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策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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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他们吃,慢慢吃着自己的豆腐脑,雅熙捂着鼻子看雅容吃,一脸的惊恐。但是看见雅容一脸的满足,又有些忍不住。

    “三姐姐,真这么好吃?”

    “嗯嗯。”雅容咽下嘴里的东西,“真是很好吃,五妹妹,你尝尝,若是实在不喜欢就算了。”

    雅熙被说得心动,鼓起勇气吃了一块。先是忍不住要吐了,不过看着雅容一脸的期望。还是忍不住嚼了几口,慢慢的,果然尝到了一种别样的香味,越吃越好吃,又忍不住多吃了两块。

    最后是炸的蝎子,雅容觉得没什么吃头,全是干干脆脆的壳,只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才给吃了下去,等他们回过神后,就去旁边的酒楼里找王雅琴他们,王雅琴在这里喝了一肚子的茶水,早就瘪了一肚子的火了,看见雅容等人终于回来了,冷嘲热讽。

    “舍得回来了,可吃饱了喝足了?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就配过什么样的日子,一出府就忘了自己姓什么,半点样子也没有,看我回去不告诉祖母。”

    长姐教训妹妹没人敢说不对,王明易只皱了皱眉,什么话都没说,雅容懒得和她计较,乖乖的闭着嘴巴不说话,就当她在说别人,王雅琴又说了几句,见雅容没还嘴,气消了一些,大家这才说该回家了。

    回到府里孩子们先去拜见高氏,把买的东西都给高氏看了一遍,当然玫瑰露是保密的,高氏看到他们手中银饰,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都长大了,懂得心疼妹妹,都是好孩子,祖母也不会叫你们吃亏,你们花的银子祖母给你们补上,去买你们想买的东西。”

    王明易和王明恺自然又谢了高氏一遍,“还是祖母最疼我们。”王明恺在高氏面前一向嘴甜,也有可能是因为从小就在高氏跟前长大的缘故,王明易就显得矜持了一些。

    不过王明恺的心里却没那么轻松,二弟那时候怎么就说这银子还会回来。

    孩子们又陪着高氏说了几句话,高氏就催他们,“赶紧回去换衣服吧,快是晚饭时候了,抓紧歇歇,不然仔细晚上不克化。”

    孩子们就跟高氏告辞,可是王雅琴没走,雅容看她一眼,看见她示威似的看自己,于是笃定,这姑娘又要在高氏面前给她上眼药,你说她过两天好日子容易吗她?

    回到屋里,雅容掏出一瓶玫瑰露递给雅熙,看见雅熙吃惊的表情,就笑:“别看了,拿去送给你娘吧,就说是我姨娘给的,顺便告诉你娘,今晚老太太怕是要罚我呢。”

    “祖母为什么要罚你呢,三姐,你做错事了吗?”雅熙不解。

    “没有,只是今日我们去吃东西没拉上大姐姐一起,大姐姐恼了,给祖母高我的状呢,你说给你娘听,你娘就明白了。”

    雅熙撇撇嘴,道:“大姐姐真是的,我们又不是没叫她,是她自己不吃的,现在又来生气!”

    雅容当做没听到,去推她,“好了,赶紧去吧,不然赶不上吃晚饭了。”

    自己随后也去了林姨娘那里,将另一瓶玫瑰露送给了林姨娘,林姨娘虽然惊讶,却并不奇怪,“三小姐怎么买到了这个?这倒是好东西,就那么一小口整个人都是想的,三小姐不如留着自己用吧。”

    雅容摇头,“我不喜欢这个味道,是特意给姨娘买的,姨娘留着用吧。”

    又将今天买的东西给林姨娘看,因为要去上房吃饭,雅容没有多待,很快就离开了。

    不出意外,吃过晚饭后,高氏又把雅容叫了过去,沉声问雅容今日做了什么,雅容老老实实的说了都吃了什么,做了什么,高氏把那些规矩重新拿出来说了雅容一遍,然后老规矩,去小佛堂罚跪。

    雅容垂头丧气的去了,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不过才跪了一会儿罗氏的丫鬟就来找雅容,说是要问问这几日雅熙的状况,高氏瞟了一眼雅容,道:“今日暂且记下,你好生想想祖母跟你说的话,若是还不知悔改,可不就是罚跪这么简单了。”

    丫鬟带着雅容走到半路,就离开了,“三太太说,三小姐今日相比是累了,就不要来回折腾了,还有,三太太让奴婢请三小姐给林姨娘道个谢。”

    雅容乐得回屋休息,这求情可真不便宜,二十两银子呢,不过高氏也真狠,几个月相处下来,一点面子情都没有,说罚就罚,也不讲讲情面。

    过年几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陆先生从家乡回来,课程恢复,雅容的平静生活也恢复了,只是近几日天气又出现反常,雅容摸了摸脖子上那块鱼形的玉坠,想到去年那人说的话,心止不住的往下沉,若是被他说中了的话,王家又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连续两年的租子都收不上来,家里吃的米面都是靠从外面买,古代的小农经济,基本没有几家是能这样维持下去的,即使得了那三百两黄金,也只能是救一时的急,再说了,水患不光影响作为,对人的影响也是极大的。

    这里没有宽阔的马路,下水道,水流积聚,人住的地方都会受到侵害,大灾之后的疾病什么的,都是需要担心的问题。

    想起那人说这话的时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诡异的笑容,雅容不禁打了个寒战,他那表情怎么会是带着兴奋的?难道他很乐意见到这种情况?或者说,这天灾是人为的人?雅容摇摇头,不可能,他只是一个古代人,怎么可能操控气候变化呢?

    “小姐,你怎么有站在窗子口吹风?仔细生病了,如今大夫可不好请,听说好些医馆都站满了人呢?”

    雅容诧异,怎么医院到哪里生意都这么好啊,“哦,医馆忙得连出诊的时间都没有了?”

    樱草王炭盆里添了两块木炭,“是啊,还不是怪这贼老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从这立春开始就一直下雨,原本还以为今年怕是不会跟去年一样闹了灾,可是这雨老不停,这也不是个事儿啊,庄稼没法子种,连人都生病了,哎也不知道这老天是要做什么。”

    樱草的话很像那些过年半百的人说出来的,可是没有半点沧桑,而是带着浓浓的怨气,“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话,到我这里卖弄,你才多大,就敢去猜老天爷在想什么?”

    樱草吐了吐舌头,“我也是听管事苏妈妈说的。”

    雅容自己想了想,点头道:“不过你的话也提醒了我,我们虽然弄不懂老天爷在想什么,可是必须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你去叫薛嬷嬷来,我有事吩咐她。”(未完待续)

    七十沈家

    上京城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虽不是很大,可是连着两日的暴雨,路上已经有了积水,街上更是寥寥几个行人,俱都形色匆匆。

    正阳街上,一辆单匹的青帐马车在街中最气派的宅子前停了,门口守着的小厮立刻撑了伞过来,马车上走下一位穿着厚底官靴,身着朝服的中年男子,看着身上的雨水,男子不禁低声说了句什么,小厮不敢答话,男子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问他。

    “老太爷和四爷可回来了?”

    小厮低着头,飞快的回答,“回来了,前脚刚到。”

    男子点了头,在小厮的撑伞护送下进了宅子,径直朝着前厅的书房走去,书房门大开着,才走到门口就能闻见里面一屋子书的霉味,男子轻轻蹙了眉头,随口吩咐身边的随从。

    “等日头晴了,也要把书拿出来晒晒,这味道太浓了。”随从没有打伞,而是穿着斗笠,宽大的帽檐下露出一截光滑的下巴。

    “是,老爷。”

    书房里已经坐了一个满脸皱纹和胡须的老者,和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见有人走进来,老者没有正眼,那年轻的男子却站了起来,对这人喊了一声:“大哥。”

    被称作大哥的人向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在另一边坐了,老者这才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儿子,叹出一口气。道:“今日皇上又没上朝,你们怎么看这事?”

    这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在上京无人不知的沈阁老。一门三品,外加一个皇妃和一个九皇子,可算是上京城中的清贵加权贵了。

    “哎,都说是龙体违和,但若是违和,昨日怎么又精神去御花园游湖呢?外面阴雨不断,想必是御花园里的景色实在勾人吧。”

    沈家大爷越说越愤慨。手不禁握成了拳头,沈四爷看了眼父亲的脸色。喊了一声:“大哥,不可妄言。”

    沈家大爷无奈的吐了口气,脸色却是好看多了,老者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半响才开口,“如今各处灾祸频发,西南山体滑坡,当地知府上奏,说是一个寨子都给埋了,请求朝廷拨款,长江下游泛滥,大坝决堤。请朝廷拨款重修,北方今年又出现洪涝连连,三州知府上奏请朝廷赈灾。可是如今皇上不理事,这银子是如何拿啊。”

    沈四爷思量的看着沈阁老,“就是皇上上朝,这银子怕是也拿不出,如今国库空虚,外人不知道。咱们可是一清二楚的,北疆战事吃紧。银子是断不能少半分的,要紧着北疆来,这赈灾的银子一时半伙是凑不出了。”

    这一席话让沈家是三个男子皆都无奈的叹了口气,没银子是小,主要的是皇帝还要修什么飞仙台,仿照仙宫一般,供他享受神仙般的日子。

    “自我开祖皇帝至今,不过才短短六十年,何至于就到了这般地步啊。”当年开祖皇帝建立大周的时候,沈阁老只是沈家的一个小辈,当年的盛景还跟昨日一般在他眼前,如今他都到了古稀之年,没几年的苟且日子好活了,也不知道沈家的子孙以后该何去何从。

    “娘,妹妹昨日就传了口讯出来?”

    沈阁老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听见‘妹妹’这两个字不由的皱了眉头,“她又说那件事?你叫她安分些,如今皇上正值鼎盛,你又是太子太傅,若是依她所言,我们沈家成了什么?”

    沈大老爷不同意,争辩道:“爹,儿子是太子太傅,对太子最是明白不过,说句大不敬的话,太子就应该是新朝的逍遥王,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偏对正式提不起半点心,您叫儿子要如何做这帝师?”

    沈阁老沉默以对,沈大爷继续:“再观九皇子,自小聪敏非常,遇事举一反三,谦虚有礼,这才是我大周需要的明君啊,不是我沈家有私心,而是太子实不是堪托付江山之人,爹,就算一时会有人骂我沈家,但是只要我们问心无愧,后人一定会明白我们沈家的苦心的。”

    沈阁老就仿佛一尊入了定的神像,一动也不动,沈大爷知道自己的这番话是白说了,全身泄气的垂着头,就在他要请求告退的时候,沈阁老开口了。

    “若是你能帮暄哥儿求取到庞家独女,这事就可依了你们。”

    沈大爷大喜,立刻站了起来,“爹,儿子定不负所望。”然后兴匆匆的走了,提亲一时还需要跟他的夫人商量。

    沈四爷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迟疑道:“爹,您怎么……”

    沈阁老慈爱的看着他的幼子,道:“我若是一直不松口,你大哥和大姐又岂会罢休,若是真能求娶到镇国将军家的独女,这事或有一线希望。若是不能求娶到,也好叫他们死了心。”

    沈四爷点点头,眉头却没松开过,“可是爹,您也看好九皇子?”

    沈阁老摇摇头,一双浑浊的眼睛霎时透出精光,“九皇子生性温和不假,但也只能做盛世之君,而非治世之主,如今大周千穿百孔,九皇子能不能将大周治理好还得两说,不过是咱们沈家有威望,所以九皇子才有这么一挣的机会。”

    “那爹要让大哥和大姐去试试?”

    沈阁老的眼神软了下来,看着沈四道:“倘若能拉拢庞家,那就算是没有治国的本事,只要有你们这些舅舅帮着他,想必也出不了什么大错,能保得一世的尊荣也是好的,你大哥为人太过刚正,二哥和三哥性子又太软绵,以后这个家还要你多操心的。”

    沈四连忙站起来,躬身道:“儿子不敢,爹,您言重了,大哥就是极好的,不过爹放心,我一定会全力辅助大哥。”

    沈阁老老怀安慰的点了点头,果然当年他的直觉是对的,不管如何,一定要生这第四个儿子,想到这个,他又想到另一人,就是长房的长孙。

    “还有暄哥儿,以后你也多看顾点,你大哥性子粗,难免看不过来,暄哥儿又自小没了娘,那个徐氏哼一肚子的心眼,打量我不知道呢。”

    说起暄哥儿沈四来了气,“爹,这两年暄哥儿的是越发的歪了,去年我让他参加府试,无论如何都不参加,还整日的出去流连不归家,我看,那孩子都被惯坏了,您说,哪里有半点我们沈家子弟的样子,我看,庞家必定看不上这小子。”

    沈阁老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意味深长的笑了,“那孩子是心里明白的,你不用管他做什么,我都知道,只要将来他有事求到你头上,你该搭手的多搭把手就是了,别的我看他极有分寸,也不知为何,我看他像是开窍了一般,他跟你们不一样,他自有他的想法。”

    沈四也心里疑惑,他跟沈家人哪里不一样了,不过看着沈阁老的样子,想必就是问了也不会说,于是索性也闭上了嘴巴。

    再说沈大爷回到后院,站在门边的丫鬟被他打了帘子,他一进去徐氏就迎了上来,迎着沈大爷进了里屋,然后亲给他脱了外面潮湿的外套,然后换上在屋子里家常穿的常服,又亲自捧了茶,这才在旁边坐下。

    “老爷可要现在用饭?还说略等一等?”

    沈大爷放下手里的茶盏,道:“略等一等吧,为夫有事和夫人说。”

    徐氏诧异,问道:“是何事?”

    “是暄儿的事,暄儿今年就要满十六岁了,也不是小孩子了,可半点不定性,为夫想着先给他定一门定,等娶了妻子,性子也就会跟着稳重,也省的他这一天到晚的要你操心,我也算是对得起他死去的娘了。”

    徐氏眼皮一跳,假装生气的嗔道:“看老爷你说的,暄儿是我从小一手带大的,难道就不是我的孩子了?这做娘的怎么哪有不操心的孩子,暄儿如今还小,等再大些就会懂事了,老爷您别太苛责了他,再说,他现在身上也没个功名,哪个姑娘会乐意啊,我可不想委屈了我的暄儿。”

    看到妻子这么疼爱前妻的儿子,沈大爷很安慰,主动拉了徐氏的手,徐氏象征性的挣了挣就放弃了,只羞涩的看了一眼沈大爷。

    “夫人你疼暄儿为夫知道,但是也该给他说一门亲事了,你放心,绝不会委屈了他,我和爹商量过了,就庞将军家的小姐,还请夫人你那日找庞夫人探探口气,说我们家是真心求娶,只要庞家答应,保证绝不慢待了庞家小姐。”

    徐氏心里微惊,镇国将军庞家?面上则迟疑的道:“老爷可跟庞将军提过,这么贸贸然的问,不好吧。”

    沈大爷早有了准备,“我明日就找庞将军商量,不过这儿女的婚事,主要还是要请夫人做主。”

    徐氏心中气闷,这哪里是商量,这根本就是通知,不过她却不敢表露不满,而是笑着爽快的应了,然后唤人摆饭,服侍这沈大爷吃了饭,歇下。

    次日一早沈大爷就上朝去了,徐氏坐在床边,她的贴身丫鬟进来,帮她穿鞋,“时辰还早,夫人不如再靠靠,等到了时辰,奴婢再叫您。”

    徐氏冷笑道:“可不能再睡了,不然被人爬到了头顶上都不知道,等用过早饭,你去请大少爷来我这里一趟。”

    昨天晚上的话,站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所以十分清楚徐氏要做什么,低头应了,然后服侍徐氏起床穿戴。(未完待续)

    ps:先交代一点点上京的局势

    七十一出逃

    沈文暄刚从里间出来,就听见丫鬟来报说大太太请他过去,沈文暄眉毛一挑,这一早的有什么事?他细细想了一回,觉得应该没什么事发生,理了理衣服,昂首挺胸的去了。

    徐氏一看见沈文暄就笑了,“快来,快来,暄儿,还没用早饭吧,在娘这里用一点,,快把一直热着的滑鸡粥端过来。”

    沈文暄从善如流的坐在徐氏身边,“还是娘最疼我,知道我喜欢滑鸡粥,特意备着。”然后也不顾及形象,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徐氏慈爱的看着他,还不是的叮嘱他吃慢点,别噎着。

    “哎,我的孩子,娘真是对不住你啊。”徐氏突然面露悲伤的感慨,惹得一直埋头的沈文暄侧目,放下手中的汤匙。

    “娘,您怎么这么说,孩子这不是好好的吗?”

    徐氏摸了摸沈文暄的额头,“你也不小了,娘原本寻摸这给你寻一门好妻房的,等你真正的成家立业了,娘也算是真正的放心了。”

    沈文暄笑得更开心,“这事娘做主就好,娘认定的女子,必定是家教极好的女子,儿子也一定会喜欢的。”

    对了,以前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再过不久就要相看了吧,自己要不要成亲呢?

    “可是你爹?哎,也不知道你爹是怎么想的,居然说要你娶庞将军家的独女,这自古文武不结亲,可是既然你爹都开了口。娘也只能请人去打听一下这庞家的小姐,打听的人回来说那庞家小姐自小跟着父兄练武,生得五大三粗。女孩子家的活计一点也不会,整日的就知道骑马打猎,娘一想到你要娶这样的女子为妻,娘就止不住的为你委屈啊,我的暄儿。”

    沈文暄惊讶的张大嘴,庞秀英他见过,那个玲珑矫健的女子。什么时候变成了五大三粗了?徐氏这谎话编的也太假了。

    “娘,孩儿不要那样的女子。不懂得半点小意温柔,娘,你去跟爹说,我不要娶那什么庞家小姐。”说着竟像个孩子般的闹腾了起来。

    徐氏赶紧安抚他。不过却没有立刻答应他,“这事儿娘已经跟你爹说过了,可是你爹就是不改口,要不暄儿你亲自去跟你爹说说?”

    提起沈大爷,徐氏怀中的身子缩了一下,停止了闹腾,徐氏满意的勾了勾嘴角,马上又变成一幅忧心的样子。

    “如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沈文暄立刻抬起头,抓着徐氏的胳膊,一双眼睛充满希望。“娘,是什么法子,快教教我,快教教我。”

    “这样,庞家和你爹那里,我先应付着。你不如先出去避避风头,这找不到新郎官。这亲还怎么接,等过了风头你再回来,到时候去你爹面前磕头认错,让你爹罚你一顿也就过去了,你是他亲生儿子,他还能杀了你不成?”

    沈文暄越听这话越妙,破绽越多,没有新郎官这亲不也可以照样接吗?不过他没有揭穿徐氏,徐氏这么处心积虑的为他着想,他又怎么能辜负徐氏的一片苦心呢。

    “好,孩儿就听娘的,不过娘,孩儿要去哪里呢?舅舅家早就不跟孩儿来往了,孩儿可没地方去了。”

    徐氏早想好了对策,道:“你上次不是跟着你三婶去了登州吗?你三婶和登州的知府林家有亲,你可以先去林家住段时间。”

    原来徐氏是想陷害三婶啊,沈文暄不期然的想到登州那个瞪着大眼睛看他的小姑娘,还有去年的赌约,有意思,沈文暄满意的点头。

    “好,就去登州,不过娘,这出门在外,你可得多给我备些银两,何况又是登州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儿子可真住不惯。”

    徐氏了解自己养的这么个东西,从小大把大把的银子供他花销,已经把手给养散了,不过这是她乐意看见的,宠溺的说:“这个娘知道,出门在外走不容易,银子娘会准备,只要暄哥儿你别委屈了自己就是。”

    这好一位慈母啊,有了银子的承诺,沈文暄又道:“这一路上没人照顾我的起居,小坛子又是个男子,娘,我想带如意一起去,也好有人照顾我。”

    如意是徐氏给沈文暄选的通房丫头,徐氏嗤笑,敢情这傻子还以为是出去游山玩水呢,软玉温香。

    “好,如意心细,你带着她出门娘也放心些。”

    徐氏又好好叮嘱了一遍沈文暄,这才打发他回去等信,沈文暄懵懵懂懂的走了,徐氏满意的靠在美人榻上,小丫鬟进来收拾东西,等人都退出去后,才近身来服侍徐氏。

    “大太太,大少爷出门的银子,您也知道,银子少了,大少爷可是不依的,但是咱怎么有那么多银子啊。”

    徐氏优哉游哉的看着自己被染得通红的指甲,心情颇好,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明朗,她头上没有婆婆,丈夫是个粗性子,半点不理事,三个妯娌只有老四的家的潘氏能跟她抗衡一二,不过她居长,潘氏居幼,自然不敢顶撞她,整个上京都闻名的沈家,被她一个夫人拽在手心儿里。

    “你着急什么,咱们没有,前头的那个死鬼有啊,银子又不是我用了,是她的亲生儿子用了,谁会说我半句不好的?”

    前头太太嫁进沈家的时候,据说是十里红妆,这些年太太全都拿给大少爷挥霍,但就是这样,那些嫁妆也不过是缺了一小块。

    沈文暄回到屋子,恢复了一向吊儿郎当的样子,喊来小坛子,道:“去,把咱们的东西收拾收拾,爷带你出趟门,多的也不用带,就带些贴身用的就好,缺了就在外面买。”

    小坛子云里雾里的,这怎么刚出正月,大少爷就要离家啊,也没听老爷吩咐过啊,大少爷这是要去哪儿?

    沈文暄想了想,补充道:“最要紧是去何太医那里开些驱寒的药,嗯,或是驱邪的方子也成,最好是药丸,你看咱们的小命值多少就拿多少吧。”

    小坛子清醒过来,张口想问什么,被沈文暄一个瞪眼,吼道:“还不快去?”

    上京的事对于远在千里之外登州的雅容太远了,她连只是连想都没去想过,偶尔那么一琢磨,看着面前如小山般的药包,心里跟流血似地疼,这什么药啊,也忒贵了吧,一包几乎五两银子呢,她的小金库就少了一大半。

    “薛嬷嬷,你拿起熬了,我们院子的姨娘院子里的丫鬟,每人都要喝一碗,要是有别人要喝,也别小气,给他们一碗就是了,别到时候真病了传染,这药也算白喝了。”

    薛嬷嬷有些心疼,这也没生病啊,喝什么药啊,不过小姐已经跟她说过厉害关系了,这药不喝也得喝。薛嬷嬷捧着药下去了,剩下的秋纹也找了地方装起来。

    “找个干燥的地方放,仔细生了霉,糟蹋了东西。”雅容叮嘱她,然后自己专心的写自己的打字,因为阴雨连绵,陆先生暂时不来府里教他们认字了,千字文的第一遍已经教完,等教过了第二遍,他们就可以开始读女戒和列女传了。

    “三小姐,老太太请你过去说话。”门口传话的是高氏身边的丫鬟,雅容以前在高氏那里的时候见过。

    “祖母叫我有什么事?”雅容慢慢的放下笔,秋纹给她外面穿了件草绿色的斗篷,然后又拿了木屐来给她穿上。

    “这个奴婢不知。”丫鬟确实不知道,只不过吴妈叫她过来传话的时候,脸色却不怎么好,既然三小姐没问,她也懒得说了。

    来到高氏的屋外雅容脱了木屐,这东西穿着走路像是在踩高跷一般,还不如高跟鞋呢。

    “祖母,您叫我?”雅容恭敬的给高氏行礼,这一点是高氏最喜欢的,她生来最看得上的就是知礼的人,不过想到前两次,心里又怀疑雅容是装的。

    “没想到你倒是个有钱的,随便大把的银子也不经过家里长辈的同意,随便就指使了,看来你是长大了,翅膀硬了。”高氏很不高兴,这是想都不用想的。

    “雅容不敢,万事都会请祖母做主,万不敢自说自话。”雅容低着脑袋装老实。

    高氏哼了一声,将桌上的茶碗扔得当啷一响,“怎么,难道还是我冤枉了你不成?前日里,你叫了你身边的嬷嬷拖他儿子去药堂拿药,可有此事?”

    雅容傻傻的点头,“是啊,因为樱草那丫头做事图方便,出门也不打伞,晚上就开始发热起来,我担心会传染给别人,我自从去年以来身子慢慢的养好了些,可不敢再病了让祖母操心,所以就让薛嬷嬷去开了药来给她吃。”

    高氏瞪眼,“还不老实,你只单单给了她药吃?据说连你姨娘屋子的里丫鬟也都吃了,说,是不是你姨娘教唆你的,这般妖言惑纵,浑说府里的人染上了风寒?”

    雅容诧异,抬起头看高氏,惊呼:“祖母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我让丫鬟们吃药,也是怕丫鬟们被樱草连累了,到时候传给祖父,祖母还有家里的长辈,兄弟姐妹,叫雅容怎么有颜面面对家里人啊。”(未完待续)

    ps:大家看在我拼命二更的份上,给一个粉红吧。

    七十二皮之不存

    雅容的辩驳叫高氏一愣,她倒是没想到会这般严重,但是雅容的话也不无道理,她活了几十年,当然知道往往一个没人注意的小事最后演变成大事时,是如何的难以收场,不过她已经高高拿起,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放下。

    “就算你考虑周全,但是此时你一不禀告祖母,二不禀告给你大伯母,你这是将长辈置于何地?”

    雅容羞愧的低下头,呐呐道:“雅容知错了,还请祖母原谅雅容的鲁莽。”高氏给她台阶,她自然乖乖的下来。

    高氏果然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你既然知道错了,那我就罚了你这个月的月钱,正好,你也是个有钱的。”

    雅容闻言立刻垮了脸,再有钱那也是二两银子呢,本来她就是家里钱最少的,这高氏明明就是想省钱。再怎么不情愿,雅容也只能委委屈屈的谢过高氏。

    “祖母,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钱也罚过了,雅容厚着脸皮挪到高氏身边,这是最近雅容最长做的事,就是装作没事一般的往高氏身边凑,就跟在林姨娘那边一般,其实这就是雅容抱大腿常做的习惯动作。

    高氏只瞟了她一眼,也不好推开她,“你祖母我又不是专管天上司雨的神仙,怎么知道雨什么时候停,等到了该停的时候自然就会停。”

    雅容囧了一下,这个高氏怎么就不会好好说话呢。暗自安慰不跟她一个老太太计较,继续天真的问道:“那要是不停呢?咱们家是不是得买条船啊,那样。就是屋子被淹了,咱们还能划船呢,祖母,我从来没有划过船,坐船一定很好玩。”

    看着雅容一脸的羡艳,高氏被逗笑了,“这雨还能不停?若是真把屋子给淹了。那得是多大的雨,亏你想的出来……”

    说到一半高氏停住了话头。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破天荒的拉过雅容靠在自己腿上,目光朝着门口银线般的雨丝看去,吴妈守在一边。脸上是忧愁的神色,也朝着外面看去,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没多会雅容就被打发走了,高氏是个急脾气,立刻就叫了人去请王老太爷去她那里用晚饭,雅容没有停留,高氏虽然有些老人的毛病,但是大体上还算是比较清醒的,也许是跟她小时候的教育和一辈子的经历有关。

    该说的她已经说了。高氏应该明白会怎么做,这次雅容没有同去年一样,自己一个人闷声发财。趁着这个时候买进药材,到后面来,绝对是能在赚一笔的,但她还是决定将这个警钟交给高氏,王整个王家也跟着惊醒。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没有了王家。她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是,在刘氏的手下也不见得会比现在好到哪里去。或者说王家遭了难,她的日子也只会越来越差,不会越来越好。

    要是今年登州连续受灾的话,百姓的日子只会更难,死的人也只会更多,囤积药材固然可以赚钱,但是这种救命钱,她却一点也不想再去赚了。

    高氏跟老太爷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次日一早老太爷就叫过两个儿子,冒着大雨出门去了,用的是家里唯一的一辆马车,据说还带了几天的干粮。

    罗氏别提多心疼了,三爷一个文弱书生,哪里吃过这样的哭啊,偏是老太爷发了话,她是半句不是也不敢说的。相比较大爷行伍出身的,汪氏就淡定了许多。

    汪氏只淡定了一会儿就淡定不下去了,因为爷们前脚刚走,后脚高氏就使了丫鬟来叫她,当家这些年,汪氏觉得肯定是要出事了,也不说换身衣服,就穿了家常的衣服去见高氏。

    高氏也没用计较她这个时候不稳重,而是直接问道:“家里还有多少银子可以挪动?”

    汪氏心中一跳,心道来了,老太太这是要查账?可是这些年老太太几乎不管家里的账了,这会子怎么想起这事儿来了,难道是她挪用银子在外开了杂货铺的事被老太太知道了?

    心里纵使闪过许多念头,嘴上还是本能的就回答道:“咱们家原本能挪动的银子就不多,娘的寿辰和过年用了一些,能用的银子约摸有两万多两。”

    高氏皱了皱眉头,不过是一个寿宴一个年节,怎么花去这么些银子,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家里只留一千两银子,其余的银子全拿去换了大米和药材,快,越多越好。”

    汪氏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娘,如今的粮价和药材正是最贵的时候,这时候买最不合算,等南边的新米出来价钱就降下去了,不如再等等,那时候再多买些也不迟。”

    这时候买简直是将银子往水里扔,汪氏是当家主母,光是说说就觉得全身的肉都在痛。

    高氏不争气的看了一眼汪氏,这个见识短浅的妇人,真是个扶不起的烂泥,顿时也没了耐心,朝汪氏吼道:“叫你买你就去买,作何这般废话,怎么,看我老了,做不得家的主了?”

    汪氏多年不被高氏这样骂了,一时间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讪讪的道:“儿媳不敢,只是想跟娘说说,不过娘,现在买粮买药,那也放不住啊,你看这天,放不了多久就坏了。”

    高氏拍拍桌子,“谁让你买了来就放在雨下,你是死的吗?咱们家的地窖是拿来看的?要是地窖放不下,就让下人挖,能挖多大挖多大。”

    这老太太莫非不是疯魔了不成?汪氏心中怀疑,这日子过得好好的,老太太突然见是做什么幺蛾子?

    “娘,您看,爹和大爷、三爷都出门去了,这破土动工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啊。”

    高氏这回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汪氏道:“你不懂就不会找了懂的人来?实在不行,我这把老骨头亲自盯着。”

    汪氏被吓得跳了起来,“娘您别恼,儿媳这就去,这就去。”说着匆匆给高氏行了一礼,然后飞快的走了,高氏气喘吁吁的坐回位置,吴妈从后面走了出来给高氏顺气。

    “老太太,给大太太说清楚不就是了,您这般她心里没着落,存着疑虑,可不就慌吗?”

    高氏摇摇头,“现在还不能跟她说这些,万一走漏了风声,这米油还得往上涨,咱们家还算有几两银子,那是那些小门小户的,还活不活了?去年那些个卖儿卖女的还少了?”

    吴妈笑着奉承她,“总归是老太太心善,要是换做别人,谁管那些不相干人的死活。”

    高氏摇摇头,“都是一条命,管不着就算了,若是含了坏心,那不是作孽吗?老大媳妇也是,我都说成这般了,她还想不通,真是个榆木脑袋。”

    吴妈像是没听到这话一般,转过身子给高氏端茶去了。

    王家三父子去了整整三天才回来,三人俱是一身的疲色,脸色也不是很好,王三爷光滑的下巴都长出了清渣,更重要的是三人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似乎更加沉重,还带了颓败。

    雅容不知道他们出去做了什么,不过看三人吃饭的时候沉默的样子,就猜到肯定是遇到不好的事情了,她请过安后回自己屋子,想了想,叫过樱草。

    “你和大房的人熟一些,还是和三房的人熟一些?”

    樱草大惊,刚想辩驳说自己没有外心,就见雅容抬手止住她的话,“我不过是想让你去打听打听大伯和三叔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你别大惊小怪的。”

    樱草放下心来,打听小话这事,她也不是第一天做了,“奴婢跟大房和三房的人都不熟,就和老太太屋里洒扫的果儿要好些。”

    也就是不行,雅容想了想,这事还是需要自己出马,让人从对间屋子请了雅熙过来,雅熙一脸的懵懂,平常这个时候三姐姐都在写字,今日怎么有空找她玩?

    “三姐姐,你找我?”

    雅容笑着拉了她坐下,“三叔出了三天门,现在回来了,你不去看看?还有,我也几日没看过显哥儿了,不如我和你一起去看看显哥儿吧。”

    雅容确实也有些想爹爹了,就跟着雅容去了三房,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