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弃妃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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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的白天龙再次走了进来,叶澜惜麻木的被身上的疼痛刺激着,依稀听到身后传来段君贤邪佞的声音,“叶澜惜,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地死去。你必须要为你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

    再次睁开眼睛,是雪月着急的脸庞。雪月脸上被冻得一块青一块紫,看的叶澜惜十分的心疼。想要抬起手摸摸她的伤,却被浑身的疼痛折磨的冷汗淋漓。

    “小姐,你没事吧?”雪月害怕的看着叶澜惜身上的伤口,有些已经化脓红肿了起来,不由得忧心忡忡。“王爷怎么能这样对你?”

    “雪月,你的手……”叶澜惜艰难的开口,却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倒,她觉得头好晕,雪月的脸也是模模糊糊的,紧接着又沉沉入睡。

    雪月看着叶澜惜本来就没有睁开多大的眼睛再次的闭上,只觉得一颗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无意间碰到了叶澜惜的身体,发现触手的温度滚烫的吓人。

    “来人啊,来人啊!”雪月勉强的支撑着身体,不停的摇晃着地牢的栅栏,声音嘶哑的叫喊着,直到完全没了力气,倒在了地上,依然没有放弃。雪月微弱的举着自己的一只手臂,一下一下的敲打着墙壁,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

    “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一个白衣男子站立在牢房前,看着地上的惨不忍睹的两人,“把人家折磨成这个样子,现在又让我来救?”

    “救活她的性命就好。”段君贤看着地上的身影,幽远深邃的眸子闪烁着迷离不定的光,让人琢磨不透他的心,“不必给她治疗身上的伤。”

    “这个很有难度啊。”白衣男子比寻常女子都还要修长柔顺的柳叶眉微微拢起,一双清澈的眼睛看不出情绪,“我不敢保证,只能尽力一试。”

    “我要肯定的答复。”段君贤不满的瞥了一眼白衣男子,“找你来,就是因为相信你,不要让我失望。”

    “不会。”白衣男子淡淡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王爷您快走吧,这个地方又臭又冷的,您待多了小心玉体受损。”

    段君贤看着地上的昏迷过去的女子,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无比相似的场景。那时候的玫清也是和她处于一样的场景。别扭的撇开头去,段君贤握紧了双拳,重重的在墙上敲了一下之后疾步离去。

    “唉,君贤你这是何苦呢?”白衣男子望着段君贤离开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啊,好疼。”一阵巨痛在手臂上蔓延开来,叶澜惜不情愿的睁开眼睛,他就那么残忍吗?就连这昏迷的梦境都不能让自己待得久一点?

    一张干净素洁的脸庞映入眼帘,脸庞的线条十分的柔美,就像他的表情一样,也十分的温和,一双水眸荡如秋波,微微染笑,声音也是那么的清脆悦耳,“你醒了?”

    “这……”叶澜惜看着这近在尺咫的俊男容颜,感觉很不真会,这个如诗如画的男子,像是一个纯洁的仙子降落在人间来搭救自己。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一点点,叶澜惜低头,就看见自己手臂上已经绑上了一条白色的布带用来止血,刚才的疼痛,就是男子用力拉紧布带时造成的。

    “王爷让我替你疗伤。”白衣男子冲着叶澜惜就是优雅一笑,这个女子长得很美,他喜欢这样漂亮的女人。他不像那个在战场上的嗜血魔神一样,对待什么都是那样的霸道,这样的美丽女子,就应该由他这样的柔情男子来好好的呵护。

    “姑娘,别乱动。”白衣男子按住了叶澜惜想要退缩的身子,“其实你身上的鞭伤倒不是很严重,只不过你受冷又带着伤,你身上的高热要是不及时的治疗,可能就有性命之忧。”

    叶澜惜仍然没有说话,一脸警惕的看着白衣男子。她记得自己昏迷时段君贤说过的话,他让人给自己治疗,不就是想要保住自己的一条命想要好好的折磨么?这样的情,她可还真是不想领。

    “姑娘这是何苦?”白衣男子取来一条浸湿了冰水的帕子放在了叶澜惜的额头上给她降温,“既然王爷不喜欢你就罢了,何必要弄坏了玫清的舞衣?”

    “玫清是谁?”叶澜惜突然开了口,愣是将白衣男子吓了一大跳。“小姐,”雪月转头看了看颜雅心远去的方向,直到完全看不见颜雅心之后才小声的说道,“这个女人真的是要害你。”

    “胡说什么,雪月。”叶澜惜本来也是勉强坚持着,可是现在看见了被子,就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我真的很冷。快帮我把被子拿来。”

    “小姐!”雪月着急的都要哭了出来,“小姐真的要盖这床被子吗?小姐你没有发现这床被子的被芯是柳絮做的吗?!”

    “柳絮?”叶澜惜无力的摇了摇头,“我怎么看得见被芯呢,被芯在里面呢。”

    “小姐,这被子你不能盖呀。”雪月哭丧着脸,“小姐天生对柳絮过敏,每次只要稍微触碰到柳絮,就会浑身红肿,疼痒难堪。小姐每次都会抓的自己都是伤口,徐妈妈曾经因为这个处罚了小姐好几回!为了防止小姐接触到柳絮过敏,雪月总是对小姐的每一样物品都仔细的察看。这柳絮,隔着老远雪月都能感受到,这被芯,肯定是柳絮!”

    “真是多亏了你。”叶澜惜听完,只觉得心中一片寒冷,雅心,这是你做的吗?沉默了半晌,叶澜惜开了口,“雪月,我对柳絮过敏这件事,除了你还有徐妈妈,还有谁知道吗?”

    “紫霜知道。”雪月眼睛看着上方,仔细的想了想,“除了她,没有别人了。”

    紫霜?叶澜惜心里疑惑,可是却不能问出口,怕是又要遭到雪月的怀疑了。“可是,保命要紧吧?”叶澜惜皱了皱眉头,“过敏就过敏吧,总好过冻死在这里。”

    “小姐身上好多伤,一会儿要是痒起来,小姐肯定会把刚刚凝固的伤口全都抓破的。到时候小姐的伤口要是又感染了,怎么办?!”

    “我忍着。”叶澜惜坚定地目光透出不可磨灭的意志,“雪月你帮我,我一定可以忍住。”

    雪月思考再三,觉得叶澜惜说得对。含着泪,雪月缓缓地将那床棉被拖了过来,盖在了叶澜惜的身上。

    被子的边缘缝的并不结实,这一抖动,有些许的柳絮飞了出来。叶澜惜还没缓过劲来,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然而,更难熬的事情还在后面。过了一会儿,叶澜惜身上的肌肤就开始红肿起来,特别是叶澜惜身上还有伤口,那些伤口就红肿的更加厉害。一浪又一浪的痒劲布满了全身,叶澜惜煎熬的咬牙忍着,全身上下奇痒难忍!好像是千万的蚂蚁轻轻地爬过她的身上,她不停的打着喷嚏,眼泪鼻涕直流。

    “小姐,”雪月看着叶澜惜难受的样子,害怕的在一边默默地哭,“小姐,要不奴婢把被子拿走。”

    “不能拿走,”叶澜惜抬头静视着雪月,“不仅不能拿走,还要给我盖紧了,只有憋出了一身汗,我的高烧才能退下。雪月,听话!”

    “小姐……”雪月一边抹着自己的眼泪,一边帮叶澜惜盖好了被子。“小姐你听雪月说,那个女人,好像一直对你不满,雪月看见了,她脸上带着恶毒的笑。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雪月看见了。”

    叶澜惜闭上了眼睛,没有回答雪月的话。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能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是雪月的话还是清晰的一字一句的钻进了叶澜惜的耳朵,雪月不会骗自己,那么雅心呢?雅心也不是那样的人!

    “夜深了。”叶澜惜抬起头,望了望头顶上天窗透进来的月光,“雪月你也进我的被子里睡吧。这里,真的挺暖和。”

    雪月钻进了被子,将自己的手递到了叶澜惜的手里,“小姐要是实在痒的难受,就掐雪月。”

    “傻姑娘。”叶澜惜握紧了雪月的手,“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舍得掐你。你放心的睡吧,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雪月闭上了眼睛,一天的劳累和担惊受怕让雪月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然而叶澜惜却困难了,身上的痒从未停止的折磨着她,她已经满头大汗,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手去抓痒了。叶澜惜艰难的撕下了身上的一条布,塞进自己的嘴里,恶狠狠地咬着嘴里的布,企图发泄着自己浑身难耐的痛苦。

    整整一个晚上,叶澜惜都在与自己的意志力做着顽强的斗争。她坚持着,始终没有抓自己身上的任何一处。可是一个晚上消耗下来,叶澜惜的身上,真的是一丝力气也没有剩下了。

    清晨,天刚蒙蒙亮,叶澜惜又听见了脚步声在地牢里响起。她没有睁开眼睛看是谁,因为真的已经没有力气了。

    可是这次,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了。因为,颜雅心身上那股子熟悉的脂粉味冲进了叶澜惜的鼻子。

    “这是谁?”颜雅心轻轻地偷笑了一声,“整个一张猪脸!”

    “王妃,这下你满意了吧?”如歌的声音响起,“看来这柳絮的功效还真是不错,你看她脸上的那些伤口,肿的最吓人了。”

    “唉,这些人,真是命贱。”颜雅心碎碎念了一声,“在这样肮脏不堪的牢房里,也能睡的如此的香甜。走吧,免得她醒了之后,我还要假装和她客气一番。”

    脚步声渐行渐远,叶澜惜的眼泪也不争气的滑落了下来。

    原来知道自己最信任的人就是伤害自己的罪魁祸首,会是这样的感觉。这还是和她一起长大的雅心吗?为什么会变得这样的狠毒。

    那一刻,叶澜惜只觉得自己十分的可笑。他人不是真心对她,她却一直坚定地相信她!自己竟然也会这样的愚蠢,犯这样愚蠢的错误。

    然而,叶澜惜的悲痛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新的造访者打断了。一阵低沉的脚步声,不同于刚才,像是临死前的钟声,一声一声,敲击着叶澜惜的心。听到这个声音,叶澜惜就知道自己的灾难又要来临了。叶澜惜冷哼一声,迅速的调整着自己的感情,她要坚强,接下来还有很多困难等着她去克服。

    从柳絮被芯的被褥中爬出半个身子坐起,抬头一看,果然是他。世子?叶澜惜的心猛然的跳动起来,血液瞬间有些。她紧紧地抓住了牢房的栅栏,眼睛里流露出无限的渴望,这样的反应,让叶澜惜自己都吃了一惊。这不是她自己的情感,而是这具身体的,这具身体原主人对自己的孩子的热切深爱。“我要见他!”

    可惜,叶澜惜如此激烈的反应换来的只是段君贤一个不屑的眼神和一个冰凉的背影。

    段君贤走了,地牢里再次恢复了一片寂静。

    叶澜惜重新钻回到柳絮被子中,那根簪子,是她昨晚在雪月睡着之后,从头上拔下,扔过去的。为的就是想要让段君贤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可以任他随意蹂躏的废物。

    双手抱膝,叶澜惜紧贴着墙壁坐着,把昨天白衣男子留下的药瓶都收好在身上,又拉紧了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有些迷茫。自己这样挑战段君贤的权威,有用吗?浑身的肌肤依然在发烫,高烧已经退下了,现在发烫只不过是因为过敏,叶澜惜咬住自己的下唇,再松开,再咬住,不停地来回,心中默念一定要坚持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白天龙出现在叶澜惜的面前。白天龙一挥手,立刻就有狱卒走过来打开地牢的牢门,白天龙再一指叶澜惜,又有两个狱卒走进了牢房,将叶澜惜搀扶了起来。

    白天龙转身走在前面,两个狱卒一左一右的架着叶澜惜跟在后面,叶澜惜一声不吭的看着白天龙的背影,走了几步才发现,这条路,是昨天自己进来的时候走的那条,也就是说,白天龙这次是来接自己出去的。

    果不其然,一抹耀眼的阳光刺进了叶澜惜的眼睛。叶澜惜闭上双眼,又微微张开了一条细细的缝,观察着周围的事物。白天龙带着叶澜惜来到了一间房内,一个眼神,两个狱卒顿时松了手,走到白天龙的身后站好。叶澜惜失去了支撑,一下子跌落在地,她又努力的想要爬起。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叶澜惜。”白天龙终于开了口,“王爷说,你若是想要见世子,就要好好表现。”

    白天龙惜字如金,不再废话,转身离开。叶澜惜打量着四周,一张简朴的紫檀木雕花大床,床的右边是一个红木梳妆柜,柜上摆着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菱花铜镜,左边则是一个四合的画着梅兰竹菊的实木边框屏风。

    看样子是一个女子居住的房间。叶澜惜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破旧不堪,衣衫褴褛,几乎不能蔽体,扶着身后的墙壁,叶澜惜晃晃悠悠的,终于站了起来。她扶着屋子的墙,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屏风的后面,看到了一个破旧的木澡盆和一个火盆,澡盆里还放着一个旧水桶。

    叶澜惜拎起了水桶走到了屋子外面,看到一个简陋的院子,院子里有一口井。一阵寒风吹来,叶澜惜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必须尽快找些木柴在房间里生火取暖才行。

    捡柴,生火,煮水。叶澜惜忙活了大半天才将这些事情都做好,她拿出白衣男子留下用来涂在伤口上的药丸搓成了粉末洒在了澡盆里,又倒满了热水,这才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缓缓地跨进了澡盆。

    身上的衣服并不好脱,有些地方已经与结痂的伤口粘连在一起。叶澜惜塞了一块布在自己的口中,将头扭到另一边,狠心的用力一扯,生生的将黏住的碎衣服都扯了下来。不少的伤口再次被扯开,叶澜惜一下蹲下,将整个身子都埋在了水里。温热的水浸泡着叶澜惜受伤的身子,叶澜惜觉得十分的舒服。

    药的效果十分的好,不一会儿,叶澜惜身上的伤都停止了流血。她将自己身上头上的秽物都洗净,换上了一套从衣柜里找出来的新棉衣,这才觉得舒适了许多。

    叶澜惜安安静静的在小院子里住了三天。每天都有人定时给她送来饭菜,虽然都是些剩饭剩菜,但勉强也能填饱肚子。叶澜惜想要走出院子,却发现院子的门口一直都有人看守着她,不让她踏出院子半步。

    直到第四天,段君贤才出现在叶澜惜的院子里。

    依旧是一身玄色曼陀罗锦缎长袍,绣金描凤,雍容华贵,“恭喜你,成为了第一个从地牢里活着出来的人。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托王爷的福,”叶澜惜点点头,“还不错。”

    叶澜惜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的血色,身上的伤痕也被棉衣裹了个结结实实,看不到了。段君贤疑惑,这样的恢复能力,真的是叶澜惜吗?如果不是那天自己跟一直监视着叶澜惜的白天龙确认了这点,段君贤恐怕这辈子都无法相信。

    “跟我说实话,”段君贤突然走到了叶澜惜的面前,睁大双眼凝视着她,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眼睛将她内心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为什么要留下来。”

    “为了孩子。”叶澜惜的话清晰有力。

    “为了孩子?”段君贤轻笑,眼中泛上了些许的血丝,手掌蓦地扼住纤细的脖颈,“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加害雅心,又为什么要毁掉玫清的舞衣?”

    “我没有。”叶澜惜摇头,“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舞衣。”

    “说谎!”段君贤另一只手扬起,毫不留情扇了叶澜惜一巴掌,“王府里的每个女人都知道玫清,你在王府待了一年,更是应该清楚。我记得,你好像还学过玫清梳堕马髻。那日,浣衣房前面洗衣服的只有你和雪月。你明知道舞衣的碧螺纱娇贵,受不得寒,却还是用那么冷的水洗,还有王妃最喜欢的那身粉红曼罗纱百褶裙,要不是如歌不小心将茶水洒在了王妃的身上,曼罗纱里面又绣了银丝,恐怕没有人会发现,你竟然趁着洗衣在里面放了洛寒毒。”

    学玫清梳过堕马髻?叶澜惜整个人随着段君贤的话愣在原地,没有想到,她身体的原主人曾经那样的傻。只是,叶澜惜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段君贤所说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