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北陌百年,大楚安澜
落日城外老院培育室内。
少年弯腰伺弄着那正在发芽的花草,那细挺清秀的背影,略显单薄,又好似仙人一般单纯不食人间烟火,因为忙碌而额头浸出细密的汗珠让少年那张骏景明朗的脸多了几分人气。
少年看着那刚抽枝的花藤,喜悦之情洋溢满了整张脸,仿佛那是他拥有的一切就是他生命之中最贵所在似的。喜悦之情传遍了整个空间,少年起身轻轻伸了伸有些酸痛的腰,目光轻柔的看着北方。
阿漠,你太厉害了,你知道么,未央花抽枝了呢。
阿漠,你到了北沧了吗?
看到了万里绵延怒放的雪梅了么?
阿漠,你……
可曾……
想我……
蓝顾像是要抓住什么一样,缓缓抬起右手在空气里张开干净的手掌,忽而又像是梦醒般笑了笑,轻轻叹了叹气。
能为她做的,现在就是照顾好这些她的心意了吧。
阿漠,倾我一世全力,可能留住黑暗苦楚时寒冰夹缝中你那惊华一笑,掷地一言?
然而此刻坐在北沧某湖边的漠北同学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梅花枝熏烤鳜鱼,一口就去了鳜鱼的大半,一派豪气上云霄之姿态,纳兰临拿着串着金黄色鱼肉梅枝,优雅贵气十足的看着漠北那狼吞虎咽的模样,皱了皱眉,继而额头又慢慢舒展开来。
炎黄一族的女子一概如此么?
炎黄?
又是哪个隐世古族呢?回想起漠北说这话时那安静的样子,纳兰临心里的犹豫一下子都消失了。
他有他的秘密,漠北何尝不是?
他自是有他的骄傲,漠北也有属于她自己的尊严。
回想起那个在轮回崖上刻苦练习平衡力,哪怕摔得头破血流也依然不认输的样子,纳兰临告诉自己,就再任性一次,彻底的放下王族包袱,北沧责任。
漠北吃完啪啦啪啦抹了抹嘴角,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看着纳兰临那春水般的目光,不知所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几步走到结了冰的湖边,看到镜面上的倒影无任何问题才转身看着还在含笑看着她的纳兰临,心里直发毛。
尼玛!
不、带、这、样、看、人、地!
虽说目光温软!
虽说此人惊华潋滟!
可是这样一直不眨眼的看着谁!
他妈是个人也会感觉惊悚!
吧!?
“你有病!”漠北很肯定指了指纳兰临。
“嗯?”纳兰临还是用那含笑目光不解的看着漠北,其实心里却惊慌得一顿。
“得治!”
“恩?”
“治不好,会死。”
“然后呢?”会死吗?纳兰临已经大幅福了呀。
“我说,天下黎民会死。”
“哈哈哈哈……阿漠,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可爱。”纳兰临大笑,眉目如画,眸光越过云雾看向那站在湖边一身烈红衣裙的少女,依旧不若大楚女子一样发髻繁复多姿,只是简单的将青丝全部高高束起,那种最简单的一个发髻,却给少女添了几分英气,几分傲骨。就连湖泊里的影子也跟着有了精神。
一如初见的风华。
漠北古怪的看着纳兰临,沉默不语,良久,走到纳兰临身边拉起他的胳膊十分狗腿的笑了笑。
“累吧,我带你走,你指路。”
纳兰临被这突来的亲近吓了一跳,本能的躲避,一抬脚,又突然放了下来。
“阿漠如此热情,我拒绝也恐伤了你的骄傲。”纳兰临一副风流贵公子样的懒懒靠着巨石,好看的唇色在张俊脸作了点睛之笔。
只是大寒天气里,额头居然也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然后呢?”漠北看到那些挂在英挺如玉额上的汗珠,心里一紧。
又看着那张如常不变的笑脸,默然,一个人要隐藏多少秘密才能巧妙的度过一生?
纳兰临,你累吧。
你也是会累的吧。
“既然阿漠都如此主动了,那我就从了吧。”纳兰临露牙灿烂一笑,漠北的脸就像喝醉了陈酒一般绯红如霞,也不再和他多说。
“走吧!”漠北率先一个跃上马背,纳兰临看着漠北那潇洒的动作,慢吞吞的爬上去,坐在漠北的身后,那搞怪的张牙舞爪弄得漠北忍俊不禁。
纳兰临将双手放在漠北那拉着马缰的右手上,漠北本能的一缩,正要回头突听见纳兰临道,“炎黄华夏,汀芷安澜。”
漠北不由得一滞。
“你知?”
“不知。”
“那…。”
“大楚王朝能伫立在这片天下,除却我父王的不世功勋,还有皇室不外提的一个人。”
提起那人,纳兰临一笑,甩去些许心脏处传来的绞痛,“他是那九阙皇宫中众人不敢提的一个名字,儿时听皇伯父和父王提过那人时也是不敢妄言,只说,北陌百年,大楚安澜,北陌是那人的名字,每一任大楚帝皇即位之后都会去他那里住一月,只有获得他承认大楚天子才能执掌天下。皇室传闻北陌上知天文,下通地理,容颜倾世,一头雪发将衬得更甚仙人,而他曾在我父王临敌朱雀邻助我父王退敌,当时只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而那句话就是,炎黄华夏,汀芷安澜。”
漠北不自主的轻颤起来,眼睛酸酸的,多久了,多久没有听过这句张狂霸气的宣言了,于沫尔,沫尔,是你吗?
会是你吗?
炎黄华夏,汀芷安澜。
在这苍苍华夏,茫茫炎黄,有我于沫尔这些汀芷美德,定将盛世安澜!
少女第一次剪了帅气短发张扬恣意的在阳光下得意的大喊。
“那仙人,叫北陌?”良久,漠北发问。
“是啊,诶,说来还和你名字相似。漠北~北陌。”
“于漠北,于沫尔,北沫……”漠北慢慢的念,像是要把这个名字融进血液刻进骨子一般。拉着马缰的手止不住轻颤,而身后的纳兰临竟然毫无感觉。
“纳兰临,我要去京都。”漠北语气坚定,去京都,去找她的亲人,她的好友,她的家。
“好。”
“纳兰临,对不起,我不想看雪梅了,我要去京都。”等不了了呀,那颗在异世漂泊了数月的心即将找到她的归宿,那个知她懂她欺她骂她的沫尔在等她。
在十万公里外,那个最繁华的帝城等她。
“好……”
“嘭!”一声响,漠北感觉背后的温暖连同重量突然就消失了,一个转头便看见纳兰临躺在雪地上,脸色雪白额间却奇异的长出了一朵血红色梅花,将那张病态的脸越发衬得妖娆绝色。心里突然就那么一紧,继而大惊。
“纳兰临!”漠北一个跃步方落在纳兰临身边,伸出右手不知所措的探了探脉息,触碰到那还温热的呼吸方才松了气,还好,生命尚在。
“纳兰临!醒醒!”漠北摇晃着纳兰临的身体,想着他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倒?额头上怎么会开出血梅?
就在漠北毫无办法胡乱摇晃的时候,一个黑影忽的串出,漠北也不看来人就身子一跃,左手抄起纳兰临右手断魂练就如神鸟自腕间射出,黑影一手扬剑一削,另一只手聚力给漠北一掌,漠北见断魂练被黑影剑缠住,猛然一个反扑不退反进,却忘了纳兰临还在左手上,刚好扑进黑影怀里,将纳兰临往右手一送一个骑马姿便坐与黑影肩上,黑影不料漠北此时不退反进被漠北得了手反应过来之后便一个鲫鱼跳,漠北被那跳转间的内力所镇,忍不住的血涌翻滚出来,黑影趁此时将漠北右手上的纳兰临抢了过来,漠北奋力再将所有内力灌于断魂练,断魂练便如浴血的白凤一般直逼黑影咽喉,四周的积雪和泥土也像是被暴风刮起一般将黑夜包围,黑影被断魂练所带的寒气罡风所迫,复杂的看了看漠北,然后将纳兰临往肩上一放,黑影突然打出一套拳法来,随着他的拳法和步伐的变换,黑影突然越变越模糊,最后出现在漠北面前的是两个黑影,漠北也不慌张,直逼黑影近身,两个黑影总有一个是真的,漠北那会儿近身战的时候发现黑影近身战是一个缺口,于是更是不守只供,弃掉断魂练,漠北从怀里拿出那把蓝顾买来送她的贴身短刀,直取黑影双目。两个黑影被漠北缠得有些头疼,最后不得两个黑影合在一起,随后在漠北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大拳头将她隆住,直至黑暗和疼痛来临。
“纳兰临……”
黑影看了看倒在雪地里红衣少女,似乎有些犹豫,最后抱着纳兰临一跃而去。
留下漠北孤身躺在雪地里,红衣醉倒了一片江山,一世琉璃。
一会儿,天空飘起了大雪,像是要将刚才打斗的痕迹掩盖的无影无踪一样。
这场冬季的最后一场大雪来的实在是晚了些,而雪山上那万里绵延的梅花此时也都纷纷齐开,不曾有一朵肯躲过这个好时机。
一商队拉着即将过年的货物从这里经过,远远便看见一片雪白中的那点鲜红,浓烈得将整个大地都点亮了。
“嘿!老大,这里有人!”
“去看看!”
“好嘞!”男子欢快的跑去。
“哈哈哈……看这小子那德行!”后面传来一阵哄笑,男子回头瞪了眼,“有什么好笑的!”
“老大!是个女人!好漂亮的女人!”男子大喊。
“得了!带过来。”一个中年命令道。
“好嘞!”男子抱起漠北一步一步欢快的跑了回来。
“哟,这次我们赚发了,老大,我们带回京都吧。你看这妞,质量上乘啊,带回去卖给怡红楼那妈妈我们哥儿几个也好去享受享受,你说是吧?”一猥琐男建议到。
中年男子看了看躺在另一男子怀里的漠北,发话,“够了!这女子容貌娇好,气息香甜一看便是处子之身,我另有安排,卖给怡红院岂不是便宜了那群道貌岸然的世家公子!”
“那老大预备如何?”男子不死心的问。
“先带回去!”中年男子声音死气沉沉。
“好!就听老大的!”男子也不再纠缠,转身上马。
一队马在雪地里留下了一条马蹄印,大雪依然未停,又将痕迹抹去。
暗处一双眼睛看着这一幕发生,有些不忍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没有出手,见漠北被带走,她身子一跃,不见了痕迹。
月儿,你可不要后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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