恑局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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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一闪,滑如泥鳅般便轻松避了开去。

    粉侯一下没能将其制服,有些略带讶异地道:“咦!真不愧为老尼姑的徒儿,看来我也是不能轻敌呢,嘿嘿!”

    苗小琳嗤笑一声,撇过脸去。然这一瞬之间,粉侯身形一缩一弹,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苗小琳,速度比之前竟快了一倍不止。

    苗小琳愣了一下,刚想转身躲避,却见粉侯的手影朝着自己脸旁掠过,似乎抓到什么,苗小琳心沉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偏过头去,却听粉侯轻声喝道:“别动!”

    苗小琳怔住了,当真不敢再动,就见粉侯的右手食指,不知何时已经插入自己左耳的银环之中,只要稍一用力,便可生生拽掉那枚银环。

    “还好你真的没有乱动,否则不然……”粉侯轻笑着望着苗小琳,食指绕着那枚银环缓缓转动。

    苗小琳心中咯噔一下,慌张地问:“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不过你要是再不告诉我那老尼姑的所在,我这根手指稍稍那么一用力,那么……”粉侯媚笑一声,阴阳怪气,“唉,你这么一粉嫩香软的耳垂,可就要多那么一道血淋淋的豁口咯!那是多么大煞风景的事儿,你说是吗?”说罢,竟还朝着苗小琳的耳根轻吹着气。

    “嘻嘻,那就拽吧!”哪知苗小琳毫不在乎,竟一脚朝着粉侯的裆部踢去。

    粉侯一怔,一转身躲开那一脚,随即大怒,食指用力一勾,便将那枚银环生生拽下。

    意料中的惨叫似乎并未响起,粉侯不可置信地朝右手望去,只见那枚银环好端端的被勾在自己食指间,再转过头,却见苗小琳依旧歪着脑袋,满脸嬉笑地望着自己,而左耳处好端端的,并没有一丝血痕。

    苗小琳用手拨弄着耳垂,不满地道:“干嘛对着人家耳根子吹气,好痒的嘛!”

    “你,你会魔术!?”粉侯左右转了转头,一会看看右手上银环,一会再看看苗小琳左耳,惊疑地问。

    “嘻嘻,才不是呢,是夹上去的啦!”苗小琳冲着粉侯吐了吐舌头。

    粉侯定目一看,还真是,这银环果真是夹在耳朵上的那种,真后悔这么简单的东西自己没看出来,竟在这小姑娘面前出糗。

    “耳环要戴一对才好看嘛,那个被你拿走了,这个也送你拿去戴吧!”苗小琳嘻嘻一笑,随即一甩头,一枚银光迅疾地朝着粉侯射去。

    粉侯一惊,闪电般出指,将那飞速而来的银环也勾了去,随即转动一下手指,那枚银环便在指间滴溜溜地乱转。

    粉侯收起银环,皱着眉道:“竟用耳环做暗器,好厉害的小妮子!这个我收了,就当是个纪念!”

    苗小琳扮了个鬼脸:“不是暗器哦,我可是有提醒你呢!这对耳环本来就是送你的呢,你快戴上吧,一定很好看哟!”

    “不忙事,姑娘家送的东西,一定要好好珍藏,哪能说戴就戴?”

    “那随便你喽!”苗小琳甩甩辫子,“太晚了,不陪你玩了,我可是要走喽!”

    粉侯嘴角挂着轻笑望着苗小琳,心中却愤恨难当:想我粉侯何许人也,今日竟被这小姑娘耍得团团转!还有这妮子一会冷若冰霜,一会又作嬉笑之态,这两种极端的性格,着实让人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呀!可不管如何,这妮子绝不简单,无论如何也不能留!

    粉侯杀机顿起,面上却笑靥如花:“别急呀!你看这么着行不行,我最后再出一招,你要是能接得下的话,我就送你离开,怎么样?”

    正文20、细丝银环

    “一个大男人哪那么婆婆妈妈,快来吧!”苗小琳嘟囔着小嘴,不耐烦地说道。

    粉侯望着苗小琳冷冷一笑,蓦地身形一晃,突然便由一个身影变为两个,再由两个变为四个。四个粉红身形晃动,但见人影纷乱,虚虚实实,令人眼花缭乱,刹那间一同攻向苗小琳。

    眼见着四个粉侯快速逼近,对苗小琳呈包围之势,形势十分之危急,然苗小琳却一改之前嬉笑之态,突然定定地立在原地,变得不急不躁,好似目空一切,又好似蓄势待发。

    粉侯攻势不减,约莫距苗小琳数尺之遥,突见苗小琳双手一合,顿时火光突现,竟显得蓝幽幽的可怕。

    苗小琳身形一转,蓝色火焰迅疾绕至右臂,喝叱一声“破”,右手疾点左首第二个粉红身影,与此同时,几乎便在瞬间,其余三个粉红身影,顿时便随着苗小琳右臂的蓝色火焰一同消失,再也不见,就如从不曾出现一般。

    紧接着苗小琳叱咤一声,左手又向前迅疾一挥,一道银光突然朝前一闪,闪电般扫向前面粉侯。

    粉侯大吃一惊,没料这苗小琳竟还有着后招,一时大意,于是赶紧后撤,但已是不及,但听“噗嗤”一声布帛破裂声,粉侯身穿的那件粉红衬衫,已然破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紧跟着那道银光再一闪,已被苗小琳的手腕收回,却只见那腕上戴的诸多银环,只是微微颤动一下,转瞬恢复平静。

    粉侯摸了摸衣服上被划开的那道豁口,惊诧道:“原来是这样!”

    苗小琳嘻嘻一笑:“你以为是哪样?没给我耳垂上来一道豁口,倒是给你的衣服上前后添了两道呢!”

    原来苗小琳腕上戴的那许多看似单个的细细银环,竟只是由两根极具韧性的细细银丝缠绕而成,分别戴于两只手的腕上,陡一发力挥出时,银丝瞬间便被扯直,作为利器抽向攻击对象,待到力道消失,由于银丝的韧性,便又在瞬间恢复成银环的样子戴在手腕上。

    可以说这是一种极端隐蔽的武器,比起那些所谓的缠腰软剑可是强的太多,一般眼力不佳之人,就算被其所伤,可能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这种武器,若无一定真力挥出使其成为无形伤人的利器,那也就跟平时戴着玩儿的饰品差不多少。

    粉侯看着苗小琳腕上戴的细细银环,心中思忖:自己之前装扮老尼姑被其偷袭,原来是被这种极具韧性的细细银丝划破长衫,之前还以为软剑之类,但运用这种银丝,体内若达不到一定真力是极难驾驭的,看来这小妮子可不简单,年纪轻轻尚有如此修为,这样的话,今日必要将其及早除之!如此,她说不说出那老尼下落倒无甚紧要,自己可以慢慢去查,但留下她,日后难保不会成为阻挠自己大计的大患。

    “好厉害的小妮子,”粉侯心中杀机大起,但面上却不露声色,“不过也没什么呢,是被你偷袭的,嘿嘿!”

    “我没偷袭!”苗小琳不满地嘟囔着小嘴,“可是你自己说的,愿赌要服输的!”

    粉侯媚笑一声:“好好,那是当然!不过偷袭不偷袭咱们尚不去计较,倒是你那一招蓝色火焰可了不起,竟然连我的幻术也能破了。”说着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好妮子,真不愧是老尼姑的徒弟呢!”

    “哼,旁门左道!就你那个,也能阻挡我师傅的无边佛法么?你都打不过我,还找她干什么,自取其辱么?嘻嘻!”苗小琳嘻嘻笑着,洋洋自得。

    粉侯却面露讥笑之色,说道:“哼哼,佛法?你当真以为老尼姑全用的什么佛法?”

    “什么?你在污蔑我师傅!”苗小琳面色一沉,突地厉声说道。

    粉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又吓了一跳,撇撇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不知心中又打着如何算盘?

    “说,你们是不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哪知苗小琳又忽地冒出来这么句话。

    “杀害你父母?”粉侯一愣,不明白这小妮子是不是哪里吃错药了,怎么现在又关她父母嘛事?

    其实苗小琳一直对父母的死耿耿于怀,今日得见这粉侯为了师傅的那件东西而来,必然是与自己父母的死也有着关联,挨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内心悲愤,厉声问出。

    “对,你找我师傅,肯定是为了找到那件东西,而我父母就是为了那件东西送命的!你说,你是不是凶手?”苗小琳面色突然泛着冰冷,冷冰冰地望着粉侯。

    其实粉侯根本就不知道苗小琳父母的事,闻言也是一惊,心中思忖难不成之前也有人打那件东西的主意?想到这他试探着问道:“你说你父母被杀,是为了那件东西,那么,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十八年前,苗区的林子里!”苗小琳一字一顿说道,仿佛梦境中的场景重又浮现眼前。

    “十八年前?”粉侯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看我现在多大,十八年前又会是多大?那时候我不过还是个孩子,又怎么能去杀害你的父母?”

    苗小琳却并不觉得这是一个笑话,依旧冷冷望着他:“完全有可能,因为我的父母,就是被两个怪异婴孩杀死的!”

    粉侯一愣,随即若有所思般点头,自顾自地小声嘀咕:“原来是他们……”

    苗小琳见粉侯小声嘀咕,一时听不真切,便急切问道:“你说什么?”

    粉侯嘿嘿一笑,却道:“我是说,就算倒退十八年,我也不可能是个婴孩啊,那时候我起码是个少年了!”

    “你一会说十八年前自己是个孩子,一会又说是个少年,那你现在到底多大?”

    粉侯却苦笑着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有多大了,但我敢保证,十八年前我绝对超过十岁以上,所以,我也绝对不会是杀害你父母的凶手!”

    “你真的不是?”苗小琳歪着脑袋,满脸疑惑。

    “千真万确!”

    “嘻嘻!”苗小琳突然咧嘴一笑,又恢复了嘻笑之态,“那好,我暂且信你!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俩之间,也就没那必要再拼个你死我活了!不过之前你输了,可要愿赌服输哦!那我现在可要走咯?”

    粉侯轻笑一声,竟然一拱手:“恭送姑娘!”

    正文21、佛音梵唱

    “痛快!”苗小琳嘻嘻一笑,转过身迈着轻碎的步子,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就走了开去。

    然而这个时候,粉侯却突然阴森一笑,悄无声息滑步上去,口中如连珠般迸出层层叠叠的古怪音符,刹那间,身形陡然升高一截,如巨人般俯视着眼下的苗小琳背影,魔爪缓缓伸出。

    苗小琳突然察觉不对,身后仿佛有着某种巨大的压力缓缓袭来,于是往前一跳,赶紧转过身来,一下就见到了如临巨人般的粉侯。

    粉侯口中迸出如连珠般的诡异音符,那声音,直直钻入苗小琳的耳中,霎时间如雷贯耳。苗小琳只感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难受,于是赶紧用手堵住自己双耳,用艰难的声音颤道:“你…你偷袭我!”

    粉侯怪异一笑:“嘿嘿,什么叫偷袭,是让你领教领教我真正的无上幻术,否则你还真以为本侯爷我会怕你一个黄毛丫头吗?”粉侯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越发的冰冷,同时一股无形气魄随着声音渗透出去。

    苗小琳本想趁着粉侯说话的空档,出手挥出银丝攻击,哪知身体四周仿佛笼罩一层无形之气,那股气流压制着自己的身体,使之极难动弹分毫。

    也就是这一恍惚的功夫,粉侯口中又迸出那连珠般的诡异音符,苗小琳只觉眼前一花,但见那巨人般的粉侯摇身一晃,忽然幻作无数道身影围绕自己周围,层层叠叠,流转移动。

    顿时那股无形之气又随着无数粉侯的转动,而变得旋转起来,随即逐渐收紧。苗小琳但觉身体四周的压力越收越紧,越收越紧,仿佛将要喘不过气来,身体被那股气流包裹得越发难受。

    这时,粉侯口中音符又骤然加快,苗小琳脑袋再次轰然一响,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这时才发觉粉侯此时的实力竟是如此的可怕!自己在他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似乎再无还手之力,只能任其摆布……

    不行!不能就这样束手待毙,一定要想点办法!苗小琳艰难地抬手,摸索着想要打开布包,但粉侯似乎意料到她会如此,音符陡然越升越高,霎时苗小琳只感天旋地转,无奈颤着双手赶紧将自己的双耳堵住,再无暇顾及其它——因为在那怪异音符的催动下,她感觉若再不堵上耳朵,脑袋似乎下一刻便即将炸开。可说是赶紧,由于那股无形之气的压力,却也是一点一点地将手移向耳畔。

    巨人粉侯围绕着苗小琳的圈子已越来越紧,也越收越密,此时想要冲出如此包围之圈难若登天,而苗小琳虽已将双耳堵住,但那诡异音符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却似乎能穿透大脑皮层直达大脑,与脑磁场产生共振。

    苗小琳只感体内气血翻涌,脑袋内犹如万千把刺刀乱插,忍不住就想发泄。

    “啊——”苗小琳捂着双耳抬起头来,终于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喊叫起来,但这一声喊,仿佛掏空了体内所有的气力一般,身体一软,几乎忍不住就要跌倒在地。

    无数粉侯的嘴角纷纷露出诡异笑容,魔爪前伸,朝着苗小琳探去,似乎想要将她的身体给层层撕裂。而苗小琳依旧撕心裂肺地喊叫着,体内气力也在源源不断的流逝,流逝……

    却在这时,四周忽然飘来一阵异香,紧接着一阵佛音梵唱之声徐徐传来,渐渐与那无数粉侯口中迸出的怪异音符相持着。

    霎时,苗小琳顿觉四周压力骤减,耳畔传入那股佛音梵唱,脑中也是说不出的空灵,整个身体顿时就不再紧绷,飘飘然起来。然而这一松懈,苗小琳只觉浑身发软,忍不住就跌坐地上,大口喘着气。

    梵唱之音与那怪异音符对峙着,异香依旧,苗小琳面色煞白,艰难地转头四顾,喃喃道:“师傅……”

    “小琳,快默念《般若心经》!”梵唱依旧,这一声恐是利用无上佛法,密音入耳。

    苗小琳心领神会,于是闭上双目赶紧盘膝而坐,双手各结一印,口中默念《般若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身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苗小琳默念一段心经,但觉围绕周身的余压渐渐消失,身体缓缓恢复了气力,头脑也不再痛楚,灵台一片空明,仿佛一切归于平静般。

    而随着那阵梵唱,粉侯的身影越变越少,逐渐归一,随即异香袭来,粉侯吸入鼻中,忍不住一个喷嚏,身形顿时恢复原来般大小。

    刹那间——诡异音符止,梵唱止,一切真的归于平静,只有那若有若无的一阵异香,仍在四周萦绕。

    粉侯摸了摸有些发痒的鼻子,忍不住惊颤道:“檀香!”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切皆为虚幻,阿弥陀佛!”随着一声浑厚的佛号,一位身着青布长衫的老尼,从容自黑暗中缓缓走出。

    “哈哈,好极!师傅终于出现了!”谁知粉侯一改刚刚的惊讶,竟拍掌讥笑起来。

    “施主,是你在寻老尼么?”青衣老尼缓步上前,停在了苗小琳不远的地方。

    “自是本侯爷寻你,”粉侯一声媚笑,“你磨磨唧唧半天才出来,也不怕你徒弟被我杀了?”

    青衣老尼看了看盘膝而坐的苗小琳。苗小琳挣扎着站起,颤抖着嘴唇道:“师傅!”

    “小琳,你且退后!”青衣老尼拍了拍苗小琳的手,吩咐道。

    苗小琳依言退下。

    青衣老尼目光如水,空灵地望着粉侯:“施主,你缘何打伤我徒儿?”

    “这个哪,”粉侯嘿嘿一笑,“我只不过想找到你,来借一样东西……”

    “你说的是哪样东西?”

    粉侯缓缓道:“昔年,青衣神尼传下的那件东西……”

    正文22、佛语

    青衣老尼双目一瞪,但转瞬便又恢复平静,缓缓摇头:“那件东西,不在她的身上。”

    粉侯轻笑一声:“那就一定是在你身上啦!怎么样,拿出来吧!你借给我,我可以放你们师徒二人安全离开。”

    “不知天高地厚!”苗小琳忍不住骂了一句。

    青衣老尼伸出一手,示意苗小琳稍安勿躁,随即淡淡道:“那是先师遗留之物,不可传于外人矣!”

    “你放心,”粉侯眯缝双眼笑了一声,“我只是借来观摩一下,等参悟透了,自当奉还!”

    青衣老尼却缓缓摇头,双手合十,叹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老尼姑,说得什么呢?”粉侯最讨厌和尚尼姑之类的满嘴佛语了,不耐烦地问道。

    “施主,放下我执,一切自在!”老尼也不管这粉侯听不听懂,又接着说了一句佛语。

    “原来这师傅徒弟一个样,尽会装蒜!”粉侯踏前一步,杀气四现。

    “傻瓜,”苗小琳又忍不住嚷了一句,“我师傅是告诉你,这世上的一切都是虚幻,就如同梦幻泡影一般,叫你不要过分执著,方可活得自在逍遥!”

    “屁话,要一切都是虚幻,哪还有那么多的争斗,这世界也即将止步不前了。哼哼,佛语真是误人不浅!”粉侯毫不理会,步步紧逼。

    老尼却依旧岿然不动,目空一切,念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阿弥陀佛!”自从粉侯提出要借那件青衣神尼传下的物件观摩一下,老尼就不再对他说常语了,一直是佛语不断,也不顾他是不是能领悟,似乎对他这种人,常语已然失去效用。

    粉侯心中却不胜其烦,老尼姑的徒弟苗小琳,说起来也能算个小尼姑,之前与自己对话没说什么佛语都尚且极其难缠,现在这老尼姑口中如连珠炮般的佛语,那不是更难缠?如此的话,再跟她说下去,那还不论起禅来?

    现在粉侯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若要斗嘴,千万莫要找那些和尚尼姑,而且越老越难缠!所以自己不如一举将那老尼拿下,再慢慢追问那东西的下落,也省的听那老尼姑满嘴莫名其妙的屁话。

    想到这,粉侯陡一变色,冷冷道:“老尼姑,再不交出来的话,休怪我的无理了!”说罢,陡一顿足,身如离弦之箭冲向青衣老尼,双掌如闪电般拍过。

    “师傅小心!”苗小琳没料这粉侯说着说着竟突施杀手,陡然吃了一惊!

    就在粉侯双掌即将拍上青衣老尼胸口之时,青衣老尼陡一睁开双目,眼内精光四射,“砰”的一声闷响,双掌已抵上粉侯攻来双掌,顿时衣袂鼓荡,哗啦作响。

    粉侯这一招本是试探,没想老尼竟生生接下自己双掌,随即催动体内真气,竟与自己比拼上了内力。粉侯双掌一时被老尼双掌吸附,回撤不得,只得运以内力相抵,苦不堪言。

    其实粉侯真正担心的,还是青衣老尼身后的苗小琳,此时二人比拼起内力,已是生死相搏,出不得半点差错,若这时苗小琳上前朝着自己抽上那么一丝,那自己算是交代了。粉侯在心中不由暗骂自己太过粗心大意,冷汗顺着额际流下。

    苗小琳似乎已有上前的趋势,谁知青衣老尼呵斥道:“小琳,不准上前,胜之不武,有辱八神岛的威名!”

    粉侯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全力催动体内真气,却只想将双掌回撤,东西还没有拿到,他可不想再弄个两败俱伤。

    俩人双掌相抵,衣袂呼呼乍响,肩膀与头顶,竟已然冒出了丝丝白气,粉侯一张白脸竟已憋得微微发红,而青衣老尼却依旧不动声色。

    却在这时,青衣老尼猛地收回吸附之力,而之前粉侯一直是回撤双掌,俩人之间由于内力互撤,陡一声闷响炸开一道气团,“蹬蹬蹬”各自倒退好几步。

    粉侯只感体内气血翻涌,好不容易止住步子,嘴角却已沁出丝丝血迹。而那青衣老尼却只倒退两三步,随即便平静地立着,面色依旧。

    粉侯心中恨恨道:“好个老尼姑,仗着岁数大,内力比自己高深,竟投机取巧来和我比拼什么内力,这一出手倒让她占了先机……”粉侯左右看了看,想来幻术是不能用了,真气已损失大半。今儿个可没讨着好,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想到这粉侯嘿嘿一笑,抹了抹嘴角血迹,道:“老尼姑,今次这笔账本侯爷我暂且记下,咱们就此别过!”说罢一闪身,幻作道道身影,掠了开去。

    “阿弥陀佛,回头是岸!”青衣老尼巍然不动,口诵佛号。

    苗小琳可急得不行,忙赶上几步,但粉侯身影已然不见,而身旁老尼依旧巍然不动,目空一切。

    “师傅,你怎么不追?”苗小琳急得跺了下脚,“便宜那家伙了!”

    这时青衣老尼才缓缓望向苗小琳:“小琳,快扶为师离开这里,去你的住处!”

    青衣老尼的语气有些急促,苗小琳愣了一下,但似乎又意识到什么,点点头,忙扶着青衣老尼朝自己的住处而去。

    俩人一路急行,不一会便来到苗小琳的住处门前,苗小琳刚想打开房门扶青衣老尼进去,老尼却制止住她,随即赶紧拉她来到隔壁的房间,迅速掏出钥匙插入打开房门,将苗小琳给拉了进去,紧接着又轻轻掩上门,锁好,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刚一进门,青衣老尼便如释重负般靠在墙上,随即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师傅,你——”苗小琳惊呼起来,赶忙扶住青衣老尼。青衣老尼却将一只手掩住苗小琳的嘴,示意她禁声,随即赶紧从角落里拨些土灰盖住喷吐在地的血迹,防止血腥味的蔓延。

    苗小琳意识到什么,面色凝重起来。

    只一会,二人便听到自下而上的脚步,脚步很轻,但不一会便接近门前,听声音,好像是两个人。

    正文23、幻门之主

    难道粉侯知道了师傅身受重伤,去而复返?可还有一个人是谁?就在苗小琳疑惑的时候,她听到那两个脚步声缓缓朝着隔壁去了,不一会一切又恢复平静,悄无声息。

    苗小琳看了看身旁面色苍白的青衣老尼,心叹还好师傅技高一筹,料到会有人跟踪而至,提前做了防范。

    不一会,隔壁便传来撬门的声音,二人凝神屏息,只听“吱~呀”一声,那边门便被轻轻推开,随即那两阵脚步声便蹿了进去。

    脚步声在隔壁房间游走,之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而又苍老的声音:“怎么没有人?”

    苗小琳在这边听得清清楚楚,原来这两间房的隔音效果并不好。

    随即一个柔媚的女声传了过来:“主人,可我们明明看见她俩进了这栋楼啊,而这里正是那小妮子的住处,我调查了好一段时间呢!”

    “难道她们在这还有其他的住处?”低沉的声音又嘶哑了一句,苗小琳心中不禁跳了一下。

    一会又听那柔媚的声音说道:“主人,那究竟是什么东西,竟也值得你亲自出马?”

    那低沉声音又道:“你不明白,粉侯那小子已不是原先的无名小卒了,他的功力现已不在老夫之下,如今他野心勃勃,若要让他再得到那件东西,教中恐无人能敌,到时候,邪月教就将是他的天下了,哪还有我们几个老东西的份!”

    “不会的,主人洪福齐天,一定会顺利拿到那个秘密!”

    “咳咳!”低沉的声音咳嗽一声,“粉侯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私下行动来寻那老尼,殊不知天外有天人在有人,如今可算吃了苦头,嘿嘿!”

    柔媚声音一笑:“主人妙算,暗中洞察一切,可粉侯虽吃了大亏,但那老尼好像一点事情没有,着实是个不好惹的角色,我们这样冒冒失失找来,会不会也步了粉侯后尘?”

    “哼!那老尼姑能骗得了粉侯,可骗不了老夫,粉侯功力老夫自有了解,他二人如此拼斗,那老尼定也受伤不浅,只不过是假装硬撑着而已!”

    苗小琳闻言不禁担忧地看了青衣老尼一眼,只见老尼面色煞白。

    “主人圣明!”紧接着那柔媚声音恭维道。

    “哼哼,待老夫拿到那件东西,到时,便可轻易克制他的幻灭鬼影。那时候,老夫要叫他粉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低沉声音突然恶狠狠道。

    “属下不知那究竟为何物,竟有如此神奇?”柔媚声音问道。

    低沉声音叹道:“其实老夫也不甚了解,只知那是昔年八神庵的青衣神尼传下之物,相传可克制天下一切邪术阵法。”

    “如此厉害!”柔媚声音惊叹一声,“那主人,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低沉声音冷冷道:“你放心,她们进了这栋楼,还能插翅飞咯不成,我先在这守着,你给我上天台看看,若还是没有她们的身影,就用你那个方法,给我挨家挨户的搜!”

    “是!”柔媚声音应了一声,随即“蹬蹬蹬”,传来朝楼上去的脚步声。

    苗小琳面色凝重地回望着青衣老尼,却见老尼已然闭上双目,似乎在运功调息。

    苗小琳心中甚是难受,师傅若不是前来搭救自己,隔壁那两人若不是暗中虎视眈眈,师傅也不会与那粉侯拼斗内力了,更不会受如此重的伤,现在只希望师傅能尽快调息好,否则真不知道那俩人会用如何方法挨门挨户的寻找,真要被他们找到这里,那可就糟糕了!

    苗小琳神情紧张,护在青衣老尼身旁,凝神细听,只听见隔壁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并不时伴有悉悉索索的声响,也不知隔壁那老头在做什么,但一想到那样一个老头在自己闺房内翻东找西,苗小琳内心就止不住的一阵恶心。

    正恶心着,又听“蹬蹬蹬”的声响,显然是那年轻女子去而复返,随即脚步声传入隔壁房间,只一会那柔媚声音又传了来:“主人,没有!”

    沉默,苗小琳再想听时,隔壁却是一阵沉默,忽然没有了半点声音,但不一会,又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去到门外,但只一会,就又恢复寂静。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苗小琳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因为她实在不知道隔壁那俩人,下一步又究竟有何动作?

    正想着,突然就自门缝边传来某种怪异的“嘶嘶”的声响,虽然极其轻微,但还是没能逃脱苗小琳敏锐的耳朵。

    她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一看,就见脚下的门缝外,伸来一根很细的竹管,那竹管正在朝内喷吐着丝丝白气。

    不好,迷魂香!苗小琳赶紧掩住口鼻,心中惊叫了一下,想来隔壁房间的门,也是他们以如此下三滥的方法打开。

    苗小琳下意识去推青衣老尼,而老尼依旧岿然不动,身上却已蒸腾起丝丝雾气,显然是到了运功调息的关键。

    怎么办?总是憋气也不是办法啊?苗小琳灵机一动,赶紧脱下鞋子轻脚走到窗户旁快速将窗户拉开,顿时一阵清风吹过,人舒坦了不少。

    可是青衣老尼依旧盘膝坐在门边,运功中又不能打扰,而那丝丝白气仍源源不断从门缝进入,老尼眉头紧蹙,显然憋气已到极限。

    怎么办?该怎么办?苗小琳急得直想跺脚,真恨不得冲出与那门外俩人决一死战,总也好过被他们迷晕,任其摆布的好。

    这个时候,苗小琳恍惚瞧见窗外楼下有一道彩灯闪过,她心下一惊,急忙奔到窗前,只见两辆警车悄然驶进楼群区。

    之所以说悄然,是因为那两辆警车虽然打着警灯,但却没有响起警笛。

    苗小琳心中涌出一股冲动,她刚想大叫,却又突然一怔——那些警察会是门外那俩人的对手吗?会不会因为自己这一声而变成替死鬼?

    “警察同志,快上来,这栋楼里面有小偷!”可就在苗小琳犹豫的时候,楼上不知哪位房客突然叫了起来,寂静的夜里,这一声仿佛刺破苍穹的利剑,格外刺耳。

    正文24、粉侯的实际年龄

    苗小琳一个激灵,本能地回头去望,就见在一瞬间,那支竹管突然撤了回去,紧接着门外响起悉悉索索的声响,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主人,让我去收拾了那些该死的警察!”

    苗小琳心中咯噔一下!怎么办?自己还该不该继续做缩头乌龟?可是转眼瞧见青衣老尼痛苦的表情,便不得已打消那股强出头的念头。

    “不行,老夫暂且还不想将事情闹大,万一惊动警方,那以后的路,便会越来越难!”苍老的声音阻止了她。

    “暂且便宜了她……”声音冷冷又道,紧接着,传来脚步离去声音,却是向朝着楼上方向。

    苗小琳松了口气,但却疑惑,他们要逃跑,为何不向下反向上,但转而想想,他们这般的人,不可以常理度之。

    苗小琳不及细想,赶紧取出手帕接了点水过来,随即拧了一把,就将老尼的口鼻捂住,这时,方能感觉老尼姑缓缓吐纳,苗小琳再取过一把扇子,朝着屋内扇动起来,好在迷魂烟不是很多,窗户又通风,不一会就消散开去。

    然后苗小琳就又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上来,听声音并不止一个人,想必是那些警察。

    警察的脚步声进了隔壁房间,但又有一部分去了楼上,也不知是不是去追捕刚刚门外那俩人,但显然无功而返,不一会便又走了下来,又相继进了隔壁房间。

    “是你报的警?”很显然,询问的是一个警察。

    “是的,警察先生!”隔壁传来一个中年人懒散的声音,“我听到楼下传来撬门的声音,怀疑有小偷,便下楼躲在楼道往下看了看,就见一个老头和一个女的,蹲在这撬门,我一看是小偷,还不止一个,就报了警!”中年男人絮絮叨叨说着。

    “行了行了!”警察有些气恼,“可是你也不该叫那么大声,把人都吓跑了,让我们到哪去抓?”

    “嘿嘿!”中年男人尴尬一笑,“我见你们来,一激动,就……”

    “行了,”警察打断他,“这的住户今晚不在是吧!明天回来,你叫他详细盘查一下可丢失了什么重要物件,然后去我们派出所登记一下。”警察吩咐完,关了门,便一齐走了。

    那中年男人静静地站在楼道,望着下楼而去的众警察,冷冷一笑,心道:“哼,我要不叫,你们现在还有命在么?”

    男人嘴角露出一抹令人不易察觉的诡笑,随即转过身来,意味深长地望了隔壁房间一眼,悄然上楼。

    隔壁房间内,青衣老尼已调息完毕,缓缓地站起。

    “师傅,你怎么样?”苗小琳担心地问。

    青衣老尼缓缓摇头道:“不碍事,已运功调息好了!可是没想到,那粉侯如今的功力竟如此突飞猛进,确已不再是昔年那粉头小子啦!”

    “师傅,那油头粉面的小子,到底是谁?难道你以前就认得他?”

    “小琳,你可曾听说过幻门?”老尼却不答反问。

    “略有所闻,相传昔年邪月教盛行,其下分别有十二门,这幻门就是那其中一门!”

    青衣老尼点点头:“对!那粉侯,就是幻门如今的少主!”

    苗小琳听青衣老尼如此一说,再结合刚刚自隔壁听来的一些话,略有所悟地点点头。

    老尼又接着道:“那还是二十年前,销声匿迹的邪月教突然有复苏的趋势,侵入中原,蛊惑人心。当时为师与你七位师姑,联络佛道中人共同打压,这才又灭了他们企图复苏的趋势,可始终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就是在当时,你灰衣师姑遇见了粉侯,并有过一次较量,但当时他并无如此厉害,逃脱而去。没想二十年一别,竟如此了得,为师差点都不是对手了呢!”

    “那师傅,当时他多大?”苗小琳疑惑地问。

    “应该差不多是个二十岁的少年。”

    “二十年前,”苗小琳心中跳了一下,“那他现在岂不是快四十的人了!?怎么看起来还如此年轻,简直就跟二十出头没什么两样嘛!”

    青衣老尼点了下头:“的确,他的样貌是和二十年前没多大区别,确实很奇怪!”说罢也连连摇头。

    “难道他们教中有什么妖求?”苗小琳皱着眉头,自顾自道。

    老尼直摇头。

    苗小琳又开始打量这个屋子:“师傅,这间房子是怎么回事?”

    “为师早先租下这间房子,以备不时之需!”

    “原来这么回事!”苗小琳佩服地点点头,这屋子如今果然起到了作用。

    “小琳!”这个时候青衣老尼又突然开口。

    苗小琳一怔:“什么?”

    青衣老尼缓缓道:“我要你记得楼上那名男子,他会对你有用的!”

    “就是刚刚报警的那名中年男人?”苗小琳不解地问,“为什么?”

    “当时外面的一举一动,为师都听入耳中,为师敢肯定,那人,是来帮我们的!”

    苗小琳还是不解,老尼又道,语气郑重:“不要想那么多,你只要记住,日后有难,当可前来寻他,他定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