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山神审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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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扑中文 )    徐辉早就运起神识仔细观瞧,上山的竟是一队衙差,身穿制服,手按佩刀,横冲直撞的抢上山来,那山路本就狭窄,又有众多排队等候的香客,有几个躲避不及挡住衙差去路的,遭到众衙差大声呵斥。.

    徐辉看得心里一阵不快,倒是和这队衙差一起来的有个身穿长衫、稍显富态、一副秀才模样的年轻人止住众衙差,和颜悦『色』的向诸位香客道歉,早有人眼尖,认出这年轻的胖子乃是贵山县衙的新任县尉,原来的仵作王五王悟本。

    半个月前,这仵作王悟本奇迹般地得了一个秀才功名,并且还被布政使衙门出牌子选为贵山县尉,这等大事奇闻,贵山县百姓至今仍津津乐道,此刻能亲眼在这童山见一眼这“大名人”,也算三生有幸了。

    这王悟本从一个孤儿更夫,一年间便当上仵作乃至如今的贵山县尉,朝廷命官,自有那好事之人说这全赖童山山神保佑,要不是当年山神爷托梦给他,破了孙叔寿的案子,哪有今天的得意风光。

    当然也有人说,这王五颇为『迷』信,基本见庙就拜,也不光去童山山神庙拜祭,什么城隍庙、文昌庙甚至月老祠都去过。

    难道这王五今日是来叩拜答谢山神爷的?周遭香客纷纷聚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地听着。

    王悟本看周围人多,索『性』站在山路上,向周遭香客解释道,此番上山,乃是来请山神爷断一桩悬案,后面还有一队人马,乃是贵山县令带着人犯走在后面,他们这队是来给县老爷打前站的,还请诸位行个方便云云。

    自古民不与官斗,更何况人家已经赔了礼,众人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侧身勉强让出条路来,让众人先行通过。那年轻人沿路又留下几个衙差作为联络警戒,自己带了几人进得院中。

    山下的香客早已不许上山,只有刚才那些尚不知情的停在山路之上。院中众多香客也都无法继续上香参拜了,散开队伍。围在院中。同时也都好奇这些人要来请山神爷断什么案子。

    王悟本先是跪在神前先拜了几拜,然后起身带着衙差在院中布置警戒等事宜。刚刚备妥停当,有人过来禀报,老爷到了,王悟本自是出门迎接不提。

    孙叔寿与家人等也站在院中人群围观,与这王悟本也是熟识,王悟本还算是他的恩人,但此时不是说话所在,见王悟本经过时只能相互点头行礼致意。

    王悟本出去不久,便见山路上众衙差推推搡搡,押上来一个人来,竟也是个光头,好像也是个和尚。

    徐辉一见押上来这人,却是大吃一惊,这不是祝大维的玄外孙张二吗?他犯什么案子了?

    这个张二手带镣铐,低头进入院中,却也不喊叫,默默无声的任凭衙差们推搡呵斥,身后跟着贵山县令袁金生、县尉王悟本还有几个地方士绅,县丞倒是没来,坐镇县衙署理大小庶务。

    那贵山县令袁金生进来之后,冲着院内众香客略一拱手,算是致歉,然后在神像之前拜了几拜,上过香后,低声祷祝几句,徐辉细听之下,大意是说是有疑难案件委决不下,特来求山神指点『迷』津云云。

    袁金生站起身来,冲着王悟本点点头,王悟本会意,便站在院中,既向山神爷,也向众香客介绍案情。

    这张二自幼行乞维生,打小偷鸡『摸』狗、打架斗殴之事自然也都没少做了,是衙门里的常客,只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没什么太大的犯案罢了。长大之后虽不似过去一般游手好闲,但他力气惊人,又好打抱不平,和衙门的交到也没少打。

    其实也有不少人见他身材如此高大魁梧,如天神下凡一般,且力气超乎常人,都劝他去投军谋个出身。

    当初王悟本作更夫时也曾与这张二熟识,发迹之后也曾多次苦劝于他,岂知那张二却说“要饭三年,给个县令不换”,一口回绝。王悟本见相劝无用,也就罢了。

    甚至孙叔寿也得了徐辉暗中指点,曾想找他在车马行做事,好照拂一二,却被张二以“不谙武艺”婉拒。

    前几日,不知是开了窍还是哪根神经不对,那张二竟主动找到王悟本,说是要去投军,请王悟本帮着介绍一下,做个保人。

    张二要去投军,王悟本自然大为高兴。张罗着要给他找个容易升迁的地方,大半夜的也不睡觉,正在衙门文书房里查阅资料,看看到底那里合适,却闻堂前有人击鼓,紧接着有人来报,县老爷升堂了。

    王悟本作为本县县尉,自然也来到了堂上听审,却见众人推推搡搡带进一人,却不是张二又是哪个?

    击鼓告状之人乃是本县东盛号钱庄掌柜赵岱炯,据他所说,当晚钱庄的一个银窖被盗,两千两纹银不翼而飞。

    那钱庄前脸是铺面,后面便是赵岱炯的私宅,银窖也暗藏于后面的花园内,总算他半夜小解,听到了后院有些响动。急招众伙计前来抓贼,但却晚了一步,只看到好像有个人影一晃,消失于黑夜之中。

    赵岱炯与众伙计追赶不及,只得回身查点损失,见那地下银窖有一处锁被砸开,两千两纹银不翼而飞,总算他们及时赶到,其他银窖未受损失。

    之后自然大伙出门报官,正撞上在街上巡逻的衙门都头朱荣。那朱荣查看了现场,竟在院门背后搜出一副拍板,众人自然认出,这正是张二平时唱道情喜歌所用的拍板。

    这张二虽然收入颇丰,却任侠仗义,经常接济穷苦人家和破落乞丐,因此,也不怎么富裕,比一般穷人也强不了太多,两千两纹银对他而言也算得上是巨资了。

    朱荣在现场搜到了拍板,自然要去拿问张二。那张二在县内也买了一间数尺大小的小屋,此时正在屋内睡觉,朱荣见张二竟和衣而睡,心中已然生疑,再伸手一探张二被窝,触手略温,经验老到的朱荣自然明白张二这是刚刚躺下不久。

    朱荣喝问张二适才去了哪里,张二只说睡不着觉在街上闲逛,刚刚回来。朱荣也不管张二说得是真是假,将其一锁链锁了,带回衙门。

    县令袁金生升堂问案,因朱荣出示了证物拍板,自然要问责张二这拍板之事,那张二却推说拍板数日前便已丢失,因此这几日无论是唱堂会还是在街上乞讨都不曾携带伴奏,人人得见。

    又问张二为何不在家中歇息,张二却说请了王悟本作保想去吃粮当兵,因不知能去何处,心内烦躁睡不着,所以在街上闲逛。一番话也是毫无破绽。

    王悟本凭着直觉判断张二说话有些不尽不实,但也没有证据。

    不过要说张二盗银,王悟本是不信的,他自幼与张二熟识,自然知道此人向来仗义疏财,而且据王悟本所知,张二收入颇丰,若不是经常接济他人,早就是个小富即安的有钱人了。

    不过这证据对张二也是颇为不利,夜半无故外出,且现场发现随身之物,重要的是,两千两纹银并不是个小数,力弱之人根本搬运不动,县里也只有张二这等神力之人才能在短时间内一搬而空,不『露』丝毫痕迹。

    县令袁金生一时审理不决,也只得暂将张二收押,带着王悟本再度勘察现场,却也无甚收获,王悟本也亲自验看了那被盗的银窖,虽然觉得那锁并非一锤砸开,以张二的力气来说,似乎有点小,但这并非能作为证据提供,谁说就不许人家小点儿力气砸锁呢。

    袁金生并非昏官,王悟本也是破案高手,但一时间对这案子却都没什么头绪。

    这藏银之处非常隐秘,王悟本平日根本不知,这赵家后花园里竟有这么多的藏银,此番查案若不是有人指点,也不易觉察到藏银所在。

    因此,王悟本也曾怀疑过是否钱庄掌柜赵岱炯监守自盗,不过两千两纹银对赵岱炯来说少得可怜,他不到一年就能挣回来了,而且那花园的地下银窖也只丢了一窖,其余还有十余万两都保存完好,若是监守自盗,何不多盗一点,就为这么点银子而招惹官差,太过不值。

    当然钱庄里能有这么多存银,这也是托了孙叔寿的福,若县里没有这等超级富豪,钱庄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流水。

    王悟本苦思不得其解,便又去审问张二,王悟本也曾暗暗点醒张二,若有什么苦衷,可及早与王悟本暗中说明,他好为其想些办法尽量脱罪。

    可那张二咬紧了牙,不是口称冤枉,就是推脱一概不知。王悟本与他熟识多年,自然知道此人哪句真,哪句假,见他坚不吐『露』实情,气得王悟本火冒三丈,但也无可奈何。

    过了二日,又有人证出来,说看见当日夜里,张二在赵家后院小门处经过。作证的却是孙记车马行的伙计,当日夜里正好出来送货,当时有数名伙计都曾看见张二,而时间比朱荣抓捕张二的时间只早了一个时辰多一点。

    这个张二之前倒不曾说起,而且那里并非什么大道。可再问张二时,张二却推说,当时他心中烦躁闲逛,哪会记得都路经过何地,而且赵家后院离张二家也不甚远,就算路过也并非有何奇怪。一番话说得也是头头是道,让王悟本恨得咬牙切齿。

    王悟本一气之下,和县令袁金生商量,甚至动用了刑具夹棍,可那张二咬牙硬挺,依旧口称冤枉,袁金生也不愿落个屈打成招的名声,只得罢了。

    羁押了张二数日,若是再无证据,就得把张二直接放了,可袁金生与王悟本都很清楚张二所说不尽不实,必知隐情。百般无奈之下,二人才商量出来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让神仙吓唬吓唬张二。

    据说童山山神嫉恶如仇,作『奸』犯科之辈根本不敢在童山上撒野行事。王悟本也多次上山参拜,也知的确如此,至少这张二就因为以前经常有偷鸡『摸』狗的行为,所以至今不敢上童山一步。因此这才有了童山之行。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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