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牛津建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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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斌这一嗓子喊下来,胸中愤懑稍解,心气平和了不少

    看范毅夫吓成那样,龚斌也觉得不好过分,脸上已是含笑,亲热称呼道:“毅夫,你们说正事吧,我一会儿还有要事,耽搁不得。”

    范毅夫见龚斌脸上缓和不少,这才心中微微放松,在座中恭谨回道:“卑职此来主要是为了那贵山县的河东渡口一事。”

    “那渡口又如何?”

    龚斌一听是这事,心里更生不耐,前些日子范毅夫和自己说过袁金生查封渡口之事,当时自己想着袁金生为家人出头,也是正理,而且又马上要大婚了,便先撂下了手,没想到这范毅夫今天又找来了,而且还带了他那惹祸的外甥同来。

    “具体情况不若让卑职的外甥,黄廖璞讲述如何?”

    范毅夫试探地问了一句,见龚斌同意,便回头使个眼色,他这回主要是想借着说事,把这口才便给的外甥捧出来与龚斌结识,至于那渡口一事倒是次要的。

    黄廖璞会意,立即起身恭敬说道:

    “藩台大人明鉴,昨日学生与姨夫同去贵山县衙,那袁县令不但不肯给渡口解封,甚至还对姨夫好生无礼,说姨夫并非他直辖上司,无权干预他县衙审案,姨夫想在旁听审,那袁县令也不同意,姨夫……”

    其实黄廖璞往日口才极好,连那袁金生都不是他对手,可刚才被龚斌那么一吓,心情还完全缓过来,所以往日的口才一时有些发挥不出。

    “……姨夫和学生问他何时结案,他也推脱再三,姨夫估计,至少半年内他都会拖着不结案,把这渡口一直……”

    “好了!好了!本官知道了!”龚斌听这黄廖璞一口一个姨夫,心中已是极为羞恼。

    我叫他“毅夫”,你叫他姨夫,合着我俩是一辈的?

    龚斌倒不是不想称呼范毅夫的表字,主要是范毅夫的表字为“敢当”,龚斌的海宁乡下口音,叫出来就像“干爹”似的,所以龚斌对范毅夫一直都是称名不称字的。

    没想到今天和这黄廖璞撞到了一起,他那口音叫起“毅夫”和黄廖璞叫“姨夫”几乎是一模一样,在这大堂上听起来极为刺耳。

    “安西省这狗屁地方还真是不好,你们就不会学我们海宁省叫‘姨丈’吗?”本来龚斌都想在安西一直终老呢,现在觉得自己升迁有望,对这偏远闭塞的安西省是越来越看不顺眼了,今日更是因为这口音问题起了厌恶的心思。

    “当日原本就是你们强抢民财在先,甚至还抢到了他家人的身上,贵山县这案卷已经呈报上来了,俱是依律而断,有理有据,短期内本官也无法为你回护。”龚斌端起架子教训道。

    “是是是,学生用人不当,酿下大祸,是学生该死!”黄廖璞赶紧低头认错,之后又哭丧着脸道:“学生已经高价赔偿了,除了原来的案值七两七钱以外,足足多赔了二十两黄金呢!可袁县令还是迟迟不肯结案。”

    “这才过了几日?其他各县一个案子审上好几年的都有,他就真审上半年也不为过。”

    龚斌听见二十两黄金心中也是隐隐作痛,这些日子听了刘大祝的话要清廉,损失又何止二百两黄金,你才少了二十两就敢上老子这里叫屈,那老子找谁去?

    不过他还按耐住性子,温言敷衍道:“他家人既然已经收了黄金,想来怨气也会逐渐平复,本官过些日子会发文催促他尽早结案,不过这种小案子,本官也不好干预过甚,这几个月你暂且安心在家读书就是,科举方为读书人的正途本分。”

    “是是是,学生谨遵藩台大人教诲。”

    黄廖璞口中答应,心中却在腹诽:“还得几个月?那我得损失多少?你那个远房娘家侄子还在我那里当大爷等着收过河钱呢,还有惇阳县令、临和知府等人,老子不都得照样花钱填饱他们?这帮当官的还真是无耻。这渡口查封,对他们一点损失也没有,都转嫁到老子身上了。”

    至于龚斌说的什么科举正途,黄廖璞更是根本没往心里去,他虽然也有些歪才,但四书五经却是始终看不进去,当进士那是肯定没指望了。

    当初他这秀才就是花钱买来的,就算能通过龚斌再买个举人也顶多就是当个小吏,而且律法规定,当官为吏可是不许做生意的,哪有现在手里握着这个聚宝盆舒服。

    龚斌出言打发了黄廖璞,可看黄廖璞站立原地不动,似乎欲言又止,不禁皱眉问道:“还有什么事?”

    只见黄廖璞又是躬身一礼,出言说道:“学生确实还有一事通禀,如今贵山县里纷纷传说,说袁县令要在溧江上择址建桥,甚至有传言说已经选好了牛头津那个地方,就要动工了,学生怕这桥一旦建好,对那渡口……”

    “袁县令此举也是爱民公心,本官怎好反对?此事无须多言。”龚斌一挥袍袖,直接打断黄廖璞的陈述。

    建桥?开什么玩笑?龚斌貌似爱民如子,实际心里却在暗暗嘲笑,从打自己二十多年前当临和知府开始,就一直听说有人打算在贵山县建桥,方便来往过客。

    可那两岸最近的地方,也就是那个牛头津,光河面就有将近两里地,这么长的一座桥可是天下未有,什么能工巧匠有这个胆识和经验敢建这前所未有的大桥。

    且每年春夏之际河水暴涨,水流湍急,难以施工,有人曾想过临时搭建浮桥,也都被暴涨的河水冲垮,弄得桥毁人亡,当时的县令都因此丢官罢职,从此再无人提及建桥之事。

    再说这是何等浩大工程,这偏远闭塞的贵山县哪里筹措得起这建桥款项,就算有那个孙叔寿肯出钱,又哪有工匠敢承揽此事?无非是痴人说梦罢了,这袁金生毕竟还是年轻啊,不知世事的书呆子一个,也就能蒙蒙黄廖璞这种废物而已。

    龚斌看着黄廖璞,心里暗暗摇头,连带着对范毅夫也有点埋怨,这种啥也不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你还把他往我这领?看本官时间充裕是不是?

    范毅夫似乎也看出龚斌对黄廖璞的不满,连忙挥手将外甥斥退,然后陪着小心问道:“大人,卑职听说大界县那边又修了个山神庙?”

    “你听谁说的?”此语一出,引得龚斌已是暴怒,长身而起,声色俱厉地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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