这里不走,莫不是不知道祠堂在哪儿?需要我给你指路吗?”满月不紧不慢的开口,眸光平静如水。
“你这个扫把星!我罚跪祠堂还不都是你害的!扫把星!”二夫人说着扬起手臂就要打满月,却被令狐平雪拦下了。
“母亲,不必跟她一般见识,有失您的身份。再说——父亲可快回来了。”令狐平雪低声劝着母亲。
二夫人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气哼哼的甩下手,丢下一句话转身欲走。
“贱丫头!你不可能每回都这么命大!”
满月听了,微笑,淡淡道,“那要看二夫人有几个女儿能搭上了!上次搭上令狐子璐,这次搭上你自己,下次呢?”
“你、”令狐子璐是二夫人心底的痛,二夫人没想到满月知道上次的事情也是她暗中筹划的,如此说来——子璐中了蝽药也是她故意的?
第六十二章撕破脸(二)
想到子璐那晚失控真的是被满月换了茶水,二夫人顿时气的浑身发抖。还想说什么,却被令狐平雪推着朝祠堂的方向走去。
再闹下去的话,万一父亲真的回来了,吃亏的还是母亲。
令狐平雪与满月擦身而过的时候,面上依旧挂着一贯的优雅高贵,却是轻启薄唇在满月耳边冷嘲开口,
“令狐满月,你注定是为我铺路牺牲的垫脚石,你以为你能走在我前面吗?”
满月听了并不看她,笑着开口,“我走路一贯是朝前看,所以并不知道身后有多少猫猫狗狗,看来二妹与我正好相反,最喜欢追在别人身后狂吠。”
满月说完从容转身,留下一脸震惊表情的令狐平雪站在原地。
今天既然已经跟二夫人和令狐平雪撕破脸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往后她在侯府的每一步都会充满危险杀机,就算她做好万全准备,若老夫人下定决心暗中痛下杀手,她未必能逃得过。
就好比今天,虽然躲过一劫,却是险胜。是她之前对老夫人送去的东西多了猜忌和想法才能掌握一线生机!
单靠令狐泉的帮助在侯府站稳脚跟还不够!她还需要一个能令她掌控他人生杀大权的人为她所用!
——
秀雅院
二夫人看着蜷缩在床上面容憔悴头发散乱的令狐子璐,说不出的心疼和气愤。
心疼的是她好好地女儿就这么被老夫人彻底的放弃了。刚刚老夫人送来话,十天后太皇太后举办的晚宴,令狐子璐不必参加,不但是太皇太后的晚宴不用参加,以后令狐子璐都不准踏出秀雅院一步,这完全是将令狐子璐放弃的意思。
二夫人恨的自然是满月!若非满月,她的女儿还有大好前程呢!虽然未必有平雪那般母仪天下的风范,但做个侧妃还是绰绰有余的!如今——
二夫人此刻并不觉得是她先要置满月于死地才会引火自焚,害了自己女儿!
“母亲!祖母为什么不让我参加晚宴?!为什么?!我听说十天后的晚宴太子和诸位殿下都会参加!还有很多世家公子王孙贵族都会出席!这么好的机会——母亲!我要去!我要去!!”
令狐子璐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尖叫着喊着。
二夫人急忙摁住她,可令狐子璐却不依不饶的喊着,
“凭什么不让我去?!凭什么那个扫把星可以去我不可以!!我现在这样还不都都是令狐满月那个贱人害的吗?!都是她!那蝽药明明是下给她的!为什么会被我喝了?还被太子殿下看到了!呜呜呜呜——母亲!你替我杀了那小贱人!杀了她!!替我报仇啊!”
“妹妹,你以为母亲不想为你出头做主吗?可是这一次祖母是铁了心不准你出席晚宴,我跟母亲轮番前去说情都被挡了回来,若不是祖母下令命我非去不可的话,我这个做姐姐的说什么也会留在侯府陪着你的。”令狐平雪从二夫人身后走出来,轻言软语的劝着令狐子璐。
第六十三章准备(一)
令狐平雪话说的好听漂亮,戏也演的逼真动情。
事实上却是她根本就没去求过老夫人,更不可能为了令狐子璐不进宫参加晚宴。
老夫人将她藏了这么久,藏的如此深,为的就是在十天后的晚宴上惊艳亮相,如此机会,令狐平雪岂能放弃?
“姐姐,母亲——呜呜——”令狐子璐知道自己前程尽毁,却还存了最后一丝希望!说不定解决了令狐满月之后,祖母心情好转,过了这阵风声就不怪她了也不一定!
“子璐!你放心!你有今天这样都是令狐满月那小贱人害的!母亲岂能让她如愿逍遥?你且看着!十天后的晚宴必定是那小贱人的死期!”二夫人咬着牙恨恨开口!
这一次她不会再知会老夫人,免得在老夫人面前束手束脚。她会动用她所有可以利用的势力铲除令狐满月!永绝后患!
老夫人活不了多少年,将来平雪做了皇后母仪天下,这侯府说话算数的还是她!就算她先斩后奏,老夫人知道了顶多是罚跪,不会将她废了!在侯府,她可是老夫人的左膀右臂,又有一个将军哥哥当靠山,老夫人用着她的机会多了去了。
“母亲,你真的要——那可是皇宫。”令狐平雪见母亲心意已决,不免有些担忧。
“正因为是皇宫,令狐满月第一次进宫,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好的机会。”二夫人一手握着令狐子璐,一手握着令狐平雪,眼底溢满浓浓杀气。
——
蒹葭阁
满月倏忽从梦魇当中醒来。
在梦中,她再次回到了血雨腥风的上一世。前世经历一切飞闪倒退,每一幕都深深刺激着她千疮百孔的心脏,将那些陈年伤疤血淋淋的撕开。
当梦魇倒退到了最后,是她在贺家重生的一幕。
满月自梦中惊醒,额头冷汗淋淋。
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是她已经熟悉的房间。
“小姐。”门口响起惜梦的声音。
满月擦擦额头冷汗,哑声道,“进来。”
惜梦轻轻推开房门,打好了温水端了进来。
“小姐,你脸色不太好。哪里不舒服?”惜梦关心的看着满月。
“没事。”满月摇摇头,刚刚下床洗漱一番,就听到院中响起乔青和凝静对话的声音。
“乔青姐姐,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是王妃派我来给大小姐送几身衣服,过几日大小姐要进宫了,王妃见大小姐平日穿的素淡简朴,想让大小姐进宫那天穿的喜庆一点。”
“乔青,进来吧。”听到乔青的话,满月开口让乔青进屋。
“是,大小姐。”乔青说着,捧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
锦盒打开,是四套崭新的绫罗新衣,都是这个季节京都世家千金流行的款式和衣料。青蓝粉白各一套,做工精良却是奢而不华。
“大小姐,衣服给您放这儿了。王妃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乔青,衣服若有不合身,您尽管让丫鬟们去王妃院子说一声即可。乔青就不打扰大小姐休息了。”乔青放下衣服,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就匆匆走了。
第六十四章准备(二)
见乔青走的匆忙,满月立刻让凝静追出去,给了乔青一块翡翠作为打赏。乔青明显一愣,红着脸接下了。
满月赏给乔青的翡翠是前几日令狐鸿熹喜欢满月泡的茶,奖赏给她的。满月自然明白这侯府大院人情往来的重要性,可她手里的确没有多余的银两,翡翠虽然是令狐鸿熹赏赐的,却也是身外之物。
令狐泉为人豁达开明,自然不喜欢别人小家子气,尤其满月曾在小县城待了七年,就更加不能让令狐泉当她吝啬小气上不了台面。
有些赏赐必须做到。
满月手指轻轻拂过衣服,却发觉衣服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旋即将最下面一件衣裳掀开,锦盒最底层竟是整齐的摆放了四个银元宝。一个五十两,四个就是二百两。
“大小姐,这些银子——”惜梦捂着嘴惊讶的看着满月。
凝静见此,小跑到门口急忙关上了房门。
满月对凝静满意的点点头。
她身边这两个丫鬟算是跟她出生入死过了。
凝静话少,关键时刻沉稳冷静。惜梦年轻,活泼机灵,危急关头胆大心细。
“惜梦,这几天出府的时候串开一锭银子,剩下的找个地方放起来,今天这事谁都不许说。”满月轻声嘱咐二人。
二人同时点点头。
看来她刚才派凝静送给乔青那个翡翠还真是押对宝了!
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给乔青如此大的赏赐,势必会在令狐泉心目中增加好感和分量。
而令狐泉也是真心待她。
特意选在一大早送来衣服,就是不想更多人看到。送给她的银子藏在最下面,自然是不希望满月声张。在这侯府深宅,锦衣玉食绫罗绸缎都敌不过实实在在的银子好用。
——
明水院
乔青将满月赏给她的翡翠挂件拿出给令狐泉看。
令狐泉瞧着那翡翠的质地和工艺,不由一愣。旋即点点头,欣慰道,
“行了,收起来吧,不必声张。既然是大小姐给你的拿着就是了。”
“是。王妃。”乔青收起翡翠,轻轻退下。
令狐泉轻舒口气,她倒是没看错人,令狐满月的确是个大气担当的孩子。小小年纪却处事冷静从容,不枉她一番心思。
只是——就目前来说,那丫头日后要过的坎还多着呢。
——
接下来的日子满月看似度过了平静无波的十天,可因为整个侯府过于平静,难免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而老夫人那边,明知她十日后要进宫参加晚宴,却不曾派人来教她任何宫廷礼仪,还是令狐泉未雨绸缪,派乔青来试探满月对宫廷礼仪知晓多少,满月对于乔青提出的问题全都流畅回答无一错误,并且告诉乔青宫廷礼仪是从县城年府家的小姐那里看来的,因为贺家与年家曾经是一院之隔,年家小姐作为进宫选秀的秀女,学习宫廷礼仪的时候,满月曾经见过,会也不足为奇。
令狐泉虽然惊讶怀疑,却并未多问。
——
一早,侯府众人一番忙碌折腾。
四辆马车缓缓出府。
老夫人坐在第一辆马车上,第二辆是令狐泉。第三辆马车上面坐着的是二夫人和令狐平雪。老夫人念二夫人罚跪祠堂真心悔过,所以准她提前出府。
满月带着惜梦和凝静坐在第四辆马车上,马车启动,满月放下车帘闭目休息。
令狐子璐自暗处探出头来,恨恨的望着满月乘坐的马车,手中抓着一把还在滴水的艾草。
第六十五章入宫(一)
侯府马车在宫外缓缓停下,二夫人上了老夫人乘坐的马车,与老夫人一同进宫面见皇后。皇后是老夫人的侄女,这些年来,与老夫人素来亲近,而二夫人因为有一个将军哥哥,自然也是皇后拉拢的对象。
令狐泉的马车则直奔太皇太后的慈宁宫,太皇太后念及平王当日对皇上有救命之恩,如今平王去世,若是怠慢了令狐泉,难免会给外人留下一个刻薄功臣的名声。所以太皇太后格外开恩,准许令狐泉与她一同出席晚宴。
满月和令狐平雪乘坐一辆马车在举办晚宴的未央宫外下车。
所有参加晚宴的世家千金都是自此下车,步行进入未央宫等候太皇太后驾临。
车内,令狐平雪稳稳坐着,显然是想让满月先下车。稍后一旦她走出马车的话,势必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正所谓最后出场的才是最重要的,令狐平雪自然要把握这个机会。
满月知晓令狐平雪的心思,外面已经来了不少的世家千金王公贵族,很多人看到侯府的马车后,目光早已聚焦过来,令狐平雪故意拖拖拉拉的下车,就是为了一会收获更多惊艳赞叹的目光。
“惜梦,走吧。”满月率先下车,一席湖水蓝绫罗长裙,清雅秀丽,衬托的她玲珑身段玲珑有致,墨色青丝在惜梦一双巧手之下挽做一个琉璃飞云髻,淡而雅致却又别具一格。
清丽面庞不施粉黛,墨色瞳仁涌动皓朗流光,将她秀丽面庞衬托的灵动清透。
众人视线看过来,虽然都不认识满月,但也早早收到消息,侯府今日进宫的会是刚刚从小县城回来的大小姐令狐满月和令狐平雪。众人都当如此大的场面对于离开侯府七年的野丫头令狐满月来说必定是难以应对的,可是见满月举手投足皆是从容大气进退有度,众人惊讶之余不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令狐满月怎么不像传言当中那般粗俗不堪呢?完全就是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
“听说她在小县城寄养了七年,这才回来一个月,就能达到如此气质,还真是有些本事。”
“所以说,凤凰就是凤凰,就算落难了,有朝一日飞了出来,还是挡不住富贵光芒的。”
一众王孙公子议论纷纷,虽然都在等着看令狐平雪露面,可对于满月的第一印象却都是深刻清晰。
听着众人对满月的议论,令狐平雪勾唇冷笑,对着丫鬟举在身前的铜镜仔细照着,不容许自己有一丝差池。
“什么凤凰?什么大家闺秀?很快就是一只人人唾弃的野鸡。”令狐平雪低声嘲讽开口,跪在地上的丫鬟玉华没想到自家小姐竟然形容令狐满月是野鸡,捧着铜镜的手不由得一抖,令狐平雪见此,尖利的指甲狠狠地扎在玉华手背上。
“小姐——”玉华手背传来一阵刺痛,却是忍着不敢吭声。
“连个铜镜都举不稳要你这个贱婢作何?”令狐平雪压低了声音训斥玉华。
“奴婢知错。”玉华将铜镜举过头顶,脑袋埋得低低的,眼里噙着泪却不敢落下。
第六十六章入宫(二)
见玉华手背渗出一丝血痕,令狐平雪满意的冷笑一声。
“走吧。”令狐平雪高傲的昂了昂下巴,冷声下令。
玉华急忙放下铜镜掀起车帘,令狐平雪走下马车的时候,面上已经恢复一贯的温柔高贵。
随着她走下马车,一瞬聚拢万千光芒,绽放夺目光彩。
所有人的视线都定定的落在令狐平雪身上。
素来只听闻侯府千金令狐平雪拥有倾城倾国之貌,姿容绝美艳绝京都,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颦一笑都足以令天下男儿为之神魂颠倒。
却是听闻的多,眼见的少。
而今亲眼目睹,叫人不再怀疑传言而是相信眼见为实。
令狐平雪一席浅紫色烟霞长裙缓步向前,虽说比满月小了半岁,可身材却发育的高挑纤细曲线玲珑,青丝挽着优雅的海棠髻,斜插着一根通体莹润的白玉簪子,簪子下面缀着浅紫色的珍珠流苏,随着她走动缓缓摆动,白玉无暇美人如珠,登时如愿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满月并不否认令狐平雪的绝色美貌。
在前世,她一直扮演的不都是令狐平雪的配角吗?一直为她所用!为林东合所用!而令狐平雪靠的就是绝美姿色加上无辜善良的伪装得到了一切!
众人的惊叹艳羡都在令狐平雪意料之中。
令狐平雪挂着伪善温柔的笑容来到满月面前,轻柔出声,
“姐姐,我们一起走吧。”温柔的声音能化出水来,和善的表情透着无辜单纯,任谁看了都会相信令狐平雪对满月这个姐姐既尊敬又体贴。
满月回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淡淡道,“你我是姐妹,自然要一起。”
言下之意就是令狐平雪说的都是废话!
可满月面上笑的比令狐平雪还要灿烂,令狐平雪吃了哑巴亏,却还要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面对满月。
“姐姐——”
“令狐满月,真有你的。让本殿下好找。”
正在这时,一道清朗明净的声音悠然响起打断了令狐平雪的话,紧跟着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一瞬降临满月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众人视线悉数从令狐平雪身上移开,愣愣的看着犹如从天而降一般出现的林简。
现场响起不小的抽气声,一众世家千金原本以为晚上才能得见太子的面,却没想到太子现在就出现了。
“太子——殿下?”令狐平雪震惊之余福身问好,眸光水润如玉,身子不经意的往前探了探,想要更多的吸引林简注意。
满月抬头只是象征性的看了林简一眼,福身问好,眸光却明显未聚焦在林简身上,墨色瞳仁淡淡的空空的扫过林简,平静如水,不起波澜。
林简眼底的笑意缓缓凝结。
“太子殿下。”满月垂眸福身问好。
林简眼底蕴着一丝冰冷,抬手朝向身前的方向。
令狐平雪见此,身子不由得再次往前探了探,等着林简虚扶她起身。
谁知——下一刻,林简的手却是毫不犹豫的握住了满月手腕,看似是扶着她起身,更像是将满月拽了起来。
第六十七章猜心(一)
令狐平雪眼睁睁的看着林简拉住了满月手腕,而她还探着身子福身,林简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
“对本太子还行礼作甚?瞧你见外这样,真会演戏。”林简之前亲络的语气可是跟现在的揶揄完全不同。
或许是满月对他的冷淡激怒了他,而他此刻也不确定。原本得知她进了宫,第一时刻想到的就是赶过来见她,可她冷淡疏离的态度却莫名激怒了他。
林简此刻的话让满月不知如何应答,她跟林简虽然关系匪浅,但也仅限于某一阵营中的合作关系。她救他一命,他也帮了她一次!仅此而已。
“太子殿下客气了,满月多谢太子殿下上次寻回小弟,感激不尽。”满月不想其他人误会什么,所以故意说出林简救了令狐惊烈的事情。
尽管如此,令狐平雪的脸色已经开始泛白。有她在的地方,林简眼中怎么只有令狐满月?这不可能!
“令狐二小姐怎么还在此啊?”这时,一声惊叹声突然想起,一道有些臃肿的身影出现在令狐平雪身前,紧跟着是一只大手伸了出来,直接握住了令狐平雪的手腕,将她扶了起来。
令狐平雪抬头一看,见是朝中最不得势的大皇子林冉,脸色微微一僵,却还是勉强的挤出一抹笑,柔声道,
“见过大皇子。”说着,令狐平雪就想抽回自己的手。
可林冉却还是握着她的手腕不松开,说着好听的话故意分散令狐平雪的注意力,不让令狐平雪开口抽回手去。
“二小姐客气了。早就听闻侯府千金令狐平雪有着倾城之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得见,还真是令本殿下大开眼界。令狐二小姐,你我素未谋面,你却能一眼认出本殿下的身份,你我还真是有缘。”
林冉越看令狐平雪娇羞美貌,越是不舍得松开手。
而满月这边,林简完全当林冉和令狐平雪透明的一般,拉起满月就要朝大殿走去。满月不知道林简要做什么,若是强行挣脱,动静闹的越大,更加混乱。
“太子殿下,我自己会走。”满月小声提醒林简。
这个林简上次就拿走了她的发簪,这会又想闹出什么动静?
林简脚步一顿,清朗瞳仁带着三分薄怒七分执拗的看着满月。
“都说了不让你跟本太子见外,你拿本太子的话当耳旁风了?”林简语气莫名带着一丝暧昧的嗔怪,不像是责备满月,反倒像是——对满月撒娇。
满月眼睛眨了眨,开始后悔当日救了林简这个祸水了!早知道让他流血流光死了算了!也就不会招惹上这么一个难缠的祸水!
正在这时,一众看热闹的众人突然移开了视线,纷纷看向正朝这边走来的一抹玄金色身影。原本就议论纷纷的人群再次爆发出阵阵惊叹。
随着那道身影接近,令狐平雪似乎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眸中闪着委屈水润的光芒,恳切请求的眼神看向朝自己走来的林东曜。
第六十八章猜心(二)
皇朝最受宠的皇子并非太子林简,也非最近风头大盛的二皇子林东合,而是为人低调神秘的五皇子林东曜。
林东曜一身玄金色修身锦袍,修长身躯挺拔傲然,如墨青丝整齐的束在紫金发冠之中,寒瞳坚毅冰封,五官立体分明。
不同于一身暗黄锦袍的林简那般阳光俊逸,晴朗润泽,林东曜周身时刻涌动着专属于他自己的枭野寒气,杀伐压迫的气息,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威严。
甫一看到林东曜,满月不由想起在贺家被他看穿却未说穿的一幕。
再次相见,林东曜目光越过众人,准确无误的落在满月脸上,依旧是上次那般冷酷沉静,不夹杂丝毫情感波动的眼神。如同结冰的瀑布,看似凝结如冰,实则锋利危险。
林简、林东曜同时出现在未央宫外,一时间,一众世家千金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眸光时而在清朗明净的林简身上游弋,时而在冷酷沉静的林东曜身上停留。
满月和林东曜眸光甫一碰撞,便匆匆移开。
并非心虚什么,而是不想跟林东曜有太多牵扯。
眼见林东曜就要走到跟前了,令狐平雪使出浑身解数一副柔若无辜的表情看向林东曜,期望他能开口阻止林冉。
林东曜眸光淡淡的扫了令狐平雪一眼,下一刻,与林冉擦身而过。
对于令狐平雪眼中去请求视而不见。
令狐平雪当所有男人都是林东合!
随着林东曜走过身边,令狐平雪眼底一瞬凝结巨大的震惊、不甘、怀疑、委屈。
先是林简,现在又是林东曜?
这——为什么?!
以林东曜一贯的行事作风,众人都以为他顶多与林简打过招呼就会径直进入未央宫,可林东曜却在林简身边停下了脚步。
令狐平雪见此,心底的委屈不甘更加浓重,林东曜明明看到她的眼神了,却冷漠的拒绝了她,既然拒绝了,却为何又在令狐满月和林简身前停留?
没有办法的令狐平雪只能硬着头皮拒绝林冉,
“大皇子,您的手——平雪还要跟大姐一起进入大殿呢。”令狐平雪说着往回抽手。
林冉虽然舍不得,可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做的太过了。面上急忙装出一副讶异的表情缓缓松开令狐平雪的手,抱歉道,
“刚才是本殿下疏忽了,令胡小姐莫见怪。”
“怎么会。”令狐平雪尴尬的摇摇头,心底却是恨透了林冉。
令狐平雪旋即转身逃也似的朝令狐满月的方向走去,看到令狐满月站在林东曜和林简当中,令狐平雪顿时说不出的嫉妒愤怒。
“大姐。”令狐平雪温柔出声,抬脚上前,想要引起众人注意。
可是除了满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之外,林简和林东曜都是没有任何反应。
令狐平雪顿时尴尬的走向满月,袖子下的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指尖一瞬扎进肉里生疼。
站定的林东曜目光冷酷凉薄,看似是冲着林简说话,可眼角的余光却凉凉的落在林简还握着满月手腕的手上。
“太子不是要去慈宁宫吗?怎么来了这里?”林东曜沉声开口,明明是跟林简说话,可满月却觉得他此刻可疑释放出来的压迫寒气扑面而来,不知道为何是冲着自己来的。
第六十九章疯狗(一)
林简听了林东曜的话,不着痕迹的笑了笑,并没松开满月的手,只不过他一直用身体挡着满月,台阶下众人都没看到林简始终握着满月的手腕。
“五弟不也是应该在承乾宫吗?怎么也来了这边?”林简从容反问。
林东曜眼角余光再次落在满月手腕上,这一次释放的压迫气息比刚才还要明显。
“我奉父皇之命早些过来查看一番未央宫内外安全,前些日子秀水阁走水,如今正是天干物燥的节气,以免今晚的晚宴出什么意外。”林东曜此话一出,满月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走水?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说给她听的!
一个月前,她在贺家放火的时候,林东曜可是目睹了整个过程!
再说了现在这天气——哪里干燥了?
林东曜有些无厘头的话,明显让林简一愣。
林简紧了紧握着满月手腕的手,扭头若有所思的看了满月一眼,旋即恢复明朗笑容问着满月,
“本太子倒觉得天气尚好,满月,你认为呢?”林简这话明显是话有所指。眼神当中传递给满月的是满满的‘威胁’,那意思分明是你要不赞成本太子说的话,你可要小心了!
满月无语的看了林见一眼,趁着机会倏忽一下抽回自己的手,在林简有些恼怒的眼神中,从容道,
“五殿下金玉良言,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