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混战中,只见大营火光四起,惨呼声不断传来。从乱军中冲出一个面目全非的红发头陀,他放声大笑着,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一时间众人为其凛凛杀气所摄,渐渐龟缩退后,各自聚集。
那头陀大步走到张无忌跟前,双手作火焰飞腾之状,放在胸口,躬身下拜,口称:“小人光明右使范遥,参见教主。”
在场除了杨逍父女,余人皆是惊讶莫名。明教诸人自然是又惊又喜;汝阳王府之人则自然是又惊又怒,实不想明教光明右使竟在汝阳王府潜伏二十余年,埋藏如此之深,无人猜疑。
赵敏目视范遥半响,叹息道:“苦大师瞒得我好苦啊!”范遥恭恭敬敬的向赵敏拜了下去,说道:“苦头陀姓范名遥,乃明教光明右使。朝廷与明教为敌,本人混入汝阳王府,自是有所为而来。自今而后,在下即与郡主为敌,多承郡主礼敬有加,今日特来拜别。”
赵敏侧头望向远处,冷冷问道:“我问你,刺杀我爹爹的事,你有没有份?”
范遥站起身来,昂然道:“不错,当年正是我为杨兄弟领的路。”
赵敏猛地回头,冷目如电直刺范遥,森然道:“好,好得很。”她再不多看范遥一眼,翻身上马奔向大营,环视诸位将领,淡淡道:“你们都是父王生前倚重的心腹,是蒙古最精悍的将军。是跟着这个心生叛逆的逆贼,还是跟随本郡主建功立业,今日便做个决断吧。”
王保保嗤笑道:“本王自问待你如珠如宝,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没想到你却突然对本王陷害发难,打本王一个措手不及。原来竟是为了与本王争权夺利。你若不忿本王得继王位,自可大大方方向本王讨回,何必苦心孤诣阴谋陷害与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嫡亲表兄妹,你想要的本王何时不曾与你。”他从怀中拿出一个锦囊,托于手上:“兵符在此,从今往后,你们便听令于郡主吧。”
王保保统军多年,他天纵英才,在军中威望日隆。尤其是他亲手提拔的一干少壮派将领更是对他忠心耿耿。此时听了王保保有让权之意,俱都大惊失色,齐齐拜倒在地请命道:“王爷,万万不可!王爷身负朝廷众望,乃我大元栋梁,不可为意气而弃家国于不顾。还请王爷三思而行。我等誓死追随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一招以退为进!赵敏神色不动。她对她这位兄长知之甚深,早就明白不会顺利。她也并不指望能一蹴而就,能拉起一拨人马、在众人心中种下一粒怀疑的种子就算成功。赵敏勒马缓缓而行,目光从众将士身上掠过,最后停在大营门口,扬声道:“今日我兄妹二人在此分道扬镳,诸位请各择其主!”竟是不理会王保保的作态,直截了当地撕破脸皮。
杨逍与殷天正等人商议一番,请示张无忌道:“教主,他们鞑子内杠,与咱们无关。不如就此退回光明顶吧。”
张无忌温言答道:“杨左使所言甚是。这便回去吧。”他正要携了杨不悔一起走,手才刚伸出。忽然杨逍毫不客气地咳嗽了一声,那短促的一声竟被他咳出一唱三叹般的意味深长。张无忌手一抖,偷偷瞄了瞄杨不悔,见她满面促狭之意,不由摇头失笑,转身打头先行。
杨逍痛心疾首地瞪了杨不悔一眼,抱了她紧跟在后。杨不悔趴在杨逍怀里,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爹爹定是觉得,我和无忌哥哥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亲,太没有廉耻心。哎呀,无忌哥哥有苦头吃了~
众人回转光明顶。这次六大派围攻虽然被赵敏狠狠耍了一次,但多亏了张无忌宅心仁厚,以一己之力阻止双方争斗,伤亡并没有臆想中那么多。因此五大派纷纷前来拜访张无忌,表示感激之情。张无忌心中暗道:“如今六大派和明教共历患难,又同样与元蒙朝廷为敌。何不趁此机会化干戈为玉帛?”他心中有了个主意,召集明教诸人前来商议了一番。
次日光明顶上烧起熊熊大火,明教众人齐聚光明广场。六大派亦被邀请参加张无忌的继任大典。
明教众人在南边,皆着明教白色火焰炮,双手做火焰状放于胸前。五行旗、天鹰教、天地风雷四门井然有序地列队而站。北边最前排则排了一列座椅,六大派首脑端坐于此,其余人则随在各自师长身后观礼。两方人马将广场中央的高台围在其中。
高台上供奉着明教圣火,杨逍和范遥分站圣火左右,垂手而立。
张无忌缓缓从光明大殿步向高台,对着圣火虔诚下拜,然后站起。杨逍一掀下摆,跪在张无忌跟前,双手托起铁焰令:“余杨逍,光明左使,奉三十三代阳教主遗命,恭请张教主继任第三十四代教主之位。”张无忌从杨逍手中接过象征教主权柄的铁焰令,扶起杨逍:“左使请起。”然后走向高台前沿,扬声道:
“小子承蒙各位厚爱,忝为明教教主。今日约法三章,请各位江湖朋友在此做个见证。”
明教众齐声答道:“教主有令,莫敢不从。”
六派主事人商议后,公推少林方丈空智大师为首。空智大师站起身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张教主请说。”
张无忌道:“本教给人目为邪魔外道,虽说是教外之人不明本教真相。但本教教众人数多了,难免良莠不齐,亦有不肖之徒行为放纵,残害无辜。这第一件事,是自今而后,从本人以下,人人须得严守教规,为善去恶、行侠仗义。本教兄弟之间,务须亲爱互助,有如手足,切戒自相争斗。”向周颠看了一眼,说道:“吵嘴相骂则可,动手万万不行。本人请冷谦冷先生担任刑堂执法,凡违犯教规,和本教兄弟斗殴砍杀,一律处以重刑,即令是本人的外公、舅父等尊长,亦无例外。”
众人躬身说道:“正该如此。”冷谦跨上一步,说道:“奉令!”他不喜多话,这两个字,便是说应自当竭尽所能,奉行教主命令。
张无忌道:“这第二件事,乃是从今往后,我明教与中原门派前愆尽释。大家戮力共勉,驱逐鞑子,光复我汉人河山。”
空智大师沉吟了一番,慢慢点头答应:“张教主胸怀远大,我等敢不从命。”
张无忌心下甚喜,抱拳说道:“各位宽宏大量,实是武林之福,苍生之幸。”
张无忌道:“这第三件事,乃是依据阳前教主的遗命而来。阳前教主遗书中说道:由觅回圣火令之人接任第三十四代教主之位,他逝世后,教主之位由金毛狮王谢法王暂摄。咱们即当前赴海外,迎归谢法王,由他摄行教主,然后设法寻觅圣火令。那时小子退位让贤,各位不得再有异议。”
这件事,张无忌早在答应接任教主之位时就已提出。众人心中早有打算,自然满口答应了下来。
这三件大事,张无忌于这十几日中一直在心头盘旋思索,此时听得众人尽皆遵依,甚是欢喜,当下命人宰杀牛羊,和众人敌血为盟,不可违了这三件约言。
第二天六大派各自告辞下山。宋青书心慕周芷若,希望与佳人多多相处,提议护送峨眉派弟子回山。武当与峨眉素来交好,如今灭绝师太去世,峨眉群龙无首。若是再生变故,恐怕无人主事。因此宋远桥稍加考量便答应了。
张无忌在光明顶忙了数日,眼见万事走上正轨,再也按耐不住对太师傅和义父的思念之情,因此招来众人商量道:“本教眼前第一大事,是去海外迎归金毛狮王谢法王。此行非本人亲去不可,有哪一位愿与本人同去?”众人一齐站起身来,说道:“愿追随教主,同赴海外。”
张无忌初负重任,自知才识俱无,处分大事必难妥善,于是低声和杨逍商议了一会,才朗声道:“前往海外的人手也不必太多,何况此外尚有许多大事需人料理。这样罢,请冷谦留镇光明顶,重建总坛。其余人召集明教各地教众,传谕约法三章。请各分坛坛主于八月十五日晚,共聚蝴蝶谷相约义军大事。至于赴海外迎接谢法王之事,则由本人与范左使、周颠同去。”
此时他是教主之尊,虽然言语谦逊有礼,但每一句话即是不可违抗的严令,众人一一接令,无不凛遵。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节码得我想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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