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为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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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爷!你老人家不带这么玩我的!”这人头戴鸭舌帽,身穿牛仔服,足蹬登山靴,边走边唉声叹气道。

    徐辉,一个宅男大学生,整天端坐电脑之前,终有一日,痛定思痛,要走出家门热爱自然,挥手告别宅男生活,于是报名参加了一个小型驴友团,到某风景区去旅游,结果从一个二十几米的小山包滚落,不省人事。

    醒来之后检视自身上下,旅行背包不见了,全身衣物都在,但口袋里的手机钱包杂物全都没了,就好像被洗劫了一般,手上带的扳指倒没被『摸』走。

    这扳指是在风景区里的地摊上花二百块钱买的,徐辉买来就直接套大拇指上了,起身发现自己身在山腹之中,周遭景『色』与风景区全不相同,而且还能看到山脚下有几个穿古装的农户,常的徐辉估计自己是穿越了。

    刚开始发现自己穿越后,徐辉还有点憧憬,但马上就发现有些不对,自己无法拿起任何东西,山脚下也有十来户人家,他到那些人家借宿,人家对他根本感觉不到存在,无论他怎么喊叫,人家就是无动于衷,再加上发现自己现在厌光喜暗,徐辉意识到自己可能穿越成鬼了。

    娘的,穿越成啥不好?咋就变鬼了呢,而且还是全身穿越,浑身上下估计都变成了鬼物,难道就因为之前我是个无神论者,这就是给我的惩罚吗?徐辉一脸悲催,但现在也不敢像过去那样指天大骂,只敢小声抱怨。

    不过之后,徐辉又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当了鬼之后按理就没有饥渴的问题了,但自己身体却越来越虚弱,类似人类数天没有进食的状况。

    难道鬼也要吃东西吗?可鬼平时都吃什么呢?作为一个新鬼,两眼一抹黑,又找不到老鬼请教,这下可如何是好,徐辉急得直挠头皮。

    这山中虽然草木不茂,但也是有野兔山鸡之类小动物的,徐辉看得直流口水,可是根本无法可想,现在他是鬼魂,别说刀枪棍棒,石头沙子都拿不起来,打猎看来是不行了。

    徐辉也试过去山脚田户家偷饭吃,可是眼看着香喷喷的饭菜近在眼前,就是吃不进嘴去。难道鬼是吃人的不成?

    饿急的要跳墙的徐辉也曾转过吃人的念头,前世民间里也有“鬼上身”、“鬼压床”之类的典故不是,可一试之下又是悲从心来,什么世道,鬼近不了人身,人却能直接鬼身上踩穿过去。

    一方面徐辉宅男心理作祟,不敢上前;另一方面也是这些山脚下的田户都是壮年,农耕不辍,身体壮实,血气旺盛,一般鬼魅无法近身。

    徐辉百般无奈,只得在山中徘徊,看看有什么法子可想,逛了一大圈却发现只有一条出山之路,其余方向全是无法攀登的悬崖峭壁,还有一处颇宽的险滩激流,徐辉试着泅渡过一次,却被浪花直接送回岸边,连个沉底的机会都不给,逛了一大圈只好再度向山下走去。

    他这里正埋怨老天爷呢,却猛然瞧见旁边林中有火把亮光,徐辉不禁心生好奇,走了过去,反正自己现在是鬼,也不怕别人看见。

    入眼却是一座新立的小坟头,连墓碑都还没立,旁边斜『插』着两只火把,一名老妪带着两个十几岁的孩子身穿重孝正在坟前哭祭。大一些的是个女孩,边哭边在坟前摆上香烛供品等物,小一些的男孩身着儒服扶着老妪跪在坟前,微微抽泣,一位长衫老者则默默地站在坟旁看着三人。

    老者年约五旬,三缕长髯,清瞿的面容上满是刀刻般的皱纹,一身儒服长衫,干净利落。就静静地站在三人面前,满眼慈爱之『色』。

    坟前三人竟似完全不知此人存在,在女孩用火镰点燃了几张纸钱后,老太太却站起身来从剩余的纸钱中数出了大约七分之一,步履蹒跚地走到十余步开外的一处小空地,扭头见一对儿女满脸不解之『色』,教训道:“这是给那些孤魂野鬼烧的,免得与你爹争抢,回魂都不得安生。”

    又让男孩拣来树枝,在地上画个圈,同时口中念叨三遍:“重金相赠,百无禁忌。”男孩虽然年幼,可也是一介书生,对鬼神之说向来不太信服,因此有些念不出口,直到被老娘用拐杖在腿上重重敲了一记,才堪堪念出声来,不过比蚊子声大不了太多,老太太也只得由他去了。

    在男孩面红耳赤、吭哧瘪肚地做完这一整套仪式后,老太太才把那摞纸钱放在圈中点燃,又双掌合十地念叨了几句“百无禁忌”,就拉着男孩往回走,竟头也不回,好像之前做的于己无干似的。男孩倒忍不住想回头看看纸钱的燃烧情况,被老太太在耳边狠狠地训了一声“莫回头,仔细冲犯了。”就再也不敢看了。

    而那位清瞿老者也在此时向着徐辉走过来的方向,作一长揖:“请先生笑纳。”

    “你看得到我?”徐辉大吃一惊,难道我不是鬼?

    徐辉面『露』疑『惑』的同时浑身『摸』索,却听老者道:“先生取笑了,你我分属同类,又怎能视而不见。”

    徐辉仔细看那老者,才发现老者似乎有些透明,只是天黑才不不容易看出来。

    “不是,老哥……,我的意思是……,咱俩这……算是……都死了?”

    “不死焉能成为鬼类。”老者惨然一笑。

    “呼……!”徐辉重重地长呼一口气,原来自己真是成了鬼,可笑自己刚才还心存幻想,以为能有什么奇迹发生。

    徐辉冲着老者一抱拳:“老人家,我乃新死之人,黄泉路上,还请老人家多多指点提携。”

    老者听言连连摆手道:“岂敢岂敢,你我毕竟殊途,老朽岂敢谈指点二字。”

    “殊途?”徐辉没听懂这两字什么意思,毕竟从没人这么文绉绉地和他说过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老人家你能不能陪我聊一会,我毕竟刚死,很多事情都不懂,也不知道见了牛头马面该说什么……”徐辉话说一半就顿住了,人家毕竟一家四口“团聚”,这当口好像不宜打扰。

    老者见徐辉话没说完就面现尴尬,自然明白徐辉心中所想,笑道:“不妨事不妨事,他们看不到你我,而我能这样看着他们就已足矣。先生不必过虑,还请先生先取了符钱再来叙话。”

    “符钱?”

    老者见徐辉面『露』『迷』『惑』,便引导他来到适才那老妪给孤魂野鬼烧纸钱的空地旁,树枝画的圆圈里纸钱基本上已化作灰烬,星星点点地冒着火星,只有个别燃烧未完全的纸片随风轻颤。

    “请先生笑纳。”老者指着那堆纸灰对徐辉道。

    “笑纳?怎么笑纳,送我堆纸灰?我就是想要我也拿不起来啊!”徐辉心想。不过没好意思说出来,只是嘴角咧出一丝苦笑表示不懂。

    老者示范了个双手下压的姿势,徐辉还是没太看懂,是让我下蹲还是让我学他做动作呢?不过也不好再问,索『性』蹲了下去,边看老者脸『色』边向纸灰『摸』了过去,反正老子现在是鬼也不怕烫。

    就在徐辉双手刚碰到纸灰一瞬间,奇妙的一幕发生了,纸灰竟随着徐辉手的动作开始消融,是的,消融,就像冰雪遇到了火炭一般在消融,带着火星的纸灰在徐辉手的作用下仿佛变成了冰雪,同时却又受不了残存的热力而融。看着这么诡异奇妙的景象,徐辉惊讶的仿佛忘了自己的双手还在纸灰里活动,双手无意识地自动挥舞着,好像要把眼前的一切都要融掉化掉。

    等徐辉回过神来,纸灰早已全部不见,只留下未烧尽的点点碎片,以及——三个铜钱。

    “三……个铜钱?”徐辉惊讶的声音都变了调。

    老者以为徐辉嫌少,脸上『露』出一丝羞『色』,急忙道:“家中贫寒,拙荆……那边还有,比这边多。”老者一时竟有些语无伦次。

    徐辉见老者误会,连连摆手道:“我不是嫌钱少,我是不明白纸钱怎么就变真钱了。”

    老者这才脸上含笑道:“那边还有,先生还请移步,然后再叙话不迟。”

    “不不,那边就不该我拿了,那是尊夫人特意……”徐辉觉得说“烧给你的”好像不大好,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毕竟老太太之前说了这边是给孤魂野鬼的,自己拿了也无所谓,虽然徐辉刚开始并没意识到自己就是那孤魂野鬼。

    可那边是给人家老头黄泉路上用的,虽然不知道地府开销大不大,但老人家这么大岁数,留些钱傍身也是好的。

    老者苦笑一声:“先生高义,我就要投胎转世,这些钱对我来说亦是无用之物,往后烦请先生看顾他们母子一二。

    “我能帮忙的一定尽力。”徐辉自然当场就拍了胸脯,然后去拾那地上的三枚铜钱,当最后一枚铜钱被拾起后,又出现了诡异的一幕,纸灰原封不动的重新出现了,就好像没人碰过一般,徐辉再用手去『摸』,纸灰和其他阳世间的物品一样,看得见,『摸』不着。徐辉也不再他想,又在坟前纸灰里『摸』出二十枚铜钱。

    这铜钱和徐辉前世形制个头都差相仿佛,上刻四个篆字,徐辉勉强辨认,连猜带蒙,应是“天下通宝”,只是入手颇沉。

    老者看着徐辉将二十三枚铜钱放进兜里后,说了句“先生稍待”,然后竟一头撞向坟前供奉的馒头堆,消失不见,紧接着又出现在徐辉面前,若非徐辉一直眼珠不错地盯着看,几乎以为老者根本就原地没动。

    “老人家,这是……?”

    只见老者手中捧着一堆小馒头,根本就是那些供品馒头的超级『迷』你版,徐辉不禁作瞠目结舌状。

    “好象叫供品精华,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对我们鬼类大补,而且被拿走供品精华的供品凡人吃了之后,一段时间内不易沾染阴寒之气。以往常听拙荆说什么‘上供人吃’,想来就是这个道理。”

    见徐辉满脸好奇之『色』,更多的是一脸馋相,老者抱歉道:“不是老朽小气,这供品精华听说只有被供奉祭祀之人才能食用,其他人则食之有害,还请先生见谅。”

    听老者这么一说,徐辉自然不好再盯着小馒头直看,“老先生,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请老先生多加指点。”

    老者手一翻将小馒头收入袍袖之中,笑道:“你我虽共属鬼类,但毕竟殊途,老朽也不知老朽的这点经验对先生是否有用,先生若不嫌老朽孤陋寡闻,咱们就随便聊聊。”

    二人这才仔细叙话,老者姓邱,名宗瑞,生前是青岩村的教书先生,此山名叫童山,坐落于东胜神州蔡国贵山县境内,青岩村则位于这童山以东,也是附近最大的村落,因村口有座方圆过丈的大青岩而得名。

    邱宗瑞在青岩村教书育人,深受村民尊敬爱戴,且晚年得子,早已熄了科举的念头,怎奈造化弄人,邱宗瑞在何老夫子门下的同窗师兄王如玄不知如何得了当朝大佬的青睐,从一个微末小吏被越级提拔为本省科举主考兼本省学正。王如玄赴任前便给邱宗瑞寄来封密信,言明只要邱宗瑞此番应试,必中无疑。

    数十年寒窗苦读,如今即将得偿所愿,邱宗瑞得信之后,自是欣喜若狂,大醉一场。不想乐极生悲,醉酒后竟染了风寒,卧床数月,错过了开考,邱宗瑞又羞又愧,觉得对不住王如玄的良苦用心,竟一病不起,抱憾而终,享寿五十七年。

    像邱宗瑞这种新死之鬼死后在尸体旁不能远离,最多几个时辰后就有勾魂使者前来索鬼,一般的平头百姓就是牛头马面,大善大恶之辈才出动黑白无常。邱宗瑞则是等了不到半刻,就有一个牛头人来接,也没拿锁链锁鬼,只出示了个牌子,说自己是地府勾魂使者,让邱宗瑞跟他走就是了,至于那牌子上写的是什么,邱宗瑞是一个字都不认识,估计是神仙用的文字。

    所有的新死之鬼在地府每隔七天还魂一次,过了第七七四十九天,就无法再回魂了,自行选择留在地府生活还是转世投胎,而地府的物价奇高,新死之鬼要么回魂日多收取些家人焚化的符钱,吃些供品精华充饥;要么在城里作临时短工,否则很难挨过这四十多天。像邱宗瑞家中贫寒,收取符钱不多,也是找了个抄书的工作凑合度日。

    …………

    “那照老先生这么说,我马上就有牛头马面了来接了?”徐辉问道。

    “不然,像先生这般可超脱尸身范围随意走动,那必是灵鬼无疑。”邱宗瑞笑道。

    “灵鬼?”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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