恑局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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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弦,又一声传来,李特脑袋就又炸了一下,心道不好,没被这降头师害死,反倒被他折腾死了吧!

    但随即凌忧尘拨动琴弦的速度越来越快,却居然再没有一丝声音传出了,李特也没有了任何不适感,煞是奇特!

    反倒是廖降,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口中咒语越念越快,随之就见他身上的七八只蟾蜍一跃而下,闪电般射向凌忧尘。然而就在接近凌忧尘一丈的距离,那些蟾蜍却纷纷停下,绕着原地直打着转,再不前进分毫。

    正文09、魔音斗降

    廖降一急,口中咒语加快,双手朝前乱舞,那些蟾蜍原地转了两圈,一跃而起,又朝着前面闪电射去。

    凌忧尘面色一冷,双手拨琴之速骤然加快,那些蟾蜍只向前跃了半米不到,竟如撞上一堵无形之墙,纷纷坠落。落地之后居然悉数炸开,声音有如鞭炮一般,黑血随即洒了一地。

    廖降大吃一惊,往身上一拍,只见蜈蚣、蜘蛛等毒物纷纷跃下,那蜈蚣足有小蛇般大小,蜘蛛等其它毒物也是畸形怪状,色彩斑斓,显然都是剧毒。

    想来是因为降头的奥秘,那些毒物的爬行速度极其之快,均电闪般朝着凌忧尘攻去。

    这时,凌忧尘拨着琴的双手动作,已让人眼花缭乱,却见那些毒物爬到离他一丈远的地方,竟直接就尽数爆裂,一时黑血遍地,腥臭冲鼻。

    凌忧尘双手动作再一缓,琴音再现,却是说不出的悠扬动听,然而廖降一张老脸已然青筋凸起、大汗淋漓,他也不抹,直接从身上掏出两根银针,往耳后一插,紧接着又掏出数枚铜钱往上一抛,落地时却已围绕他盘膝的地方围成一个圆圈,再一扬手,不知何时已有一叠画好的符纸出现在手中。

    随着廖降口中的咒语声起,凌忧尘的面色越发凝重起来,面上渗出滚滚汗珠,双手动作一急,琴声再度化为虚无。

    廖降咒语一顿,怔道:“无音之琴!”

    凌忧尘一笑:“好眼力,总算认出了。”嘴上说着话,但双手却不停歇,拨琴动作犹如行云流水,双手一转,又如狂风大作,虽不见琴音,但足以叫人联想到琴音之澎湃,琴声之高亢。

    廖降不敢轻敌,口中咒语再度变急,双手挥舞,突然口中怪喝一声,那叠符纸脱手而出,奇怪的是却并未落下,仿佛被一阵无形之风托住,随即张张相连形成一条直线,朝着凌忧尘飞射而去。

    凌忧尘略一沉吟,突然将古琴竖起,猛喝了一声:“我破你的符降!”双手朝着符纸飞来的方向猛拨琴弦,就见符纸射到他二人之间的半空,突然顿住,随即,其中像是有某种能量爆裂一般,猛然传来一声炸响,符纸瞬间被炸得灰飞烟散,随后竟有一阵气波从中荡开,吹得人衣袂鼓动。

    然而这声炸响一过,廖降与凌忧尘二人竟几乎同时倒地,随即各用双手强撑着坐起,但嘴角都已明显沁出血迹,显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这二人都没能碰到对方身体,竟已斗得两败俱伤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斗法?今天当真大开眼界!”李特睡倒地上看得滋滋有味,竟完全忘了担心自己身体被制,不能动弹。

    调息片刻,凌忧尘便已扶起古琴,然细细一看,却见古琴上的弦竟然断了一根——想必是刚才斗法太过激烈,给崩断的。

    “哈哈——!”廖降一见,顿时哈哈大笑,但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咳嗽,便赶紧顿住这阵放肆的笑声,哑着嗓子道:“弦都断了,看你还怎么跟我斗!”说罢将腰上以及颈脖上的那一大一小两条蛇取下,往地上一丢,又喃喃念起咒来,那两条蛇便徐徐朝着凌忧尘爬去。

    凌忧尘见罢,却并不慌张,缓缓将古琴放下,轻蔑道:“哼,又来施蛊降,自寻死路!”说罢抹了把嘴角血迹,从腰间摸出支笛子,放在唇边吹奏起来。

    刹那间,一股尖锐刺耳的声音从笛中传出,李特躺在地上,只觉耳膜被刺得生疼,着实难受之极,头脑逐渐晕晕乎乎,心中不禁叫骂起来。

    凌忧尘却顾不了李特的死活,手执长笛,对着两条蛇的方向就是一阵猛吹,而廖降则是双臂乱舞,口中咒语声此起彼伏。再看那两条蛇,却并不像之前那几种毒物一样迅速地向前攻去,反倒昂首挺胸,一前一后晃晃悠悠朝着凌忧尘的方向爬去,但见所过之处均留下一道深深的腐蚀痕迹,令人心悸!

    凌忧尘的笛声渐渐变得高亢,那两条蛇距离他近一分,他的笛声就响一分,两者似乎是在进行某种对峙一般。

    那两条蛇虽没有之前那些毒物的闪电般速度,爬行的也看似缓慢,但身上所带的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极其强大和可怕,正仿佛形成两条巨大的蛇影,朝着凌忧尘缓缓压来。凌忧尘吹奏的笛声却似乎并不是在针对那两条蛇了,反而像是在对那股强大可怕的压力,进行着无形的抵抗。

    笛声越来越高亢,也越来越刺耳,凌忧尘的面色也随之越发苍白。

    李特不禁暗暗为凌忧尘担忧,看样子他仿佛就快支撑不住,但同时李特自己也觉得快不行了,因为那阵笛声虽不是针对他的,但他一介凡人,也着实受不了那余音缭绕。

    月光淡淡洒下,廖降的嘴角则露出邪邪笑容,似乎他现在所施的,并不似之前那般简单的蛊降。

    两条蛇不紧不慢地缓缓朝着凌忧尘逼近,而凌忧尘的面色已由白转青。突然,凌忧尘的笛声一下中断,那两条蛇如逮着机会猛一下朝前蹿去,就在这时,那股笛声又猛然再次响起,声音说不出的尖锐刺耳,好似一把锋利的宝剑出鞘朝前直直刺去。

    廖降面色一变,似乎受到感应,那两条蛇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凌忧尘手中长笛突然从中一分为二,笛声中止,凌忧尘面色苍白,用手强撑地面不住喘息。

    李特大吃一惊,以为凌忧尘已败,定要遭受那两条蛇的吞噬,然而却见那两条蛇接着缓慢往前爬动,突然身子也从中一分为二躺倒在地,仿佛是被某种无形利刃从中剖开,肠子黑血流了一片,竟就此死了!

    廖降面色大变,似乎根本没料到对方竟还有这一招,顿时恼羞成怒,口中哇哇乱嚷,也不知念的哪门子邪咒。

    嚷嚷过后,廖降猛然将自己胸前排列成心形的那七只毒蝎扫落在地,随后又从后腰掏出一条大花蛇,一口咬在七寸的位置。大花蛇吃痛,紧紧蜷缩着身子,将廖降的手臂缠得紧紧,廖降却全然不顾,死命用牙齿撕咬着大花蛇的身体,将蛇的肠子五脏混着蛇血一并吞下,好不恶心!

    紧随着,廖降将已死的大花蛇朝前一扔,猛然从裤腿处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口中“乌拉乌拉”怪念一通,竟一下将自己手臂给割开一道口子,顿时血流如注。

    随后,廖降先将伤口凑到嘴边,汩汩喝了几口鲜血,随即又用手掌半握着接了一把,闭起双眼口中念咒,突然一把将鲜红的血液,洒在地上那七只不断绕圈爬动着的蝎子身上。

    凌忧尘喘息着皱眉看到现在,见那廖降将一把鲜血一下洒到蝎子身上,面色骤然一变,几乎是脱口惊道:“血降!”

    正文10、血降

    待将自己的血液洒在蝎子身上之后,却见廖降咧嘴诡异一笑,随后掏出两张符纸引燃,又一口吞下,口鼻顿时冒出一股黑烟,随即就见他猛然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口中杂乱念着咒语,驱使蝎子朝前爬去。

    月光淡淡洒在那七只蝎子身上,而那些蝎子说也怪异,忽而圆形,忽而方形,忽而又一字排开,好像在组合某种阵法一般,就朝着凌忧尘急急爬去。

    凌忧尘不敢大意,强打起精神,却将身旁已断弦的无音之琴取过,随后往弦槽那地方一摁一拉,一根瞠亮的新弦就被拉了出来,随即往弦槽的另一头再一压,“卡啪”一声轻响,琴弦便被接好。

    “再续弦!”廖降一惊,可能想不到无音之琴竟还有如此功能。

    凌忧尘毫不理会廖降的惊讶,单手一拨,琴声飘荡,铮铮之声犹为震耳,随即双手一急,琴声再度化为虚无。

    廖降见此,突地朝天一跪,双手高举,“乌拉拉”朝天喊了一通,随即颌首便拜

    ,一连拜了三拜,竟将额头都磕出血来,廖降也全然不顾,依旧双膝跪地手臂乱舞,口中念念有词。

    凌忧尘见到这般情景,脸色越发沉重起来,看得出他定然知道那血降的可怕,那廖降已然是将自己的精血与他所施的降头合二为一,那些蝎子身上沾染了他的精血,定然也是不见对方的鲜血绝不罢休!这招想必是冒了极大风险,此次廖降如若斗不过那无音之琴,即便不死,也必元气大伤。

    凌忧尘强打精神,双手犹如群魔乱舞,此刻虽是听不见那琴音,但自凌忧尘体内,似乎鼓荡出一股气流,直吹得他发丝飘动,衣袂呼呼乍响,已可看出,凌忧尘已然动了真气。

    然饶是如此,那七只五彩斑斓的蝎子竟排列成一道弧线,仍是步步朝前逼近,丝毫也不显慌乱,显见得血降的厉害!

    凌忧尘的面色越发难看,蝎子也是越逼越近!凌忧尘看样子已极其虚弱,看他这副模样,似乎下一刻就会倒地不支,蝎子们便会一拥而上,吞噬他的血肉。

    须臾之后,凌忧尘抚着琴的动作似乎渐缓,蝎子竟已逼迫到他四周半丈远的地方,正爬绕出一个心形将他紧紧围住,且不时绕着他身体的周围打着转,只等他精力不支便一拥而上。

    李特此时看得惊心动魄!月光下,就见那几只蝎子围成心形的圈子已越来越小,凌忧尘的面色更加难看了。这已是迫在眉睫之时,李特心中不由暗叹一声:看来凌忧尘是败了!

    竟在这时,突然一阵怪异至极的声音陡然传来,众人一惊刹那,却见那无音之琴的琴弦“嘭嘭嘭”竟然尽数断裂!可那几只蝎子却放弃这大好时机,竟折返而回猛地朝廖降的方向蹿去,一下就悉数叮在了他那瘦骨嶙峋的胸口。

    这时,就见廖降插在耳后的那两根银针“嗖”一下迸出,“哇”的一声,廖降一口鲜血吐出,紧接着,就见他那鬓角头发,竟在瞬间一下变得花白!

    ——折寿!这便是血降失败的代价!

    再看廖降,面上已尽显恐惧之色,也不管什么折寿不折寿,更顾不上胸前正撕咬着他皮肉的那几只蝎子,慌忙抓过一旁的衣服,跌跌撞撞就往身后跑去,边跑还不时回头观望,显得极为慌恐与狼狈——但奇怪却并无人追出!

    不多时,廖降的身影便隐进黑暗,消失不见。

    这一切的变数发生得委实太快,完全今人始料不及,李特呆呆地看着,甚至觉得有些茫然、不明就里,但庆幸的是,廖降终归是败了!

    此时就见凌忧尘双目微闭,盘膝正坐,双掌朝天搭于膝上正运功调息着,显见得也是伤了极重的元气,顾不上那狼狈逃蹿的廖降了。

    可怜李特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期盼着凌忧尘调息完毕,能尽快过来搭救自己。李特本以为等的时间会很长,没料只一会,凌忧尘便睁开双眼,随即将断了弦的无音之琴重新负在背上,挣扎着站起,摇摇晃晃就朝着李特走来。

    凌忧尘来到李特身边蹲下,李特本以为他要出手相救,没料当李特抬起头,与他对视的那一刹,只一眼,便立即觉出不对劲——杀气!

    的确,凌忧尘眼中冲满杀气!

    李特想挣扎着站起,但全身软弱无力,只得惊疑地问道:“你要杀我!?”

    凌忧尘瞳孔骤然一缩,猛然掏出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冷冷道:“对,这一切的争斗都是因你而起,杀了你,日后这世上会少许多腥风血雨。你不要怪我,这都是命,黄泉路上好走,来世莫要再投错了胎!”

    李特听得稀里糊涂,见他匕首将要刺下,急忙就道:“你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弄错人了?把话说清楚再动手,要死的话好歹也叫我做个明白鬼吧!”

    凌忧尘面色一动,道:“你自己难道不知道?”

    李特气急,嚷嚷道:“我知道个什么?我这是倒了什么霉了,怎么尽碰着你们这些怪人!你要杀我可以,把话说明白咯再动手,不说明白就请走路!要不然甭说黄泉路不好走,就是到了阎王爷那,问我怎么死的,我总不能回答说稀里糊涂死的吧!”

    凌忧尘默默注视着李特,见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便皱了一下眉,随即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也难怪……”之后又冷冷扫了李特一眼,略一沉吟,便道:“好吧,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其实……”

    “切莫杀他——”然而,就当凌忧尘要说个明白之时,黑暗里却突然传来一声断喝,打断了他的话语。

    凌忧尘一惊,急忙朝着身后看去,就见一个全身黑衣黑裤,面部表情木然的中年男子,缓缓自黑暗中走了出来。

    凌忧尘见罢,不由警觉起来:此人无声无息潜在黑暗之中,凭自己与廖降二人竟都毫无察觉,当真可怕!

    那黑衣人自黑暗中缓缓走出,在距离凌忧尘身前一丈的地方停了下来,双目雪亮,打量着他。

    凌忧尘也打量着面前的黑衣人,发现这个黑衣男人的双眼虽是雪亮,但面部表情木然,就像是戴了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在脸上。很显然,黑衣人不想叫人认出他的真实面目。

    俩人对视片刻——沉默……

    正文11、黑衣人

    “是你帮忙破了血降?”凌忧尘突然冷冷问,打破了这份沉默。

    黑衣人点点头,道:“你的无音之琴适合防守,而不擅于攻击,你本不该和他斗法的。”

    “你是谁?”凌忧尘面色悚然一动,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你又怎会知道这些?”

    黑衣人雪亮的眼睛打量着他,也不答话,突然就自身上摸出一把小弓,一把式样奇特、拥有三根弓弦的小弓!

    “圣弓!”凌忧尘的语气说不出的惊讶。却见那小弓的轮廓,正好与夜空中的弯月重叠一起,宛如月牙……

    ——想必那阵破了血降的怪异之极的声音,正是此弓发出。

    惊讶声后,黑衣人却朝着凌忧尘略一颌首,算是默应。

    凌忧尘目光闪动,惊疑地道:“你…你莫不是……”

    就在此刻,黑衣人明显地手一伸,打断他的话头,转而收起圣弓又朝他点了点头。凌忧尘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一切。

    “既然如此!”然而只一瞬,凌忧尘望着黑衣人的目光却又变得愠怒,“那你为何还要放走廖降?要知道…要知道……”连说两个“要知道”,凌忧尘的语气,已由原本的愠怒,逐渐转为悲切,竟再也说不下去了。

    黑衣人看着他,轻轻地叹口气,良久,才开口道:“我知道…我知道……”他一连也说了两个“知道”,语气却充满安慰和无奈,“但是廖降现在还不能死,我终于等到他们其中的一人出现,我不能放弃这次机会。要知道与我要做的事比起来,你的仇恨,又能算得了什么……?”说罢,又轻轻叹了口气,竟是说不出的苍凉与悲哀。

    凌忧尘听了他的话,似乎是有所感染,竟低头沉默起来,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又抬起头来,忧郁的眼神望着黑衣人,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黑衣人转过身,看着廖降逃遁的方向,说道:“廖降所施的血降被破,不但被自己的毒物反噬,而且又折了寿,这种伤害,在短期内是不可能复原的,这有利于我能更好地控制住他。”转过身来,看着凌忧尘又突然问:“你知道钓鱼吗?”

    自打黑衣人出现凌忧尘将李特撂在一边,李特便识趣地兀自装睡,却其实一直是在偷听,但听得黑衣人此话一出,突然一愣,心中叫道这都说的哪跟哪啊?怎么还扯到钓鱼上了,难不成他俩还有闲情去钓鱼?说不准和那廖降、光头佬一样,都是精神病院出来的呢……

    然而凌忧尘似乎听懂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你的意思是说,将廖降当成是鱼饵?”

    “对,”黑衣人露出赞许的目光,“我就是要通过他,引出那个老家伙,老不死的!”

    凌忧尘听了这话,身子明显地一抖,颤声问:“你是说,那个到现在还没有死的老家伙?都这么久了,有可能还活着吗?”

    “他不可能这么轻易死掉的,”黑衣人突然恨恨道,“那老家伙想要长生不死,我就偏不让他如愿!”说完握了一下拳头,咔啪乍响。

    怎么又扯到长生不死这件事上了?这都什么世纪了,21世纪了呀!还能迷信这个?李特实在忍不住想提醒他们,不能发神经了,以为是拍电影呢?

    然而这时,凌忧尘却意味深长地扫了李特两眼,随即朝黑衣人走近两步,皱着眉头小声道:“如果不杀了他,恐怕……”说到这却突然顿住,若有所思地望着黑衣人。

    黑衣人看着躺在地上装睡的李特,缓缓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但是我又怎能忍心…要知道,他毕竟,毕竟……”话说一半却又顿住,望着李特的目光却再不雪亮,满是迷茫。

    “你的意思我能理解,但是这样…值得么?要知道,这样一来,又会带来多少不必要的危险……”凌忧尘的话语似乎是安慰,但劝说的意味更甚。

    “我知道,但即使他不是……”黑衣人说着又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我也不能为了这件事,而伤害一个无辜性命啊!”

    “你怎能有妇人之仁,这一点都不像你的先辈!”凌忧尘突然冷冷道,“你要是这般,还如何,如何……”说到这里,凌忧尘极力思索了一下,似乎想着怎么措辞,但终究还是没能再说下去。

    黑衣人叹了口气,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李特,说道:“其实不管如何,你现在还绝不能杀他,就算我不阻挠你……”

    “为什么!?”凌忧尘面色一动。

    “你难道…忘了那个地方?为了那件事,所有人都会去的,如果他死了,恐怕……”黑衣人说着摇摇头,面露担忧。

    “你是说……”凌忧尘一惊!然而黑衣人抬起头望着他,却用目光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可是,不还有廖降吗?”凌忧尘显得不忿。

    “他?”黑衣人苦涩一笑,“那老不死的不会为了他轻易现身,但为了那件事,他一定会出现在那个地方。现在就但愿能通过廖降找到他,那个地方,一直是我不愿去的,也不想再去,除非……”黑衣人说到这又顿住了话,但是凌忧尘看着他,却道:“你的意思,我懂了……”

    黑衣人苦笑:“懂了就好。”

    然而李特偷听到现在却是一点都不懂,他们说了这许多话,每到关键词语就打住,但他们自己心里却很明白,彼此也都心知肚明,所以李特看着他们就像是在打哑语一样,他虽听了不少,但由于缺少话中关键词语,竟是一点也没听明白,或者说只了解了一个笼统,其中深意仍是云里雾里。

    见二人将自己晾在一边只顾聊天,而自己又听得云里雾里,李特实在感到头疼,索性不再费劲去听他们啰嗦,什么也不用去想,先睡一觉再说!想到这,李特竟真的倒头开睡,什么也不去想,只一会,竟真的发出鼾声。

    二人又聊了一会,然而逐渐听到李特的鼾声,才诧异地朝着那边望去。

    凌忧尘皱了皱眉,冷冷地道:“这小子倒还真能随遇而安!”说罢走上前去,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李特的身体,然而李特一动不动,鼾声依旧。

    正文12、失魂针

    “好小子,这都能睡着!”黑衣人的话里似乎含有赞赏的意味。

    凌忧尘似乎并未领会,依旧冷冷道:“简直不知死活!”说罢对准李特后腰的某一|岤位猛一下戳去。

    李特一下惊醒,恼羞成怒地嚷嚷道:“谁呀!谁?知不知道将睡得正香的人弄醒是件很没礼貌的事儿?”说着目光闪动,寻找罪魁祸首,却正好对上了凌忧尘那冷冷的目光,顿时明白了当下处境,再不言语。

    黑衣人看着李特转动眼珠,浑身却一动不动似乎显得不解,就问:“你不能起来?”

    李特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我要能起来,早跑了!还等他杀我?”

    凌忧尘听罢,却冷冷道:“我真要杀你,你是跑不了的。”

    李特接收到凌忧尘那冰冷的目光,不禁就是一哆嗦。

    黑衣人却皱着眉,问凌忧尘道:“你知道那廖降对他做了什么吗?”

    “大概是下了降吧!这解降,你我都不会,不如找警察吧!”凌忧尘无奈道。

    凌忧尘这话倒令李特吃了一惊,没料到他这种人竟也会想到“有困难找警察”,还以为他们这些人脑子里根本就不会有“警察”二字的概念呢!但是李特心里对于这一提议却是大为赞同的,顿时就乐呵呵道:“对头!对头!快找警察,快找警察吧!”

    黑衣人却不为所动,一摆手道:“应该不是降!”随后雪亮的目光又望向李特,“廖降对你做了什么,你就站不起来了?”

    李特被那目光看得定住心神,想了想道:“他好像,就在我后背那么拍了一下,我就感觉浑身软弱无力了。”随即又一惊,“难道是点|岤?”

    黑衣人犹疑着摇头,而后皱眉极力思索了一下,突然自身上取出一只黑色手套戴在右手上,随即沿着李特的后背就摸了上去。摸了一会,突然一用力,便拔出来根针一样的东西,李特顿感后脊梁骨就是一阵锥心的疼痛,忍不住“嘶”了一声,冷汗一下就从全身冒了出来。但奇怪的是在一瞬间,李特竟感觉到手脚有了力量,心中一阵激动,毫不迟疑马上就挣扎着站起,虽然双腿有些摇晃,但好在还是站了起来。

    黑衣人手中捏着那根针在仔细端详着,李特凑近一瞧,发现那是根牙签一般大小的钢针,细看之下针尖上似乎还泛着绿色光泽,李特不由好奇问:“这是什么东西?”

    黑衣人若有所思,说道:“应该是失魂针,相当于麻醉针一类的东西。”

    “原来如此!”凌忧尘道,“我还以为,他又施了什么降头术在他身上。”

    黑衣人摇摇头:“降头这东西,降头师一般不轻易施的,施了必损精元之气,所以能用其它东西代替,他们也一般会用的。”

    “原来如此,”凌忧尘似乎显得不屑,“我就是说,那种歪门邪道的东西,还是少用为妙。”

    “说得极是!”黑衣人赞同地点点头,却将那根针收了起来。

    李特看着,不解地问:“这个害人的东西,你不扔了它,还留着干嘛?”

    黑衣人却略微一笑:“留着它日后兴许会用上,况且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东西本无好坏之分,关键要看利用它的人是善是恶,用的好的话,害人的东西也可救人的,不是吗?”他这话说得颇有哲理,李特不由得佩服起来。

    “我们该走了,要不该寻不着那廖降了。”凌忧尘望着黑衣人,眼神又变得忧郁起来。

    黑衣人点点头,道:“我是该走了,廖降受了这么重的伤,一路都会留下降头师身上特有的怪味,通过这点,我不难找到他。”

    “不是你,是我们!”凌忧尘突然开口纠正他。

    “我们?”黑衣人一愣,“你……”

    凌忧尘冲他淡淡一笑,道:“我的魔音术,能帮到你的!”

    李特看着凌忧尘淡淡的笑,心道这家伙原来也能露出这样的微笑,干嘛还成天板着个脸,像死了爹似的!

    黑衣人似乎显得极为高兴,激动地道:“好,能有你相助,求之不得!”

    凌忧尘突然又恢复了严肃,道:“要知道,他们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要亲手杀了廖降!”想了想,突然又问:“你,有没有找到他们几个?”

    黑衣人疑惑道:“你是指…唯独没有背叛的那几人,或他们的后人?”

    凌忧尘点点头。

    “没有——”黑衣人缓缓摇了摇头,似乎显得有些失落,但只一瞬,便又恢复了精神,道:“但我相信,他们终归是会出现的!”

    凌忧尘道:“对,多年的恩怨纠结,所造成的血雨腥风太多了,就让我们来了结吧!”

    黑衣人朝凌忧尘点了点头,默认了他的话。

    “你在干什么?”这时,凌忧尘目光一闪,却突然冲着李特喝斥道——只见李特伸往黑衣人面部一半的贼手,顿时就顿住了。

    原来李特被黑衣人解了禁制之后,见他与凌忧尘交谈,虽双目神采奕奕,但其面部表情无论怎样都是一种木然,很显然是戴了一层薄薄的面具。

    难道是传说中的易容术?他面上戴的难道会是一层人皮-面具?一想到这一点,李特就按耐不住内心激动,急悄悄的就将贼手伸往黑衣人的脸面,企图揭开他的面具。而正当李特的贼手即将触碰到黑衣人的面部,那黑衣人倒居然无甚反应,却是那捣不死的凌忧尘目光一动,发现了李特的这一企图,于是出声喝止。

    “嘿嘿!”李特尴尬地笑笑,“我看他脸上好像戴了一层东西,该不会是那易容术吧!就想看看,嘿嘿!”

    凌忧尘依旧冷冷地看着他;而黑衣人却仍是木然的表情,眼神淡定,倒似乎对李特的这一举措并不在意。

    李特被凌忧尘盯得浑身发毛,迟疑着还是将贼手缩了回去,却悻悻道:“我将他面具揭了,你不就能看到他的真实面目了吗?你和他日后毕竟同谋,难道你就不想?”

    正文13、释降

    “他这么做,必定是有他的苦衷!”凌忧尘目光闪了一下,收回冰冷的眼神,“我——不想!”

    “o,o!”李特两手一摊,“我无所谓,你都不想看,我干嘛操那闲心,蛋疼哪!”

    “忧尘说得对,我确有不得已的苦衷!”黑衣人叹口气,突然开口,“其实他就是不阻你,你也揭不掉这张人皮-面具的,因为,这张面具是有一定期限的,时间不到,根本就拿不下来。”

    “哎呦,那洗脸怎么办?岂不是不卫生?”李特说着还用手在脸上搓了两把,还真的给他在自己脸上搓下两坨灰。

    “够了,别胡扯八道了!”凌忧尘冷冷打断李特,“还是谈论谈论你自己的问题吧!”

    “我?”李特用手一指自己脏兮兮的脸,满是讶异,“我的问题?我能有什么问题?”

    “你有什么事?哼哼!”凌忧尘冷冷一笑,“难道你忘了,廖降已经在你身上下了降头?”

    李特心中“咯噔”一下!

    黑衣人疑惑地转头,望着凌忧尘:“廖降给他下了降?”

    凌忧尘默默点头:“对!之前我遇见廖降时,他就已经给他下了一种降,好像是那种可以控制人的降头,如果我们离开,廖降再次施术,很可能还会因此而找到他,那就糟了!”

    黑衣人想了想,却道:“我们不是去寻那廖降吗?只要盯紧他……”说着顿了顿,“不过,怕就怕那降头一门不止他一人,那就有些棘手了!”

    凌忧尘却道:“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降头这东西很邪乎,廖降对别人下的降,也只他本人可用,旁人至多可破解他的降头,却利用不了。”

    “那你担心什么?”黑衣人问道。

    “我担心的是……”凌忧尘担忧地望着远方夜色,“如果他有同伴,帮他扰乱我们的追踪,我们很可能寻不到他。”

    黑衣人听了这话,变得沉默了,良久才道:“看来,我可能低估他们的实力了!”

    “如果他再次被廖降找到,我们可就白忙一场了。”凌忧尘面色忧虑地望着黑衣人,“如果不杀了他,难不成还要带着他走?”

    李特听着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就抱怨:“杀人要偿命你知道不?动不动就说要杀我!还有,谁稀罕跟你走,我没我自己的事儿啊?我不用找工作挣钱啊?跟你这么个成天不务正业的家伙在一块,能混出个什么出息?”

    李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饶是凌忧尘再好脾气,也是头大如斗,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满是杀气!

    李特一哆嗦,顿时住了口,下意识就往黑衣人身后躲靠。

    黑衣人似乎也担心凌忧尘会突然发难杀了李特,便顺势挡在李特身前,宽慰道:“别慌,你和我说说你中降头之后,廖降是怎么控制你的?”

    “对,中降之后,你怎么就对他的话言听计从了?”凌忧尘也附和,似乎觉着纳闷。

    言听计从!?李特一愣,随即回过神来,敢情他之前看自己被廖降乖乖趋赶着走,还以为自己中了什么“听话降”之类吧!想到这李特不由就笑了出来:“哪有的事儿,我只是觉得头疼欲裂,他一念咒我就头疼,不跟着他走不行啊!”

    黑衣人沉思了一下,随即“唔”了一声,道:“可能没这么麻烦,大概只是普通的一类降头。”

    “怎么,”凌忧尘有些疑惑地望着他,“你对降头术好像还有所了解?”

    “略知皮毛!”黑衣人淡淡一笑,“要和他们争斗,不知己知彼怎能行?”

    凌忧尘露出钦佩的表情,问道:“依你看,他中的是哪一类普通的降头呢?”

    黑衣人略一沉思,便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大概就是困头降这样的普通降头,原理就是,它会在颅内产生高压或者生成一种刺激性分泌物,压迫或刺激脑部神经,使之疼痛。”

    “原来这样!”凌忧尘露出恍然的神色,“我当那降头术有多神奇,原来也能用科学解释。”

    “不!”黑衣人却摇摇头,“科学也只能解释降头术中的一些皮毛,降头术导致结果的原因,连降头师本人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这样做会产生那样的结果。只有极少部分降头术产生的结果,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就比如说困头降,只是压迫或刺激脑部神经,若有药物抑制或麻痹这里,”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降头术也就不攻自破了。”

    李特听了心里一阵高兴,弄明白头痛的原因那就不用怕了,最怕就是那些神秘莫测解释不了的东西,既然能解释的了,那就应该有办法解决。

    想到这李特正准备追问要哪些药物,没料凌忧尘已抢上一步,道:“那,有什么药物可以抑制脑神经的疼痛?”

    “当然有!不过,”黑衣人说着摇了摇头,“那也只能是暂时的,时间一长就不行了,毕竟那还是降头术,不是普通的病症。”

    凌忧尘失望的眼神一闪而过,转而又被冰冷取代。

    李特却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嚷道:“有那种药不就成了,我先吃着,”说罢还瞟了凌忧尘一眼,“总比马上去死强太多吧!然后等你们找到那廖降,我不就又安全了啦?”

    黑衣人苦笑着摇摇头:“没你想的那样简单,那种药并不容易弄到,毕竟影响脑部的药,大都属于违禁品,也不能乱吃的,吃的不好,还可能影响神经。”

    “那怎么办?”李特一听还影响脑神经,心里边就开始打退堂鼓了,可是不想变得跟光头佬那精神病人一般。

    黑衣人道:“我虽不会解降,但我年幼时,一次奇遇习得了密宗心法,练得了密宗真气,这种真气应该可以暂时封闭住降头的发作。”

    “那还等什么,快些了结我们去干正事!”凌忧尘早已等得不耐。

    黑衣人又道:“但是这种真气要想封住降头,还需你的魔音术来配合,你的魔音可以使他心绪宁静,这样我的密宗真气,才可以发挥到极致。”

    正文14、封降

    “好,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凌忧尘说完,就从怀中取出一枚式样古朴的乐器,放在口中便吹奏起来,霎时乐声便自乐器中倾泻而出,悠扬缭绕,说不出的空灵。

    那乐声一传入李特耳中,李特顿觉心绪极度宁静,身体仿佛越变越轻,逐渐飘荡空中,直暗暗惊叹魔音术之神奇!

    黑衣人上前,伸手示意李特莫动,随即单手拨开他的眼皮,但见上眼白的地方,竖立着一道黑色直线,便确信中了降头无疑。随即黑衣人略一沉思,便将手掌平平贴于李特头顶,说道:“闭上双目,从现在开始,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去想,脑中一片混沌……”

    黑衣人的话好似有某种魔力般,说着说着,李特便渐渐感觉大脑晕晕乎乎,转而又混混沌沌……

    见得时机纯熟,黑衣人便暗运真气,顿时一股纯正的密宗真气便由其掌心发出,缓缓自李特头顶百汇注入其颅内。李特只感一股暖流自头顶百汇倾泻而下,直到心田,再涌上头顶百汇,周而复转,竟是说不出的惬意。

    片刻之后,黑衣人缓缓将贴于李特头顶百汇的手掌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