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三章 赌上性命
刘和在确定慕容济往广平县后,开始整军——解围渔阳之际,各部都有折损,从一开始与程普、阎柔会师的三千五百骑兵、两千步兵,接之留给刘虞守卫渔阳城的戎马,现在锐减为骑兵一千九、步兵一千。在罗山伏击鲜卑人的运粮车队之后,缴获了八百多匹战马。征得田循、章峭两人的同意,在雍奴、潞县两地的步兵中抽调了快要六百名军士暂时加入到骑兵队伍中,再次将骑兵队伍扩充到了两千五百人。
幽州北疆的边郡人基本上都市骑马,这些人虽然缺乏骑兵训练,不懂骑兵的作战要领,但随着大队伍冲锋杀人照旧绰绰有余的。军士们也都很是兴奋,骑军的军饷要比步卒高许多,能够加入到正规骑军队伍里,那也是许多步卒的梦想。
天上依旧是那一轮弯弯的弦月,但今夜特另外亮丽,清冷柔和的月光轻轻地洒落在广袤的平原上。满天的点点繁星兴奋地眨着眼睛,好奇地窥探着下面灰蒙蒙的大地。
刘和与他的骑兵们沐浴在朦胧的月光下,追风逐电一般飞驰着。
慕容济心事重重,情绪降低。他有气无力地坐在战马上,随着雄师不急不缓的向野鸭湖跑去。只要过了野鸭湖和鲍丘河之间谁人狭窄的地带,再往前就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了,从那里可以直达广平县,也可以直接赶到滑盐城,重回草原。
此时的慕容济心急如焚,他想尽快回到自己的本部部落。自己和汉人前前后后打了几十年的战,互有胜负,但从来没有这样惨败过。这一次不光败了,而且极有可能把整个部落都赔进去,价钱之大,已经凌驾了自己的性命。
去年在扶余围歼一个高句丽部落,自己和慕容覃的队伍折损了泰半。这次原来是想跑到大汉放肆掳掠一番,以填补去年部落的庞大损失。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就在胜利即将得手的霎那间,随着从漆黑里杀出的大汉铁骑,一切都灰飞烟灭了。
虽说是失败了,但这样的惨败,对自己来说,也照旧可以遭受的。两个部落团结起来奋斗几年,元气就能恢复泰半。但现在差异以往了。雄心勃勃的慕容复已经对他们虎视眈眈,盘算良久。
慕容复和他们一样,都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在有生之年重新统一慕容家族,重建往昔慕容族的庞局势力。三人各有各的心思,谁都不平谁,个个都想当老大。如今慕容复已经是中部鲜卑的大首领,实在力急剧膨胀,他的部落已经迅速跃居为中部鲜卑的第一大部落了。
原来自己和慕容覃两个部落就已经渐居下风,部落内许多大帅、小帅都明里暗里和慕容复拉关系套友爱。现在遭此大北,消息一旦传回部落,部落内部一定会掀起一场争斗。那些已经投靠慕容复的小部落首领将会乘隙脱离他们,转而投入慕容复麾下。而由此引发的连锁反映,将会导致自己和慕容覃的部落连忙分崩离析。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慕容复站出来喊一嗓子,所有人都市冲着丰盛的财物和清静的保障,纷纷追随他,慕容家族连忙就会由慕容复完成一统的大业。
他们决不允许这种情况泛起,所以他们要抢在大北的消息传到鲜卑之前赶回部落,以有限的军力镇压那些胆敢起义自己的人。只有部落内部不乱,慕容复就很难找到捏词下手。只要慕容复不明目张胆地怂恿纵容自己的部下造反,两个部落就能继续存在。
慕容覃驱马遇上来,高声说道:“下令队伍加速行进速度,尽快越过野鸭湖。”
“士兵们从中午开始退却,到现在已经四五个时辰没有休息,很是疲劳。现在突然下令他们急速飞驰,恐怕各人的体力难以为继呀?”慕容济担忧地说道。
慕容覃忧心忡忡地说道:“段珪的队伍自从昨夜赶到荒村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来。只有两种情况可能导致他的斥候传不出消息。一是他的队伍已经被汉军困绕,无法送出消息,二是他的队伍被汉军击败,已经溃逃,没有人送消息给我们。无论那种情况,都说明汉军主力已经渡河。如果段珪已经被击败,那么汉军就很有可能腾脱手来,迅速赶到野鸭滩切断我们的退路。”
慕容济迟疑了一下:“段珪厉害得很,汉人吃掉他恐怕要很费一番功夫。也许他们还在横口渡四周胶着厮杀。”
慕容覃嗤之以鼻,十分不满地说道:“预计几多可能性都没有用,那只是可能,没有任何意义。最现实的事就是敌人已经在我们前面泛起。如果他们要阻击我们,野鸭湖一带就是最好的战场。而我们如果要挣脱险境,唯一的措施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脱离这里。”
“如果敌人已经赶到野鸭湖怎么办?”慕容济默然沉静了片晌,突然问道。
慕容覃面色一变,神态坚决隧道:“我宁愿战死,也不愿意跪在慕容风的眼前向他体现效忠。你愿意吗?”
慕容济神色一暗,摇摇头,声音降低地说道:“无法接受的羞耻。你说得对,我们就把自己的性命赌上吧。”
“传令下去,如果想在世回去,就加速前进。”慕容济高声对传令兵吼道。
刘和抬头望望高悬于天的弦月,心里很是焦虑。他无法得知慕容济队伍现在的位置,两眼一抹黑。
他转身对紧随身后的韩猛叫道:“前面就是野鸭湖了,斥候为什么照旧没有消息传来?”
韩猛心里忐忑不安,担忧自己的部下出了意外。他没有回覆刘和,神情紧张地东张西望着。
“来了。”韩猛突然兴奋地喊道。
三骑从远处的树林里飞速射出,迎着汉军的骑兵队伍斜斜地飞驰而来。
“主公,慕容济的队伍已经快到野鸭湖,距离我们约莫十里。”
刘和长长地吁了一口吻,紧张的心情马上消失无踪。
“可发现他们的斥候?”
“来了两批,都让我们杀了。”
程普、阎柔和关羽三人打马赶来。
“主公,战场摆在那里?”关羽远远地叫道。
“子玉兄你熟悉这里,你说说?”刘和笑着对阎柔说道。
“这地方地形庞大,山林不大却很是多,适合匿伏人马。可是由此往前十几里,都没有开阔地带,骑兵很难展开。”阎柔高声说道,“我们做马贼的时候,曾经多次在这里掠夺往来客商,是个匿伏的好地方。”
田循在他背后连忙叫了起来:“原来早些年野鸭湖的案子都是你干的?你好大的胆子,还敢说出来?”
“我就干了频频。”阎柔连忙急了,瞪大双眼叫道:“而且还没杀人。”
“谁能证明?”
“好了,好了。阎君已经弃恶从善,我们就应该既往不咎。”刘和赶忙上前打圆场。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你们怎么看?”刘和望望程普、关羽、韩猛玉三人,问道。
“如果地形狭窄,骑兵失去作用,伏击就很可能酿成一场遭遇战,我们的损失就大了。”程普说道。
“十几年前,汉军曾经在这里和乌桓人打过一战。”田循突然说道,“其时由于乌桓人的骑兵不能发挥作用,他们的损失很是大。我们可以仿效当年汉军的作法,弃马不用,以步战迎敌。”
“步战迎敌,我们的损失就更大。”关羽说道。
刘和转头看看阎柔,笑着问道:“可有什么地方,既适合我们的骑兵展开冲锋,又可以束缚敌人的骑兵发挥作用?”
阎柔点颔首。
这时的慕容济望着前方黑漆漆的山林,心里犹豫不决。
凭证斥候们的侦察,野鸭湖到松山一段旅程很是清静,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踪迹。但慕容济心里总以为不安。最早派出侦察野鸭湖的两名斥候不知为什么没有回来?他们都是部落的老兵,不行能无故逃跑。如果被杀了,为什么在他们后边出发的斥候却没事呢?
慕容覃微微吁了一口吻,小声对慕容济说道:“再走十几里,我们就彻底挣脱危险了。只要我们回到部落,任他慕容复如何牛气冲天,我们都有搪塞他的措施。”
慕容济委曲笑着点了颔首,“走吧,到了广平县,一切都尚有时机。”
队伍排成一字长蛇阵形,迅速清静地进入了野鸭湖西北偏向的山林地带。一千多人的队伍,稀稀拉拉地连在一起有一里多长。慕容济严令士兵们禁绝焚烧照明,各人就着朦胧的月光,小心翼翼地行走在蜿蜒崎岖的小路上。士兵们刀出鞘,箭上弦,一个个神情紧张,不停地四下张望着,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预防被敌人偷袭。
队伍行走的速度很是缓慢。
慕容覃十分不满,一脸的不耐心。他驱马跑到慕容济身边,高声说道:“这么走下去,明天早上都到不了张山亭。有须要这样疑神疑鬼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