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部分阅读
唇边溢出来,“弄画姑娘她、她说,要出宫一趟,娘娘交代的事情,她还没办好。i^”
说出这番话,晴岚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顿时消失了一般,眉眼低垂,不敢迎视慕云蘅的目光。
慕云蘅无声的笑了笑,没有开口,顺着晴岚的意愿重新走进了寝殿。晴岚不确定慕云蘅到底相不相信她的说辞,生怕自己露出马脚来,扶着慕云蘅重新躺回床榻上,盖好薄被便低着头出去了。
慕云蘅依旧无声的笑着,好,很好,她身边的人,又一个,因为她的优柔寡断而离去……
晴岚再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少辛提着剑,满脸杀意的走进来,而原本那些围观的宫人已经不知道散去了哪里。
“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来做什么!”
晴岚红着眼拦在他前面,双手张开成一种决然的姿态。虽然晴岚比他矮上许多,然而她就这么无谓的迎视着他的目光,不肯退后半步。
“让开。”少辛冰冷的逼出两个字来。
“你滚!我不会让你伤害皇后娘娘的!”她毅然决然的挡住他的脚步,下一刻,少辛手中长剑就横在了她面前,森然冷冽的剑锋直指她的眉心。
少辛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口,道,“我不想多杀人,所以,你最好立刻滚开。”
晴岚吓到了,然而却没有退缩。她死命的瞪着少辛,坚决不肯退后或者移开半步。
“晴岚,让他进来吧。”慕云蘅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冷冽的味道,从寝殿里传出来。
不仅是晴岚诧异了,连少辛也同样诧异,甚至于立在床榻四周的,那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衣暗卫,也同样露出了些许一样的神色来,别有深意的目光在慕云蘅身上打量了一下,暗自交换着眼神,这位皇后、貌似不是那种任人欺压的角色啊……
晴岚愣神的那一瞬间,少辛已经提着剑走了进去。而看到黑衣暗卫的存在,他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来。
只不过,黑衣暗卫们就不一样了,看着他的长剑,迅速交换了目光,齐齐上前拦住他。
他们不是不认识,也同样替主子办事,但是,很明显,如今他们站在了敌对的立场上。黑衣暗卫们没有任何悬念的卸下了少辛的剑,毕竟二对一,胜算是明显的。
少辛也没过多挣扎,长剑被夺,他脸上也没有愤怒和惶恐。
暗卫们见此,才又重新退了回去。
少辛站在中央,和慕云蘅目光相对,就这么直视着她。
慕云蘅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想杀我?为了慕云薇?”前面一句没什么疑问的语调,而后一句,却带着不屑,“我以为,你是懂写意的心思的。”
一句话,成功让面目僵硬的少辛变了脸色,他双手背在身后,手背上隐隐约约有青筋外露。
“写意让我保护你。”他僵硬的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好,竟然迷惑的写意和皇上都为你变得不像原来的他们,但是,我答应写意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不打算杀我了?”慕云蘅嘲讽的看他。
少辛撇开眼,以前那种陌生的感觉又跑了出来,眼前这个女人,即使姿态那么狼狈,也看不出她有丝毫的颓废来。
她到底,有什么魔力?
“是,我不会杀你,但是,我更不会让你影响皇上的江山稳定。”
慕云蘅低低的笑起来,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空间环境里格外的鬼魅,她的声音向来是偏于冷情的,而这样情绪外漏毫不掩饰的笑声,就连晴岚也是第一次听见。
她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苍白的脸色因为方才这一阵发自内心的笑声而染上了些许的红晕,看起来多了几分生气。
“少辛将军,你可真是、呵呵、愚不可及!”带着笑的戏谑声,到后来却变成了怒意,一个一个字,朗朗之声,掷地千金。
少辛惊愕的望着她,不解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慕云蘅讥笑道,“你觉得我会影响孟恒辰的江山稳定?你凭什么这样认为——孟恒辰告诉你的?还是慕云薇告诉你的?我慕云蘅不过区区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何德何能当得起你这般高看于我?”
“我有眼睛,自己会看!”少辛忽然激烈的反驳,“皇上从来都是一个人,冷清孤傲,可是因为你,他可以陪着一个女人安静的坐一下午什么事情也不做!因为你,他会在醋意横生的时候逼迫自己去接受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因为你,皇上总是不顾自己的身体,在你的院门外一站就是一夜!因为你,皇上甚至百般容忍慕云薇,只为了要把她健全的身体还给你!”
慕云蘅脸上嘲讽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然而很快,她便收拾好了所有的情绪,眉梢一挑,冷冷的回道,“你觉得,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会信么?”
少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突然间意识到,她就连挑眉的动作,都与孟恒辰来得无比相似。嘴唇薄薄的一张一合,突出冰冷而嘲讽的话语,这一点,也像足了孟恒辰。
他与孟恒辰从小一起长大,比谁都清楚孟恒辰独立且冷酷的脾性,有多么的难以亲近。然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女人,身上竟然沾染了这么多,属于皇孟恒辰的气息?
那么一个高不可攀、难以亲近的人,怎么会容忍,有人学着他的模样?而他作为孟恒辰的心腹,竟然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如此亲近的人……
他忽然说不出话来,原本昂然直立的身躯突然委顿了下来,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形成,难道,这些事情,他真的做错了吗?
214:爱谁
“辰妃娘娘,朝阳宫那位已经醒了,不过……”阿绿小心翼翼的回话,又不着痕迹的的抬起眼来,看一看慕云薇的神色。i^
“不过什么?”从美人榻上起来,慕云薇的脸上带着焦急和兴奋。
阿绿吸了口气,才伏下来,小声说道,“皇上派了人在朝阳宫守着,谁也不让靠近,奴婢远远的看到少辛将军提着剑冲了进去,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她尽职尽责的汇报着,慕云薇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
她就不信皇上真的相信那个女人!
慕云蘅怀孕这件事,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不过么,却也是个不错的机会,正好可以大肆利用一番。脑海中早就盘算好的计划,此时正好可以利用一下,她勾了勾手指头,阿绿乖巧的贴面过来。
慕云薇细细耳语一番,听得饶是阿绿都变了脸色。
“辰妃娘娘……这、这不太……好吧?”她怯怯的看着辰妃,对方眼眸里一片冷凝,扫过她的时候都带着鄙夷。
“让你做就去做,本宫的话,你也敢不听?!”
“奴婢不敢!”她慌张的跪下去,“可是娘娘,万一……那两位都是厉害的人物,要是他们不上当怎么办呢?咱们不是、白费心机了吗?”
“呵呵,这个么,本宫自有应对,你不必操心。”她笑着说道。
阿绿知道只能如此了,也不敢再多问,忙应了话起身走出去,心中却开始盘算起来,到底,慕云薇也没有完全信任于她,总是在关键的时候留了一手。
而她留的这一手,往往让她,措手不及。
这一次……阿绿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迅速的下头快步走出,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
虽然身处地下暗室,却还是有外面的光线通过特殊的渠道透进来,将离看了眼,便知道夜色已深了。
他走到孟恒辰身边,就这他旁边的位子坐了下来,怅然的问道,“还没拿定主意么?”
孟恒辰看了他一眼,原本迷茫的眼神已经被坚定所取代。i^
将离看着他淡然却坚定的眼神,不由的弯了嘴角,“决定好了?我就说么,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一国之母中宫皇后,需要她自己动手的地方真的不多。再说了,只要你的帝位不倒,又有谁可以撼动她皇后的位置?美貌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
奖励自顾自的说完,还很兴奋的看着孟恒辰,双眼冒着兴奋的小光芒,等待着他的夸奖。
然而孟恒辰只是沉默着白了他一眼,半晌才道,“三天,再多给朕三天的时间。”
将离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过了好一会儿,眼见孟恒辰都快要走出去了,他才惊声叫道,“你说什么?!”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没有人捂住他的耳朵啊!
难道是他理解错了?
回到御书房的时候,看见慕云薇也在,孟恒辰倒是没什么意外了。然而不高兴却是有的,想着是不是应该把风华殿的侍卫都换一批了,脚步也随着踏了进去。
慕云薇今日还是一身颜色鲜艳亮丽的流彩芙蓉云锦宫装,配着端庄而且恰到好处的十字髻,显得她更像一个风韵十足的少妇,而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少女。
孟恒辰锁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径自在书案后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奏折批阅起来,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慕云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好在这里没有旁人在,她很快收拾好了情绪,踏着小碎步妖娆的走过去,靠在桌边斜着身子看他,幽幽的问道,“皇上,你怎么都不问问臣妾,来这里做什么呢?”
孟恒辰眼眉也不抬一下,淡淡的回答道,“你自己不是会说吗?”
慕云薇的热情是酝酿了许久的,自然不会这么轻易被他打击到,她无所谓的笑笑,“可是皇上不问的话,臣妾不好意思开口啊……皇上,您真的不想知道,姐姐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吗?”
孟恒辰的身子似乎僵了一下,慕云薇眼角立刻浮起笑意来,掩着唇偷偷的乐着。
“你来见朕,就是为了说这个?”孟恒辰还是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奏折上面的文字上。
慕云薇也不在意他的伪装,声音依旧轻轻柔柔的,“臣妾可是仔细盘问了太医,姐姐的身孕、当真是三个月呢!可是臣妾分明记得,这三个月以来,皇上似乎从未与姐姐同房过……对吧?”
孟恒辰的视线终于从文字上移开,落在她笑颜如花的脸上,一片冷凝,“你在监视朕?”
“怎么会呢,臣妾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皇上,你别冤枉臣妾啊……”她故作受伤的捧心,委屈的等着他,“臣妾记得,三个月前,咱们刚从北境的王府里搬回来,而第二日姐姐就去了礼亲王的府中,一直呆了好些日子呢……”
对方的眼神因为她的话而变得幽深难测,慕云薇心中暗自惊了一下,面上强撑着不动声色,道:“难道皇上对此,真的一点也不怀疑吗?姐姐的身边一直有苏写意跟着,为何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来?偏偏要等到苏写意离宫之后姐姐才晕倒?”
“你觉得,那是为了什么?”孟恒辰冷眼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而他的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暗自握紧。
“当然是姐姐故意瞒着的啊!因为苏写意怕姐姐出了事就没有了靠山,所以一直替她瞒着身孕。然后,她离宫了,姐姐的身孕就不小心透露出来!皇上您也看见了今天太医院众太医的反应了,必定是姐姐以皇后的权势逼迫,他们才不敢说实话!”
孟恒辰一直安静的听着她义正言辞的猜测,冷冷的笑着。慕云薇说完话后没听到声音,忍不住下意识的转眼去看他,一下子就撞进了那双浓黑如墨、深沉如渊的双眼……
一瞬间,从头顶,凉到心底。
她……是不是,错了?
忽然,慕云薇脑海里生出这样的想法来,孟恒辰的眼神冰冷而刻骨的盯着她,笼罩在她身上。慕云薇不由自主的别开眼,一阵心虚。
“怎么不说了?”孟恒辰嘲讽的声音响起来,“朕以为,你应该还要拿出些证据来的。”
慕云薇抑制不住自己的惊愕,瞪大了双眼望着皇帝,“皇上……”
孟恒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么点儿把戏,也敢在朕面前卖弄,你是不是把朕想的太蠢了,慕、云、蘅?”
他嘴角噙着冷冷的笑意,神色确实悠然的看着她,眼神清澈,让人看不出喜怒来。
但是她是谁?少年时就认识他、在他身边这么多个日夜,曾经他在她面前毫不设防……慕云薇脸上一白。
他上一次用这个语调跟她说话的时候,是大婚的那一夜……本以为终于可以达成所愿的她,欢欣雀跃的等待着夫君踏着枣红色的大马、一身红衣来迎娶。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他看着她的时候,眼里却全是憎恨和厌恶。
那种感觉,让她心惊,她这一辈子,即使换了一个身体长久的装作是自己的孪生妹妹,苟且的活着,也不能忘记分毫!
而如今,他再一次对自己这样说话,竟然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
她的优雅从容、妖娆妩媚,所有的伪装都再也维持不住。她愤愤的望着他,恨恨的低声吼道:“孟恒辰,她凭什么!”
那个女人,不过是因为她的一时大意、一时心碎而鸠占鹊巢的孤魂野鬼罢了!凭什么能够得到他这么全心全意的呵护,凭什么能够得到他毫无保留的爱!
凭什么!
“就凭,她不会在朕面前,玩弄这种、不入流的心计。”孟恒辰冷冷的开口,无限的鄙夷彻底摧毁她所有的高傲。
看着她的眼神由最初的淡然变为彷徨,由伪装的坚强变成如今的歇斯底里,他心底里涌出一阵报复的快感来。而这种快感,促使着他说出更加无情的话来,“就凭,朕爱她。”
“爱?”慕云薇疯狂的大笑,“你说——爱?别开玩笑了孟恒辰,你爱的人是我,是我啊!她是谁,不过是一个连本来面目都没有的孤魂野鬼罢了,你怎么可能爱上她?!”
“你以为,朕爱你?”孟恒辰冷哼一声,没有别的多余的话,却足以让她意识到,她所以为的爱,不过都是她的臆想罢了!
她的眼神彻底陷入疯狂,期期艾艾的哭着,声音忽高忽低。孟恒辰听得心烦,扔了奏折,转身,走出去。
215:赌局
“皇上!”她忽然站起身来,以极快的速度朝孟恒辰冲过去,抱住他的身体。%&*〃;
孟恒辰皱着眉掰开她的双手,毫不留情的推开她,冷声说道,“慕云蘅,朕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动她。若不是看在慕少安的面子上,你以为朕会留你到现在?你若是再不安分,朕便送你去九泉之下见你父亲,又如何?!”
她大声的嚎哭被他冷漠的话语打断,慕云薇被他推开后跌跌撞撞的往后退去。朦胧的月光从室外照进来,她正好站在月光的边缘外。
阴暗之中,她的泪光映着月光,明灭的闪烁着。
她忽的笑了,自嘲的、凄婉的、不屑的……繁复冗杂的情绪夹杂在一起。孟恒辰站在月光里,看不清黑暗中她的深情,不由自主的皱了眉头。
他正要走,忽听她低低的声音开口,“皇上,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她从阴暗里走出来,细白的月光洒在她精致如玉的容颜上,声音清清冷冷的。孟恒辰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另外一人,也是在这样的月光之下,角色的容颜透着坚定,清冷的嗓音在他耳边说道,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他一直不明白什么是爱,父皇对母妃那种感情,让他羡慕的同时,又憎恨不已。年少的时光里,当他第一次遇到慕云蘅的时候,那个少女一身红衣长发未束,笑得明媚张扬。
他的心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而那感觉,他以为是爱。
可是当后来他知道那些隐藏在背后的阴暗的事情后,一瞬间,充斥在心间的只有愤怒。那个女人接近他,只是为了权势、为了地位。
然而他的阿蘅不一样,她什么也不求,和他平等的相处,甚至连坐稳王妃的位子、坐上这个皇后的位子,也是用等价的条件,同他交换。
他想起那个女子再和他谈判时候的眼神,心不由自主的柔软了,转身欲走的脚步也听了下来,等待着慕云薇的下文。
而正是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柔软,摧毁了慕云薇心底里,最后一丝清明。
勉萨很难过浮起恶毒的笑意,红唇轻启,吐出最恶毒的话来,“你爱她,那么,你可知道,她是不是爱你呢?”
这样的话,她从来不想说,更不愿意承认。i^然而如今已经撕破了脸,她再没任何顾忌了!她的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她一定要毁了她!
孟恒辰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就知道,他不确定,呵呵。
“那么皇上,想不想证实一下呢,她爱你、还是,不爱?”她呵呵的笑着,纤细的手指拂过她的鬓角,整理好凌乱了些许的发丝,木工复又落在自己鲜嫩的手臂上,“我这副身体,你不是想给她么,那么我们就来赌一赌,你所谓的,爱。”
孟恒辰皱着眉头,不说话。
慕云薇也丝毫不在意,“若是你赢了,我这副身体,送给你;若是我赢了,皇上,那么便给我这天下大权吧,如何?”见孟恒辰有些恼怒了,她咯咯地笑起来,加上一句,“反正,你从来都只认为,我爱你,是为了你的权力。”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碎,和苍凉。
“你想赌什么?”他的眉头终于松动,一开口,说了出来。
慕云薇停住笑,定定的望着他,“我们就赌,你们之间,到底有没有感情。给我三天的时间,我用事实告诉你真相,不过在这三天里,无论我做什么,皇上都不要阻止我哦!”
孟恒辰下意识的想反驳,他担心这个疯女人发起疯来什么都不管不顾,哪里还有半分信誉可言?!万一她趁机伤害阿蘅怎么办?!
然而转念一想,却又生生扼住自己的冲动,点头应答,“好。”
不过是三天而已。
三天之后,无论结局如何,她都没有用处了。甚至,三天之后,这个世上,都没有她的存在。
他的笃定让慕云薇眼中恨意更浓,然而她只是垂眸的一瞬间,便将之掩藏了起来。她走上前去,环抱着他,低哑的开口,“恒辰,再抱我一次好不好……就算是、就算是,我们最后的告别……”
她的声音里委屈太浓、不舍太浓、还念太浓……孟恒辰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他们第一次想见时的场景——笑容明媚的少女一身红衣,站在白衣翩翩的公子身旁,兴高采烈的说着什么。
那人是他的三哥,素来以清俊儒雅出名,一身白衣翩然。
然而孟恒辰却是十分不喜欢他的,他一直觉得那人太过虚伪,总是伪装成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对着不喜欢的人还要小的温婉和煦。
然而那次偶遇却让孟恒辰知道,他那个素来儒雅的三哥,也可以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肆无忌惮的笑、不顾他素来努力维持的儒雅形象。
好奇心一起,他便不自觉地跟了上去,却不期然撞进一双灿烂明媚的如同夏日骄阳一般的眸子。那个原本笑得很是欢畅的少女立刻收敛了笑意,眉目清冷的等着他,脸上全是防备,“你是谁?”
他没有再动,想起那个少女的瞬间,对眼前的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几分的歉疚来,便任凭她抱着他,将眼泪洒落在他的胸膛上。
慕云薇从风华殿里出来,眼睛还有些红肿,然而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掩饰不住。孟恒辰最后一动不动的任她抱着,任她哭泣,甚至、最后还抬起手来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她。
这一点就告诉慕云薇,她不是没有翻身的机会。
虽然她如今顶着的是慕云薇的身体,然而她的灵魂、她的记忆,全都是属于慕云蘅。只有真正的慕云蘅,才知道孟恒辰弱点是什么;只有真正的慕云蘅,才配得上天之骄子的孟恒辰!
回到长宁殿,阿绿快步迎着她走过来,福身道,“娘娘,您可算回来了!”她才想起,之前吩咐了阿绿去办事的,原本是打算瞪着她回来听进展,却突然想起来出去了一趟,耽误到现在。
“怎么样了?”她可以板着脸问道,阿绿一直低着头,倒没注意她红肿的眼眶。月色明亮,然而她眼睛的情况应该好不到哪里去,慕云薇不愿意让旁人看到她这一面。
索性阿绿一副心思都放在了汇报事情的进展上面,倒没注意她些许不自在的声音,只毕恭毕敬的说道,“回娘娘的话,已经吩咐好人散播出去了,不出明日,整个皇宫里都会流传着这样一条谣言——皇后娘娘的身孕是三个月前怀上的,而这三个多月以来,皇上都未曾与皇后娘娘同榻。”
“好!”她兴高采烈的低呼一声。
孟恒辰,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了!我满腹深情都交付于你,却被你弃若敝履。哼,我倒要看一看,你所谓的爱,到底值不值得你爱!
第二日,皇宫中果然不意外的传出了许多谣言,大多都是关于皇后此次怀孕来历不明的那些说法,经过一夜之间的传播演变,甚至比她最初派人散出去的谣言还要恶劣。
慕云薇一身彩衣翩然的走在花园里,听着角落里稀稀落落的议论声传入耳中,眼角眉梢都晕开一片笑意。
“娘娘今日心情这么好?”阿绿小声问道。
谣言传播本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皇后与选秀那日当中晕倒,而皇上急匆匆的抱着人离开,选秀也因此一直被搁置。本来宫中众人就已经猜测纷纭了,他们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慕云薇这么高兴,着实有些意外。
难道,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阿绿一阵心惊。
“没什么,本宫的心情何曾不好过?”慕云薇高傲的抬起下巴来。
阿绿知趣的不说话,慕云薇又听了会儿,快要忍不住乐出声时,这才扶着阿绿的手,妖娆的走了开去。然而出乎阿绿意外的是,慕云薇的方向,却不是长宁殿,而是,朝阳宫。
“娘娘,咱们这是去——”不自觉的脱口而出,阿绿刚说完就后悔了,她最近越发的不够沉稳了,是不是、漏了什么马脚?
果然,慕云薇幽幽地目光打量着她,阿绿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却只能咬着牙盯着她的目光,不便神色。
慕云蘅轻轻的哼了一声,揭过不提,只道,“怎么,本宫去看望姐姐,也要向你禀报不成?”
阿绿忙到不敢,却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分寸。她再得慕云薇的信任,也不过是个奴婢而已。
给读者的话:
加更会有的~不过要等我忙完这个月的……好么亲亲们~~
216:不配
慕云蘅看完手中的纸条,迅速的将它放在火里烧了,才放开手中的信鸽。i^
好在她寝殿里的那四名暗卫只是听从孟恒辰的吩咐保护她,不让任何人靠近于她,却没有限制她的行动,甚至,对她奇怪的举动也不闻不问,不向孟恒辰禀报。
这倒让慕云蘅松了一口气。
弄画的出了事情,原本负责与飞雪阁内部人员联系的信鸽也没了人收拾,在朝阳宫的屋顶上盘桓了半日之久,才被晴岚发现了的。
孟恒辰吩咐人来将它弄下来,是弄画和袭月口中的老九发来的信,告诉她,弄画不见了,他们一直联系不上。慕云蘅便知道,弄画这边,基本上是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想到这里,对慕云薇,她便不只是恨那么简单了。
那个疯女人!
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让走进来的慕云薇吓了一跳,然而只是一瞬间,她变收拾好了情绪,笑眯眯的走进去,脸上是亲昵且婉约的笑容,“姐姐,怎么不躺在床上休息呢?”
慕云蘅没搭理她,心中却是鄙夷的紧,她可真是能装,都到了这个份上,还能在她面前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来。
这一点,倒是很让她佩服呢!
慕云蘅看着眼前衣着华丽的女子,她的容颜同她基本上没什么分别,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着她的时候,都会产生一种在照镜子的感觉。
慕云蘅不得不承认双胞胎却是是很神奇的存在,竟然能够让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顶着这样一副没有差异的皮囊。
她的眉是细细长长的远山眉,眼眸水亮清澈,面上五官都十分的精致细腻,如同雕刻家手里精雕细琢出来的工艺品那般,美的如梦似幻。而且她的皮肤白皙水嫩,看起来像是一把就能掐出水来似的,让人羡慕的紧。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唇了吧?老人都说,薄唇的人,薄情、薄命。
慕云蘅脸上浮起高深的笑意,看着她的双生妹妹,戏谑道:“本宫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过问了?”时至今日,她丝毫不愿意在隐瞒对眼前这人的厌恶和憎恨,即使他们拥有着同样的面孔。i^
更甚者,如今她那副容颜,指挥让慕云蘅觉得更加深沉透彻的恨!
可是转念一想,却又忍不住生出一丝雀跃来,也亏得她们有着同样的面容,不是么?
“姐姐说的哪里话,妹妹也是关心你啊!”她走过来,丝毫没有嫌隙一般的伸出手想挽上她的胳膊,却被人中途拦住,是其中一名暗卫。
“辰妃娘娘请自重。”那人冰冷坚硬的脸庞上唇瓣微动,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慕云蘅看着她妹妹脸上吃瘪的表情,心底里而已的笑起来,面上却是故作大方的开口,“妹妹可别见怪,这是皇上的吩咐,本宫也无可奈何。”
慕云薇又怎么不知道这是皇帝的意思,然而慕云蘅那副委婉的炫耀态度还是让她僵了脸,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生生压抑住心头的怒火和妒火,退了回去,在她左手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手靠在扶手上撑着下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慕云蘅,幽幽道:“姐姐这话,真是让妹妹嫉妒的不行呢……”
慕云蘅无所谓的笑笑,并不搭话。
她相信慕云薇来这里必是有所图谋的,就算她不开口,对方照样也能将话题引过去。若是换做以前,她或许还有几分心思陪着她绕圈,可是如今,她是半分也不愿意搭理这人的。
她不自觉的将手搭在小腹上,细细的摩挲着,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温和柔软的笑意。
慕云薇素来高傲且自得意满,被人这样忽视当然忍受不了,不多一会儿就变了脸色,笑意不再。她的目光落在慕云蘅的手上,以及小腹上,恨恨的情绪由内而外的燃烧起来。
她想起在北境的那个孩子……那个时候她不愿意用不是自己的身体来生育,同时为了彻底搬到慕云蘅,她更加知道孟恒辰对那个孩子的在乎,便借着机会将孩子流掉了。
本以为她还如此年轻,等她夺回属于自己的身体后,她和孟恒辰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怀上孩子。可是她不仅没有搬到慕云蘅,自那以后,孟恒辰甚至从来碰都不碰她一下!
可是偏偏为什么、为什么她却怀上了孩子!
“姐姐,你……听到外面的传言了吗?”望着慕云蘅的同时,她小声的开口,脸上似乎有着同情的神色。
慕云蘅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她又不聋不瞎,怎么会听不到?
可是她想看自己哭闹崩溃的笑话?那怎么可能。慕云蘅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然后就没有别的反应了,慕云薇脸上一阵错愕。
这……跟她预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她不死心,继续说道,“外面的人都说……姐姐怀的,不是皇上的孩子呢……”
“那又如何?”慕云蘅抬眼扫过她,没什么表情的问道,“是与不是,与你有何干系?”
慕云薇惊得彻底说不出话来,一手指着她,“你、你、你……”到底也没说出什么来。
慕云蘅轻声一笑,“你不就是想告诉我,这个孩子我不能留下么?可是,这一切与你有什么干系呢?她是我的孩子,无论他的父亲是谁,我都会爱他,而我是蜀国的中宫皇后,他生下来后便是皇太子、或者皇长女,是蜀国的骄傲,与你有何干系?”
她一连串的“与你有何干系”彻底逼得慕云薇再无退路,她噌的站起身来,眼神狂乱的瞪着慕云蘅,阴狠的笑道,“你以为,你能留下她?”
还想生下皇太子?简直做梦!
“有何不可?”她坦然的直视慕云薇的视线,“只要我想留下他,就可以。二十年后,我的孩子将会是蜀国唯一的继承人,你们对我所做的一切,我现在都可以容忍,不过,终有一日,我会百倍、千倍、甚至万倍的还给你!”
“你疯了!”她怒骂,眼中赤红,“你太天真了,皇上是什么样的人,又怎么会容忍你生下这个孩子?先不说她到底是谁的种,如今宫里宫外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皇后失节有损国体,为了保住皇家颜面,就算这个孩子是皇上的亲生骨肉,也留他不得!而且,他们都在传,这个孩子是、是礼亲王的……姐姐,礼亲王如今是皇上唯一的兄弟了,这件事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啊?”
慕云蘅无所谓的笑笑,“疯了?”她抬眼,戏谑而嘲讽,“到底是谁疯了,慕、云、蘅?”
这是她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慕云薇脸上一暗,死命的瞪着她。慕云蘅笑起来,“你以为我还不知道?看来你们终究是高估自己了、也太低估我了。”
“你……”看着慕云蘅眼里毫不掩饰的恨意,慕云薇立刻变了态度,柔柔的叫道,“姐姐,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听不懂?”慕云蘅不笑了,“那便算了,你走吧。”
她要装傻便装着吧。
“姐姐,你是还在生我的吗?”她委委屈屈的眼神望着慕云蘅,“阿爹阿娘都不在了,我……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啊姐姐……你别生我气了好吗?我们是姐妹,一母同胞的姐妹啊!姐姐,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的情况,你平时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