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男子汉
张大全依旧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许多话,很多话都不连贯,张土生甚至听不出他想表达些什么,但里面对自己浓浓的不舍,张土生却是听到了。
张土生开始猜,也许老人,是在交代遗言,或者,是对自己的放不下。
他猜对了。
“土生啊,爷爷已经七十多岁了,很老啦,所以如果有一天爷爷死了,你别难过。爷爷也会趁着一把老骨头还能动,多打几件铁具,多攒点钱,争取给土生你再说一个媳妇,有她陪着你,爷爷死也死的放心了。”张大全捧过张土生亲手递来的一碗鸡汤,声音有些哽咽。
张土生的心情又何尝平静?这个仅仅是初见的老人,已经彻底的用他无私的爱,融化了张土生的心,张土生现在从心底,将老人当做自己亲生的爷爷,最亲近的人。
只是,如今自己最亲近的人,却想榨干他最后的血肉,只为了让自己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这样的家庭,又怎么可能美满?
“爷,我十六岁了吧?”张土生问着张大全,当看到张大全点头后,张土生脸上流露出自信的微笑,“爷爷,我十六岁了,已经是个男子汉了,从明天起,打铁的工作,就交给我来吧。”
“你?打铁?”张大全笑了出来,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无奈的摇头笑着说道,“别说是打铁,就是那只用来打铁的石头剑,你也是拿不动的。”
“爷,我拿得动的。”张土生堂堂一代太极宗师,对自身力量和武道的自信,可让他接受不了别人这样的质疑。于是,他起身便走到了铁炉边,握住了爷爷打铁时的那把说是石剑,但在张土生看来更像是一块剑形的四角打磨圆了的板砖,他猛提一口气,猛力往上一举,嘿!那剑纹丝不动。
再嘿!再纹丝不动。三嘿!三次纹丝不动。
一套呀啦嘿都喊完了,那石剑还是纹丝不动的呆在烈火灼娆的烘炉里,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张土生不敢置信,要知道,尽管这副**的确很糟糕,但以太极所独道的运气使力法门,一个普通人也能够一口气中提动两百斤重的重物。
这石剑长不过一米,板砖宽,厚与掌平,怎么看,也就不过撑死两百斤的重量,怎么会提不动?
“傻小子,这把石剑重有三百三十三斤,就是两个你,也没有他重,你又怎么能提得动它?”
“好吧,爷爷,我提不动它,但我可以出去找一块提得动的石头来打铁,反正都是一样的。”张土生并没有因此认输妥协。
“石头?”张大全无奈的笑了笑,一只手抚摸过那把石剑的纹路,继续说道,“石头和石剑怎么可能一样?一块能够打造石剑的石胎是非常难以寻觅的。”
张大全轻轻叹息一声,“爷爷本来是不准备让你再碰石剑的,但爷爷终究老了,不可能一辈子照顾你,我若走了,你没有个谋生的本事,也是实在不行。如今既然你想学打铁,那爷爷就教你,只是打铁这功夫很苦,非常的苦,你真的想好了吗?”
“爷爷,土生最喜欢吃的,就是苦。”张土生露出一张笑脸。
“臭小子,到时候别哭的山崩海裂爷爷就已经可以给你竖大拇指了。”张大全笑骂一句,这是一句好难得的取笑,在别的爷孙之间也许很常见,但在这一对爷孙这里,太难得。
“跟我来。”张大全带着张土生来到了后院里的柴房,然后,张大全用手中那把石剑,挖开了一处足有一米深的坑,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黑色的木箱子,打开,里面装着一把黑色石头制成的石剑。
“把你的血滴在这把剑的上面。”张大全对张土生说道。
张土生虽然觉得奇怪,但对于张大全的要求,他是不想违背的,一滴血落在黑石剑身,转眼被吞噬进体内。
张土生瞳孔一阵收缩,无疑,这是很诡异的一幕。
“好了,你把它拿起来试试,看看能不能拿动。”张大全说道。
张土生点点头,过去用力提起了那把石剑,石剑从木盒里被取出,接着咣当一声咋在了土地上,距离张土生的大脚趾头只有零点零几毫米的距离。
张土生被惊出一身冷汗,这是怎样的一把石剑,好诡异!刚刚初提在手中的时候并不觉得重,但拿出木盒后,它却似乎猛地被一个巨人狠狠坐在了上面一样,强大的撕扯力差一点把张土生的胳膊都给撕了下来。
张大全看到这一幕也是微微皱眉,喃喃道,“你能提起这把剑说明这把剑知道你是主人,只是,它不想屈服在你的手中。”
“恩?”张土生被张大全的话搞的有点晕,“怎么石剑还有意识的吗?”
张大全摇摇头,“意识未必有,但能做石剑的石胚都需要有灵性,所以一些基本的自然守则,还是会影响到它。所以,估计,……它是嫌弃你太弱了。”张大全似乎是在找寻一种尽量不伤害张土生自尊的解释说明石剑为什么会这样的原因,但显然他失败了。
“我太弱?”张土生望着脚下的那把黑色石剑,脸上从目瞪口呆的惊讶渐渐的变成充满斗志的怒火,心说我个暴脾气了,一把剑也敢鄙视我?
就是那把三百三十三斤重的石剑,张土生也并没有看在眼里!
不错,现在的他使尽吃奶的力气也撑死只能提起两百斤的东西不过一两秒钟的时间,但别忘了,张土生如今可是领悟了太极真谛的太极宗师!改变如今这副惨不忍睹的**,只不过是举手间的事情!
“爷爷,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打铁给你看!”张土生斗志昂扬的声音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视死如归的刑警战士角色,热血激昂。
这热血,也触动了张大全心中一抹早被深藏的心弦,他听着张土生的誓言,湿润的眼角猛地紧闭在一起,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
“三天后,打铁炉前,爷爷等你。”
“不见不散!”
柴房里,爷孙俩放声大笑,笑声回荡在旺财村中。
宁静的旺财村,因此传来了某些没什么诗意的抱怨,
“老张家吃错药了?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