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良配
安康一直守着妹妹,眼看着太医们紧锁的眉头,她一颗心险些悬在了嗓子眼儿。
卢氏和太后都赶了过来,婆媳两个相互慰藉,眼圈儿都是红红的,戚长安也一下朝就来了,威胁着太医若是不能把他的宝物女儿从鬼门关拉回来,便要他们一同随着陪葬。
幸亏邻近正午的时候,安宁醒了过来,人虽然还很虚弱,但终是性命无虞。
眼瞧着一群人围在小女人床前嘘寒问暖,太医署的人硬着头皮劝道,“陛下,殿下大病初愈,一定要保证殿中空气流通......”
戚长安刚开始还没听明确,待到太后拿着手杖杵他时,这才反映过来。
众人于是全都退到花厅里,卢氏拉着安康的手问到,“宁宁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又发病了?”
不敢说实话,戚安康想了想才道,“昨晚她说闷得慌,想来我宫里跟我作伴,许是谁人时候人就不太舒服了,只是没往这上想。”
“有可能,一般有哮症的人病发前都容易以为胸闷,喘不外气,微臣不是开了药叫殿下放在香囊里么,可一定要随身带着,万一不舒服就先闻一闻,然后尽快通知臣等,切不行再向今日一般,等到病发才诊治,若是一不小心延长了,那可就...无法复生了。”虽然知道这样说有些不太祥瑞,可赵太医照旧忍不住。
点了颔首,卢氏仍有些担忧,“这孩子性子生动,通常里总是爱跑爱闹的,依太医所见,是不是该叫她多在屋子里待待,别总出去?”
恨不得将自己的女儿锁在殿中不错眼儿地看着才好,身为母亲,这样的事情她不想再多履历一次了。
“那怎么行,若真是那样,哀家的乖孙不病死也要闷死了。”太后并不赞同儿媳的想法,只是她老人家心大,一口一个“死”字,把戚长安的脸都气白了。
“母后,安宁不会有事的,您别这么说。”
闻言才知自己说错话了,老人家忙啐道,“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安宁才不会死。”
见帝后的脸色都有些挂不住,赵太医忙上前打着圆场道,“倒也不能一直关着,那样对殿下的身体恢复并没有什么资助,虽说得了这种病不宜太过劳累,但适量地震一动也是有利益的,好比通常里常出去散散步,只要不是赶在柳絮横飞的季节就是了,避开春日,一般都没有问题。”
“尚有,一定不能受惊吓,有些病人冷不防被吓着或是受了什么大委屈,情绪激动,都有可能发病。”
“好好好,本宫知道了,一定不会叫她委屈,凡事都顺着她就是了。”卢氏抚着心口忙不迭应下来,言毕还不忘又加了一句,“纪嬷嬷,多给她备些香囊,分发到宫中各处,以防万一。”
“殿下放心,仆众这就去办。”行了个礼,纪嬷嬷一刻也不敢延误,马上就把事情部署下去了。
“你们都听清楚了么,谁都不许惹三殿下生气,更不许给她委屈受,”对着屋子里的人严肃地说了一句,戚长安似乎并不知道向来只有安宁给别人气受,只一味纵着她,偏心到没边儿。
“安康,你是姐姐,安宁若是犯了什么错,你就多担待点儿,尚有安宁,告诉谁人臭小子,不许欺压妹妹。”
“是,阿爷放心,这几日就让安宁住在我这儿,也利便我照顾她。”安康应了一声,对阿爷的厚此薄彼见责不怪。
倒是卢氏听不下去了,嗔了自己的良人一眼道,“谁敢给她委屈,她谁人性情和你一样,急得很。”
“安宁的病又不是随了朕,你不磨练自己,总爱挑朕的错。”哼了一下,女儿这个样子完全是跟她这个当娘的学的,戚长安最恨妻子不分场所地怼自己,总是让他下不来台。
“你....”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太后打断了,卢氏别过头去,爽性不理他。
“好了好了,两小我私家都少说几句,你都知道她的病是从哪儿得的,那还差池你媳妇儿好一点儿,万一把她气病了,怎么办?”太后一语中的,两小我私家闻言都乖乖闭了嘴。
见自己说话这么管用,老人家冲着安康挤了挤眼睛,然后便欢快奋兴回宫去了。
“你可不要生病,你生病了,这宫里那么多事情要谁管?”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戚长安是真的担忧卢氏被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哼,不是尚有乔氏么,她最会打理宫务了,这些年后宫海不扬波,不都是乔贵妃的劳绩。”知道对方是在服软,可卢氏就是忍不住,总想揶揄他两句。
“好端端的怎么又提她,后宫海不扬波是因为朕,朕要是娶得多,怎么可能海不扬波。”
终是被自己的良人逗笑了,卢氏和戚长安一前一后出了柔福宫,安康看着双亲像小孩子似的,笑着摇了摇头。
转身朝房间里走去,见安宁正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她走已往给妹妹掖了掖被子,“是不是吵醒你了?”
点了颔首,小女人应了一句,“我都听到了呢。”
“听到什么了?”
“阿爷说满宫的人都不许欺压我,不许给我气受。”
见她自得的样子,安康忍不住啐了一下,“小滑头,仗着自己得病,愈发无法无天了。”
“戚安乐不是也仗着和亲的事,在宫中作威作福么,她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以。再说,我又没祸殃旁人,我都是自己犯病自己遭罪,阿爷多疼我些怎么了。”
被她这些歪理弄得不知说什么好,良久才道,“幸而你要嫁的人是裴祐,他那小我私家性子这么温和,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安康低着头,叫人瞧不出她面上的情绪是喜是悲。
一想到自己绣的那株并蒂莲,少女忍不住嗫唇,有几分羞怯,又有几分惆怅。
“阿祐性情是很好,就是有些呆,昨日我都要吓死了,抱着他不松手,你猜他同我说什么?”没有注意到长姐的异样,安宁想起其时裴祐的样子就生气。
“说什么?”
“说这样不合规则。”
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到最后有些苦,安康想所谓甲之蜜糖,乙之砒霜,简陋就是这样。也不知这样的安宁与裴祐,究竟是不是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