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旧物
“算了,怎么说都是你二叔的家事,我们到时只要备着大礼,不失礼数就好。”安之信暗叹了一声,抑郁的脸上有了些许舒缓。
及笄也算大礼,虽然只招了关系亲厚的亲朋好友,但到底回去之后也算是在京城的亲眷里露了脸面,知晓还有这么一个适龄之的待嫁姑娘。
这些本该是属于母亲的职责,只可惜她母亲早故,而他又是一个粗人,身边没人提醒,也想不起来这些要紧的琐事。安之信感慨一声,不禁又想起安玉景小时候那句“命途多衰,亲缘不厚”的批命来,细细思索,察觉母亲这次的安排,必是真心实意的要迎他们一家回京了。
安玉景的心情却没有安之信那么乐观,只要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心里就一阵堵的慌。
“一定要回京吗?”安玉景不死心的问。
安之信没给她拒绝会,只说:“别孩子气。”
安玉景懊恼的噘着嘴倚靠到了窗边,由着她这么一动,就露出了那本被压住的书来。
“这就是你翻找出来的你母亲的旧物?”安之信随拿起来翻了翻,发现一个字都看不懂,就是不知是哪个时期的字,见安玉景一脸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好笑,便拍拍她的脑袋道:“你若感兴趣便小心收着吧,你母亲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反正我是看不懂的。”
父亲会看不懂是自然的,巫灵一族自有其传承,所用字也一应只有圣nv知晓从未外流,就连族人都不得而知,更何况外人。而她若非有幸承袭凤凰蛊,如同开了天目,无师自通的领悟了书上的字,怕是也无法如现在一样的没有半分障碍。
不过安玉景还是忍不住的想要调侃父亲一句:“爹爹英明神武,竟然也有不懂的东西?”
“爹爹又不是什么先知谋士,怎么可能事事都通透?你这丫头就别打趣爹爹了。”说着安之信的笑容就暗了下来。
安玉景心知父亲定然是想到旧事,张口想要将话题略过去,又听安之信道:“家里如今与你母亲有故旧的只剩下吴嬷嬷一人了,你若是有心,倒是可以去请教她一二。”
安玉景脑闪过吴嬷嬷那张一向不太有存在感的脸,想到旧时安玉雪为了让她孤立无援,使出后宅的段将她边能用的人一个一个拔出,吴嬷嬷是安玉雪针对的最凶的那一个,也是最难啃的一个。她一直以为吴嬷嬷是父亲放在她身边保护的人,却没想到竟然还和母亲有关。
她觉得自己似乎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却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忽视了什么,或是遗忘了什么。
“对了,在你这里坐了这么久,怎么就没见阿远?那小子平日可是最喜欢黏在你这里了。”
安玉景一挑眉,伺候她多年的繁秋就摸透了她的意思,这会儿抿嘴笑道:“小少爷一大早就带着一伙玩伴去河里捞鱼了,说是小姐大病初愈,要给她煮上一大锅鱼汤好好补一补。”
“哈哈哈!这小子,可没见他对我这个爹爹这么亲厚。”父亲显然也是想到了安向远讨好安玉景时的憨态,忍不住的笑道:“我到要去瞧瞧那混小子现在捞了多少鱼。”
安玉景听完,笑意也止不住的漫上了嘴角。跟着父亲到了门口,就目送着他走远。直至再也看不见背影,目光才回落道凉榻的书册,翻开的扉页上,只记载着一句话无人看懂的话,而在这个世界上,想必也再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这句话所包含的意指和成效了。
既然命运未曾让她死在那场大火之下,又将她送回了悲剧酿造之初的十岁,那么她就绝不容许任何人再来破坏她的幸福。况且敌人的布局已经落在实处,而她也该利用这点时间好好想想,如何让自己在这场策划里掌握先!
此时清风轻掠,翻起书页哗哗作响,最后又垂落回扉页,上面只落笔了一句话。
凤凰蛊,承袭上古之血脉,沐火可得重生。
其曰:
——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