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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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你害怕了不成?”越发的笃定之后,她便越发不担心自己的性命了。

    事情彻底弄清楚之前,孟恒辰是绝不会轻易让她死掉的。

    那人也不恼,淡淡的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慕云薇气结,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了,直接吼道,“你到底说是不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就算要杀我,好歹也给个明白痛快吧!”

    吼完,她就畅快了,活了这么久,何时被人这样拿着小命威胁过?憋屈的日子真是tm的不爽!

    对方似乎被她吼得愣了一下,脖子上的冰冷似乎移开了些许,就在慕云薇以为对方要撤离时,另一道冰冷又重新贴了上来!

    她浑身一僵,这次贴上来的,分明是,一双手!

    她的惊惊叫声被堵在喉咙,因为那人的手直接环抱住了她的身体,而那张同样冰冷的唇,也贴上了她的!

    给读者的话:

    姑娘们猜一猜,来人是谁呀~猜中了有奖哦!(加更or加更or加更?哈哈!)

    231:劝说

    冰冷的唇,温热的气息,缠绕在她的唇齿间。%&*〃;滚烫的舌头急切的破门而入,撬开她紧咬的牙关,试图带着她一起共舞。

    慕云薇死命的挣扎,双手推拒着那人的强势侵入,然,收心间被自己的指甲造成的伤处疼得她眼泪直冒。

    好容易,对方停顿了一下,慕云薇逮着空隙,狠命的飞出一脚!

    那人猝不及防,被她踢中了胸口,顿时退开了一尺。

    “大胆!竟敢非礼于本宫,你不要命了吗?!”她又急又气的怒喝,脸上热气蒸腾的红晕即使看不见,也感受的真真切切,也不知道是怒的,还是羞涩。

    压抑的小声从对方的胸膛里震动出来,低沉且好听,慕云薇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就脱口而出,“子卿?!”

    说不清楚,这情绪,是震惊,还是欣喜。

    不知对方做了什么,只听“嗖”的一声动静,室内灯火通明!

    而她下意识了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面前一张温和的笑脸,一如记忆中的儒雅俊秀。她怎么也不能相信,刚才那情深炽热、动作粗鲁的狂吻她的人,竟真的是他。

    “阿蘅,真的,是我,我回来了。”孟恒礼轻抚着她的脸颊,柔声说道。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在真切的感触到她温热的体温时,他的心,猛然间活过来的那种感受。

    这天底下,找不到任何词句可以用来形容。

    这一刻,看着面色依旧发白的她,他心里无比的庆幸。

    “子卿!”她只是愣了一会儿,便将自己投入他怀里。孟恒礼双手环住她单薄的身体,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状似抚慰。

    这天地间,似乎,不再是她自己一个人……泪水不可抑制的流下来,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好了,傻姑娘,哭什么呢?”孟恒礼柔声安慰。

    待她情绪平息,孟恒礼才告诉她,自己这一趟潜进皇宫本来没有抱什么希望的。他原本在堇州定居,几个月前听到民间流传着皇后仙逝的消息,起初是不信的。

    可是后来,他暗中派人给弄画递了消息,苦等三月之久都没有回音。他终于坐不住,不顾手下人的劝阻,亲自潜回帝都打探消息。

    而得到的,是皇后慕云蘅病逝的消息。

    他不信,几次三番试图潜入皇宫都被人发现,只能遁走。后来,他才听说,皇后是被辰妃逼得跳崖自尽。

    他大发雷霆,扬言要替她报仇,可是,他手中无权,斗不过这守卫森严的皇宫侍卫,只能苦等机会。

    终于,袭月无意间得知了他的消息,亲自来寻他,也顺便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他本是不信的,慕云薇的j诈狡猾他也有所耳闻,他担心袭月也被骗了,如今的辰妃是假意冒充阿蘅来骗取他们的信任,就算她手中有凤凰玉为凭,也不足为信。

    他要亲自来验证一番才行。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慕云薇忍不住破涕为笑,心里却是愈发的感动了,他对她,到底是怎样的情感,才能仅凭那一句话,便确认她的身份——冒着被抓住的危险。%&*〃;

    孟恒礼摸了摸她的双颊,眉眼温和,“傻姑娘,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这一声,似怨似叹,勾起了她心底里,无数的挣扎。她忍不住想,是不是应该告诉他,就算她是慕云蘅,也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慕云蘅了?

    然而下一刻,她变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能告诉他,即使,昧着良心骗他也好,即使在他面前背负着欺骗的罪名,她也不能再失去这仅剩的温暖了。

    “子卿,谢谢你!”她眼中还有泪水,声音哽咽的说道。

    孟恒礼没再说什么,只笑着看她。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柔和而暧昧,慕云薇忍不住想起方才那个热烈的吻,脸颊绯红。她偷觑着孟恒礼的神色,对方眸光清明,似乎对此完全不在意,她也不好再提。

    只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在得知自己还活着后太兴奋了……才,亲了她……

    他们静坐了一会儿,孟恒礼这期间一直打量着她,慕云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安静的等待着。她有预感,他要和她说什么。

    只是他不开口,她便没办法问,只能等待。

    终于,他长叹一气,似乎终是下定了决心,眼光专注而炙热的看着她,不容她有半分的退缩,“阿蘅,这些日子,在这皇宫里,你过得可还好?”

    这一声愁肠百结的问候,让她鼻尖一酸,不用回想,那惨淡到支离破碎的过往已经深深地印刻在她的脑海里,甚至,心灵深处。

    这样的经历,她怎么会、也怎么能够忘记!

    孟恒礼看着她眼中腾腾生气的怒火,心中怜爱不已,握着她的手,摩挲着她手背的纹路,忽然发现她手心已经干涸的血痂,眸光一冷,“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样坚持下去的?”

    “什么?”她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孟恒礼定定的看着她,不悦的挑起了眉梢,“阿蘅,告诉我,你后悔吗?”

    后悔?

    她怎么不后悔,悔恨自己心太软,所以一直姑息那个人;悔恨自己不够聪明,屡次三番的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已;悔恨自己优柔寡断,始终狠不下心一走了之……然而最后悔的却是,她根本就不该留下来。

    若是当初被孟恒辰扔在柴房里,楚云来接她的那个时候,没有那突如其来的心软,跟着楚云离开的话,外面的海阔天空里,她应该可以活得很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顶着别人的身体,连自己的姓名也被抛弃。

    “跟我走吧,阿蘅,不要再记着那些痛苦的记忆了,忘记一切,我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是个好姑娘,应该得到幸福的。”

    此话一出,她着实愣了下,呆愣的眼神盯着他。

    可是孟恒礼面色不变,没有丝毫作假的意思,她看着她,眼神清澈,认真。

    她终于意识到孟恒礼不是在开玩笑。

    面上一冷,她从孟恒礼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来,背在身胡,十分防备的看着他,毫不迟疑的拒绝,“我不会走!”

    “阿蘅!”他低喝一声,“你要留下来做什么,报仇吗?可是你不想想,老四他,终究是这天下的君主,你能拿他怎么样?退一万步说,即使你能够杀了他,那么这皇位由谁来坐、这天下由谁来管?难道你想看着蜀国无主、内斗纷争不断、黎民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吗?”

    慕云薇脸色僵硬的瞪着他,似乎在盘算着怎么反驳他的话。她牙关紧咬,目露凶光,脊背也挺的僵直,形成一个极为防备的姿态。

    她仰着下巴,竭力的冲他低声吼着,“我不管!这天下的事情本就不该是我一个弱女子可以管得了的!可是这个仇,我不能不报!子卿,你若还当我是朋友,就不要劝我!”

    “阿蘅,我不想看着你,一步一步的,把自己毁掉……”

    “无所谓了。”她冷笑,“我这具身体,早就残破不堪,这颗心,早就碎的再也填补不起来了。子卿,没用的,外面的世界再好,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见他还要说话,她苦笑着打断他,“你可知道,我这辈子背负了多少条人命?阿娘、阿爹、染秋、弄画、还有辰亲王府的那么多仆人,对了,还有我的亲妹妹——我已经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是因为我而死的了,你知道吗?!每天夜里,我都会做恶梦,梦里,他们哭着跟我说,他们好难受、好痛苦……他们都在问我,慕云薇,你为什么还不替我们报仇!”

    她的眼泪不可抑制的汹涌而出,然而她还是竭力的仗着双眼,任凭泪水漫过脸颊,嘶哑着嗓音说道,“我放不下!这么多人的命,这么多的恨,每一天每个晚上,将我折磨的死去活来!还有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甚至来不及等到他出生,我变亲手杀了他!子卿你知道吗?我这双手,我这条命,都是他们的鲜血供养着的,我不能……”

    她终于,再也说不下去,泣不成声。

    孟恒礼面上全是痛苦,他竟然都不知道,她的心里,背负着这么多的痛和恨。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细声安慰。

    直到她呼吸渐匀,孟恒礼才将她放倒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起身离去。

    然而,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

    正是因为她心里背负了这么多的恨,才更不能放她独自一人在这无尽的苦海里挣扎。

    翌日,慕云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

    天气虽寒,然而近日阳光正好,温温暖暖的照在地面上,让人忍不住上前去亲近一番。

    地面上的积雪已经有开化的趋势,慕云薇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想着昨夜,只把那情绪的爆发归结成深夜的孤独。

    昨夜,不过是南柯一梦而已,什么都不能改变,她这么告诉自己。

    御书房里,房门紧闭,屋外温暖的骄阳丝毫照不进这间屋子。

    孟恒辰双手按着眉心,低着头,等待对方说话。

    将离脸上风尘仆仆的,似乎是刚赶来不久。他脸上有着难得的纠结之色,唇瓣翻动几次,却也终究没说什么。

    孟恒辰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他,眼中一片肃杀的清冷,“将离,朕没有别的要求,朕只要她回来!”

    将离无奈的耸肩,“皇上,真的没办法了,血玉铸魂之术是上古禁术,到如今,已经没有人会用了。被血玉附身过的人,除非她自身愿意,否则谁也强迫不了她的灵魂退出她占领的身体。”

    他失控的大吼,“那你就去学!无论多久,十年,二十年,朕也等得!”大手狠狠的拍在身前的桌面上,梨花木的桌案应声而断,那上面摆放着的笔墨纸砚以及奏折书卷等物,纷纷掉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没有用的,皇上……”将离试图向他解释,然而孟恒辰根本不听。

    “去!不然,朕灭了你的凌霄阁!”威胁自他口中蹦出来,没有可以压低或者扬高的语调,然而那浓浓的威胁和震慑之力,根本没办法忽视。

    将离不忍心再打击他,只能默然的点头,退出去。他想,给他一个希望也好,至少,可以不用活的那么痛苦。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无论多久,总有有一天,他会遇到另一个人,然后,忘记。

    孟恒辰红着眼将书房里一切能砸的东西全数砸掉,门外的宫人们听得心惊胆战,从未有人见过这位年轻的帝王发火,本以为只是为人冷漠了些,却不料,发起火来也是这般的,惊天动地。

    众人吓得默不作声,噤若寒蝉的侯在殿外,不敢打扰,同样,也不敢离开。

    苏写意推门而入,就见这一室狼藉,皱眉道,“你这样有什么用?折磨自己她也社呢么都不知道,何必呢?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苏写意循着落脚的地点走进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皇上,表哥,你若是真的爱她,就放手吧。”

    “啪!”的一声,一个青玉的砚台在她脚边碎裂开去,苏写意愣了下,脚步终于迟疑。可是她没有放弃劝说,“有今天这样的结局,都是阿蘅她自己的选择,谁也强迫不了。她这一生过的太痛苦,家破人亡,这世上没有让她留恋的东西,你就让她走吧。就算你逼着将离把她找回来了,那又怎么样呢,她能快乐吗?”

    “滚!”

    苏写意激动的大喊,“她不会快乐的!你做的那些事,已经伤碎了她的心,我们,都伤碎了她的心……”她耳边似乎还能响起慕云蘅满身是血的倒在她怀里时,那句满是绝望的呢喃。

    她说,写意,永别了……

    是要怎样的伤心,才能带着笑,说出这样的话来?

    “写意,陪我喝酒吧。”孟恒辰默了半晌,突然开口道。

    他没有自称“朕”,而是淡淡一个“我”字,一如年少的岁月里,他们相互扶持。

    苏写意鼻尖一酸,同情慕云蘅的同时,又忍不住恨她,恨她太过心狠,就这样撒手而去,把孟恒辰一个人扔在这世界上,独自痛苦。

    “好。”她轻叹一声,酒是最能消愁的东西,如果大醉一场之后能让孟恒辰振作起来,她不介意陪他狠狠的醉一场。

    给读者的话:

    虽然只有一章,但是分量很足的哈!开始完结倒计时啦,一天一更一章足量,就是接下来的模式哦!群么一个~

    232:禁足

    一月初的天气,尤其是夜里,依旧还是寒风刺骨。%&*〃;地面上的白雪已经化了许多,在夜里又被冻成了冰,使得路面变得很滑。

    暗红色的金线描凤纹大氅裹在身上,十分的暖和,即使里面穿的单薄,然怀里抱着热乎乎的汤婆子,坐在四人抬着的软轿之中,丝毫不觉得冷。

    她的长发只用一枚白玉镶翠绿色琉璃的簪子挽了一个简单地发髻,半数的头发都如一幕墨色的锦缎,披盖在她的身上。

    一行人在夜色中小心翼翼的走着,终于到了风华殿。

    新任的总管李威快走两步上了台阶,将手里的宫灯交给旁边的人,这有才重新回到软轿前,弯腰掀起帘子,陪着笑脸道,“辰妃娘娘,请下轿吧。”

    慕云薇淡漠的看他一眼,抬起左手放在他伸过来的手腕上,不发一言的下了软轿。

    夜里的寒风吹拂着她的面颊,只觉得寒冷刺骨,慕云薇不自觉的抖了一抖,才迈开步子往台阶上走去。李威搀扶着她,小心翼翼的将人送到门前,旁边守门的小太监们早已经将帘子掀起。

    慕云薇抽回手,停在门前。

    李威心中一惊,小声道,“娘娘怎么不进去呢?皇上还等着您呢。”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慕云薇不是傻子,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紧张从何而来。然而她本来就打算亲自来见孟恒辰的,只是还没想好到底什么时候过来,李威亲自来请她,不过是给了她一个很好地契机罢了,也不跟他计较。

    “管家,劳你辛苦了,这里自有本宫伺候着,你们都下去吧。”

    她这一声管家勾起了李威心里深埋的回忆,他一双精明的眼睛忍不住偷偷打量了她一番,才垂首告辞,“那就辛苦辰妃娘娘了,奴才们这就告退。”

    慕云薇点点头,看着他们都离开了,这才亲自推开门走进去,然后回身关上门。

    屋里的空气很热,带着浓郁的酒味扑面而来,熏得她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慕云薇这才相信李威的说辞,原来皇帝是真的喝醉了?

    抬步往里走去,东暖阁里的大床上,明黄铯的锦帐之中,一身暗紫色龙纹长袍的男子,大刺刺的躺在床边上,一条腿还半搭在空中。

    他似乎在说着什么,然而她离得远,听在耳里不过是一阵不清不楚的咕哝。

    随手将汤婆子放在桌子上,慕云薇一边解下身上的大氅,一边朝东暖阁里走去。正厅和东暖阁中间用天青色的锦帐隔开,此时锦帐被束在两旁的柱子上。

    她走过去,一一解开,将天青色的锦帐放了下来,正厅里明烈的光芒立刻被掩盖在了外面,只留下东暖阁里微弱的光芒。

    金色的烟纱制成的灯罩盖在明晃晃的烛火外面,削弱了烛火的光芒,满室里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连她也不例外。

    她身上穿着水红色的抹胸长裙,外罩一件嫩粉色的半透明纱衣,白皙娇嫩的肌肤上面蒙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水红色的长裙紧紧裹着她玲珑有致的窈窕身姿,素白的胸脯在抹胸的映衬下,有一种隐秘的风情。

    脚上的金丝缎面绣花鞋软软的踏在地面上,加上她刻意放轻了的脚步,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来。

    慕云薇一步一步的向那张大床走去,忽略掉满室的酒气给她带来的不适,很快边坐到了床边上。

    她动作轻柔的将床上的人扶起来,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皇上,皇上。%&*〃;”

    低柔清亮的嗓音被刻意压低,软软的呢喃带着温热馨香的气息喷拂在颊边,那一声声的呼唤,是他的魂牵梦萦。

    孟恒辰醉的并不算太厉害,不过苏写意的酒量是在外有名的,有她陪着,他喝的也实在不算少。听到耳边的呼唤声后,他几乎是立刻醒了过来,腰间一双小手轻柔的扶着他的腰身,慢慢的上滑,来到他的头部,轻唤却不失力道的按揉着他的太阳岤,几乎是立刻就舒缓了他身上的疲惫。

    孟恒辰身不得睁开眼,他怕这一切只是他的臆想,一睁开眼,就什么也没了。然而那轻柔的力道持续着,他舒服的几乎要呻吟出来,也终于确定了,身旁的人是真实的存在。

    孟恒辰睁开眼,|乳|母便是一张含羞带怯的笑脸,贴的很近,他都能闻到她呼吸间的香气。

    “阿蘅……”他近乎痴迷的低声唤着,身旁的人颤了一颤,手上的力道也随之停住。

    他顺势握住那双手,醉眼迷蒙的看着她,“阿蘅,你终于肯回来了吗?”

    “……”迟疑了半晌,她还是点了点头。

    孟恒辰压抑的低笑,搂着她,她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感受到他真切的震动。下一刻,却听他的声音自头上传来,“可是写意说,你伤心了,被我们伤碎了心,所以,你要离开了,再也不愿意回来了……阿蘅,你告诉朕,你是真的吗?你是朕的阿蘅吗?”

    面上一冷,却是娇柔的语调自红唇间缓缓溢出,“皇上念着臣妾,臣妾自然是舍不得离开的。”

    孟恒辰瞬间清醒,猛的一把推开她,慕云薇猝不及防的跌倒在地上,惊愕的望着他。

    薄唇紧抿,似乎隐隐在压抑着怒气,“慕云蘅,你闹够了没有!”

    不是阿蘅么?怎么又变成了慕云蘅?

    她冷笑,回答,“皇上觉得臣妾在闹么?可是臣妾不觉得呢,皇上,您最爱的人,不是臣妾么?难道您不想要臣妾了吗?”

    他厌恶的撇开脸,“朕警告你,别在垂死挣扎,朕会让将离想办法,把你从这具身体里赶出去。这是阿蘅的身体,你不配享用!”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慕云薇瞬间白了脸色,却还是强撑着问道,“臣妾是阿蘅啊,皇上,臣妾就是您一直爱着的阿蘅啊!”

    “你?”孟恒辰冰冷的眼光在她身上扫视一遍,不屑的道,“你是慕云蘅,恶毒又工于心计的慕云蘅,怎么会是朕的阿蘅……”

    慕云蘅,阿蘅……

    她被自己吓到了,他口中称呼的,竟然不是同一个人么?一个是恶毒的慕云蘅,那么另一个阿蘅……难道会是——自己?!

    她震惊的往后退去,手心里昨夜的伤痕被坚硬的地板磨得生疼,让她的思绪逐渐清明起来。

    不,她绝不相信,不可能的!

    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她从地上站起来,弯着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冷笑道,“那么,皇上心里的那个人,是那个孤魂野鬼了?可是怎办呢,她已经不在了啊,皇上,你的身边,只有臣妾了呢……”

    孟恒辰似乎是被她这句话刺激到了,颓然的倒在床上,呼吸急促。半晌,才逼出一句,“你别得意的太早,朕,一定会杀了你,让阿蘅回来的!”

    竟然,是真的。

    她眼神凌乱的看着似乎已经不省人事的孟恒辰,全身都忍不住在颤抖。慕云薇问自己,她到底在做些什么?

    脑海里闪过一幕一幕的画面,全是他和她相处的时光,他看着她的眼神,满满的都是眷念。

    她不肯相信,狂乱的甩着头,将脑海里那些画面逼出去。可是下一秒,却又浮现出他和“慕云薇”相处的模样,两人动作亲密,然而他的眼神,却是一片冰冷。

    心,慢慢的凉下去。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他爱的人是从前那个慕云蘅。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他不过是把自己当做一枚棋子,可用可弃。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的一片痴心错付了良人。

    只是她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心,竟然始终同她在一起。而她,却没有转过身,去看一看。她固执的活在假象里,固执的认为孟恒辰永远不可能爱上她这个孤魂野鬼,固执的,把他们逼到了如今的地步。

    老天!你为何对我如此残忍……

    到这个时候,才让我知道真相,有什么用!

    泪水颓然的滑落下来,滴在她的手心里,先前被磨开的伤口上沁染了咸咸的泪水。然而这点疼和她心里的伤痛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为什么……孟恒辰……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她趴在他身上,放声大哭,纤纤素手紧握成拳,似嗔似怨的捶打着他的胸膛。

    孟恒辰似乎要睡着了,被这动静影响到了,翻个身,却是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而他的脸竟在她颊边蹭了蹭,说了句什么之后,才深深地沉入睡眠。

    而这一夜,慕云薇竟是彻夜未眠。

    孟恒辰睡前的那句咕哝,她听得一清二楚,他说,“阿蘅乖,不要吵了,睡觉。”

    苏写意一边敲着疼得快要裂开的脑袋一边推门走进去,还纳闷儿为什么风华殿门前竟然连半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可是她进去之后才发现,中间厅堂的地面上,那件大氅,分明是女人的物品!

    她心头一惊,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趁着皇上醉酒之后跑过来?想借此爬上龙床么?!

    愤怒使得她发胀的脑袋瞬间清醒,苏写意瞄了眼有些眼熟的那件大氅,捡起来抓在手里,掀开天青色的锦帐走进皇帝的寝房。

    屋里的烛火已经染尽,清晨的阳光明黄铯的纱帐之中,两具身影交叠,成相互依偎的姿势,都睡得很安详。

    苏写意顿时震惊了,竟然真的有人!

    她快步走过去,看见床上的人时,才觉得,她先前的那些震惊算什么?不过是冰山一角的好吧!

    “慕云薇,你怎么在这里?”她小声低喝,因为床上那人水红色的襦裙虽然已经有了许多褶皱,却还是完好无损的穿在身上,只是外面那件半透明的纱衣散开了,露出了娇嫩的肌肤,而她那双微微挑起的眸子,却分明是睁开的。

    她醒着!

    苏写意得到这个认知,好不客气的质问她,也没仔细看她红肿的眼眶。

    慕云薇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无声的笑着。

    “皇上!”苏写意推着孟恒辰,把他从睡梦中摇醒,后者一睁开眼,便看到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女子,脸上顿时风云色变。

    “滚!”他粗鲁的推开她,眼里和嘴里,都是鄙夷。

    慕云薇没有说话,沉默着从床上下来,其实孟恒辰方才那一推,已经将她推到了床边,她不过是顺势下来,才不至于掉下去罢了。

    “皇上,这是怎么回事啊?”苏写意忙问道,昨天她离开之后,分明交代了李威好好照顾皇上的,怎么把这个女人放进来了!

    “朕也不知道。”孟恒辰不悦的摇头,垂着眼没有看一旁孤零零站着的慕云薇。

    “既然皇上醒了,那么,臣妾也该告辞了。”她苦笑着说道,福了福身,转身离去。昨晚一整夜,她想了许多事情,而最终的决定,却让她哭得双眼红肿。

    她想过要和他坦白,最终却放弃了。

    她告诉自己,已经没用了,慕云蘅,坦白了又能怎么样呢?就算知道他爱的是你,又怎样?难道这就可以让那么多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吗?

    没有用了,你们之间相隔着的,不只是时空带来的观念差异而已,还有无数条人命堆成的一座山,无数鲜血流成的河……

    终究,是跨越不了的。

    她走到门边,里面的两人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苏写意追出来,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慢慢走入漫天的白雪之中,那故意挺得笔直的后背,是那么的僵硬,和记忆中的那人是何其相似!

    只这么一瞬间,苏写意有些不忍,“慢着!”慕云薇停了下来,却没有回身,苏写意大步朝她走过去,将手里的那件大氅扔在她身上,故作嫌恶的说道,“把你的东西,带走。”

    慕云薇将大氅披在身上,低声呢喃,“谢谢你,写意。”

    听得苏写意一愣,刚想问你什么意思,却看见她已经走远了,也就作罢。她重新回到殿内,关上门,问孟恒辰,“你昨天醉的很厉害吗?怎么被她趁虚而入也不知道?”

    孟恒辰阴沉着脸不说话,苏写意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恶意的勾起嘴角,想着,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就别怪我替阿蘅报仇了!

    “皇上,昨天夜里,你们……有没有……”她面色迟疑,似乎欲言又止。

    孟恒辰黑着一张脸看她,“你说什么?”

    苏写意退后一步,“额,你知道的……酒后乱性什么的,万一,让她趁机怀上你的孩子了……”

    “啪!”的一声,床板应声断裂,孟恒辰的反应在她预料之中,却也比苏写意预料的来的更加猛烈,他阴沉着一张脸,眼里深沉的几乎要将周遭的一切吞噬,“这个贱人!来人!”

    那些原来不知道躲到那里去偷懒了的宫女和太监们惊了一跳,以李威为首的众人忙不迭的跑进来,跪在地上,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传朕的旨意,辰妃慕云薇言行失德,有失皇家风范,罚,禁足在长宁殿,直到反省为止!”

    低沉的嗓音如寒冰一般,从他薄薄的唇瓣见溢出,苏写意闻言,偷偷的乐起来。

    233:见高踩低

    辰妃被禁足的消息,如同瘟疫肆虐一般,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传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时值寒冬,本应该是蛰伏在屋子里享受温暖的时节,然而却有数不清的人,围观在长宁殿门前,看着这一代宠妃,终于失势。

    甚至于,就连日前因为连跪了几日针板,伤了双腿的元修仪,也不顾伤势,硬是让宫里的婢女太监们,抬着她到了长宁殿。

    长宁殿的殿门外还有一层独立的围墙,门洞呈半月形,弯弯的透出里面小花园里青翠欲滴的树木,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格外的娇嫩。

    “见过修仪娘娘!”众人见她的轿辇过来,忙让了道行礼问安。

    元香斜躺在轿辇之中,看着聚满了人的长宁殿,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来,却是故作严肃的说道,“都站在这里做什么,不知道辰妃娘娘不喜欢被人看笑话么!都散了都散了去!”

    众人闷头低笑,没有人搭话。

    慕云薇坐在正殿里,听着外面从早上起就一直熙熙攘攘的动静,无声的笑了笑。

    佩涵胆战心惊的陪在一旁,双手在身前交握,手心里一片濡湿。她垂着眼眉,将眸子里怨恨情绪都藏了起来,只是心里依旧暗恨着阿绿。

    不知道哪个贱丫头跑到哪里去了!这样的时刻竟然不见了踪影……要是辰妃娘娘发起火来,她们岂不是要遭殃了?

    “去看看,谁在外面。如果是元香,告诉她,如果还想再跪一次针板的话……”她盘腿坐在那里,双目成闭合的姿态,轻轻掀动唇瓣说道。

    佩涵从她的话里听到了不悦和威胁,紧忙走了出去。

    辰妃只是被禁足,权利还在,她心中虽然不满,却也不敢违背她的意思——毕竟,一个被禁足的皇贵妃,要处死她一个奴婢,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

    佩涵走出去,开了宫门,走到月牙形的门洞边,不紧不慢的行了一礼,将慕云薇的话原封不动的传达出来。

    而轿辇上的元香,几乎是立刻就变了脸色,青白交替的十分难看。

    佩涵知道话已经传达了,转身回去,却听见身后元香愤愤不平的声音响起来,“我呸!贱人,真把自己当成个东西了,皇上留你一命,不过是看在已故皇后的份上,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初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宠妃么!也不照照镜子!”

    她虽是官家小姐出声,然而在辰亲王府中做了多年的姬妾,到底比不得正统出身的大家闺秀,一急一怒,说出来的话,和市井泼妇没两样。

    佩涵皱着眉头,想着要不要把她说的话告诉慕云薇。

    元香还是骂骂咧咧的不断,佩涵重新回到殿里,迅速掩上门,将冬日的寒风白雪都关在门外。

    屋里暖和的气息迅速温暖了她的神庭,想了一路,佩涵还是决定将元香的话转告辰妃。本以为辰妃听了那些话会勃然大怒,哪知,却只是裂开嘴笑了笑,再没别的反应。

    她忍不住好奇的打量慕云薇,细看之下,竟然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她半垂着的眼眸里根本看不到情绪,然而,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无声无息的,好像整个人都没有了生气一般。

    哪里还是先前那个嚣张跋扈的辰妃!

    “娘娘,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佩涵小声问道。i^想起早上她回来的时候,身上单薄的衣衫几乎不能蔽体,外面披着大氅也因为她的不注意而滑落开,半边臂膀在冰天雪地里。

    慕云薇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