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
心中所想,替三人各斟了一杯酒后说道:“今天是四月十五,一年一度的双城奇景出现的日子,我想阿蘅你对这个一定会很感兴趣的,便自作主张带你来了。怕你觉得不方便,才让弄画姑娘作陪,阿蘅,可不要怪我。”
这番话算是解释了昨日种种,以及……今日的行为。
“……怎么会……”慕云蘅讪讪的回道。似乎什么时候他都想到了,似乎不论她想什么他都能知道,这种感觉十分的不爽,好像自己全部暴露在他的眼下,无所遁形。
弄画悄悄的在婢女耳旁说了些什么,随身的婢女从船舱走了出去,片刻之后回来便抱着一盏七弦琴。
她们所在的位置恰好是画舫的二楼上,四面临空处都有栏杆和椅座,慕云蘅移身到栏杆便坐下,靠着栏杆听着弄画摆弄七弦琴。
她先是随意的拨弄了几下,然后便有流畅轻快的音符从她之间跳跃出来。乐声刚一响起时慕云蘅就愣住了,这分明是初见孟恒礼时他吹奏的那首曲子,莫不是——
“弄画姑娘!”她几乎是从座椅上跳起来的,冲到弄画跟前,激动的追问:“这首曲子——这首曲子是谁教你的?!”
弄画被她打断了琴音,倒也没怎么生气,只是懒洋洋的撇她一眼,才道:“什么谁教我的,这般简单的曲子也用人教的话,我又如何在这翠湖西岸立足呢?”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咯!”
不满的瞪她一眼,弄画径自调整曲调,细长白皙的手指不停的变化着指法,整个空间里除了悠扬的琴声便只剩下她的手指飞快的跳跃。|
慕云蘅颓然的跌坐回去,心下一阵凄凉,却也终于明白了孟恒礼今日这场相约的意思。他是想告诉她,这首曲子的来源,是想告诉她、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多复杂的意思,是想告诉她、她的期望其实根本不存在!
慕云蘅微微苦笑,埋头看船下的水面,碧波荡漾出一圈圈的水纹,清澈见底的水面下游鱼自由自在的嬉戏……
自有么,她已经失去了,是吧?
而后有画舫靠近他们的,对方一听琴音便知道是弄画在抚琴,兴高采烈的邀请弄画上他们船上去表演一曲。
慕云蘅没注意弄画怎么回答的,下一刻便听见对方的船上有人叫了她的名字,还流里流气的吹了声口哨。慕云蘅对自己的名字当然是敏感的,看过去时对方的画舫和他们的已经和他们的贴的很近。
她慢悠悠的看过去,恰好和其中一名紫金蟒袍的男子对上视线。在一群轻浮的纨绔子弟中,那人眸光凌冽,不怒而威严自生。
直觉告诉她那人不是良善之辈,慕云蘅立刻就撇开眼,而离她不远的孟恒礼已经站起了身,朝着对方一拱手,道:“二哥今日怎么也有雅兴来游湖了呢?”
二哥?!慕云蘅一震,这就是当今皇后的亲生儿子,母亲口中所说的“面若冰山、心如蛇蝎”的二皇子!
那人起身,走近了几步,凌冽的声音传过来:“弄画姑娘不愧是有‘帝都四大美人’之一的称呼,这让天下人都望而却步的七弦琴在弄画姑娘手中犹如玩物一般,当真是让人佩服不已。”
分明是调笑的语调,却让他这副严肃而冰冷的嗓音说了出来,实在有些怪异的紧。
“宇亲王过奖了,弄画不过区区贱婢,哪里当得王爷这般夸奖,会折寿的!”弄画停下抚琴,妖妖娆娆的上前福身行礼,又状似不经意的扫了慕云蘅一眼,掩唇笑道:“更何况,有辰王妃在此,弄画哪里当得‘美人’一称呢!”
此刻,慕云蘅不得不起身和对方见礼,声音低沉清冷的问了句安好,便退回一边垂首低眉不再说话。
孟恒宇却笑了,惊讶道:“原来弟妹也在这里!我知道四弟被父皇派去巡视边关了,却不曾想到弟妹在府中无聊得紧。还是老三你想得周到,今日盛况,少了弟妹这位‘帝都第一美人’却是一大憾事。”
慕云蘅听他说话,没有来的觉得一阵反感。孟恒礼邀约于她,在慕云蘅看来并没有什么,本来清清白白的事,却硬生生的让他当着众人的面说的如此暧昧不清!
慕云蘅瞬间就怒了,腾地站起身,清冷淡漠的嗓音穿透了空气:“二哥,东西可以乱吃,花却不能乱说!”
“喝!二少,这小妞儿是谁呀,这么倔,连您的面子都不给?”一旁一个穿着碎花长裙的女子娇声说道,看向慕云蘅的眼神都带着不屑和鄙夷。
慕云蘅想,她一定是看自己和弄画一同出现在孟恒礼的画舫上,把自己也当成了和她一般的勾栏女子!
想也不想便大声呵斥道:“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姑娘,想要安生的话,嘴巴最好放干净些!”
那女子一愣,随即娇喝一声扑到孟恒宇身上,“二少!你看她嘛——好凶哦~~人家害怕啦!!”
孟恒宇嗤笑一声,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道:“那、美人儿想怎么办呢?”
“二少你真好!”娇娇媚媚的献上香吻一个,女子靠在他身上双手环胸,颇为得意的朝慕云蘅投去一撇,故作深沉的思考了片刻然后说道:“二少,既然她嘴巴干净,咱们给她弄脏些好不好呀?!”
慕云蘅冷冷一笑,眼神蓦地锐利起来,与她对视的人都不禁吓了一跳。想起弄画与孟恒宇方才所说的话,心中大惊——难道她真的是那位“帝都第一美人”的慕家长女、辰王新妃!?
女子显然是没想到这些的,弄画说的时候她还在远处,没有听见。她本是西岸一家楚馆中的人,有幸被孟恒宇看中了之后,便有些侍宠生娇了。
弄画在坊间的地位声誉都颇高,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如今见慕云蘅与弄画一道,便料想她是弄月楼的人,企图借着孟恒宇的势力好好打压弄画一番,以解心头之恨!
“本妃倒是要看看,你凭什么!”她怒急的时候,说话的声调都变得低沉冰冷,双手交叠在腹部,脊背挺得笔直。一股傲气油然而生,霸气外漏。
“二少,你看她嘛你看她嘛!”女子被她陡变的态度下了一跳,心底里有些发憷,却又觉得面上无光,气的直跺脚。
孟恒宇淡漠的撇她一眼,忽的拍出一掌直接搭在她额头上,女子双眼一凸,面部表情骤然变得惊恐万分。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惊叫,便已经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众人从未见过孟恒宇发这么大的火,虽然在座的青年男子都是富家子弟、侯门贵胄,却也不禁吓得噤声。
慕云蘅冷笑,孟恒宇这样的行为算什么,刻意讨好?还是给她下马威?对方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她只是弯了弯嘴角,扯出一个极为不屑的笑意,然后转身向孟恒礼说道:“麻烦三哥将画舫掉头回去吧,阿蘅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府休息了。”
说罢,便是敛眉沉默,孟恒礼也知道今天这是却是有些过了,不过这个时候才刚刚中午,便柔声劝道:“阿蘅,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坐坐吧?这些人也确实过分了些,我没料到会在这里碰上二哥,他——”
“礼亲王,麻烦你了!”她骤起眉头冷声说道,连称呼都变了。
孟恒礼知道不能再强求,只能让青衣小厮去吩咐转舵回航。
回航的途中她都冷着脸不再说话,孟恒礼几次欲搭腔都被她冰冷的视线瞪了回去,弄画见状,拉了孟恒礼往楼下去,小声道:“子卿,你又何必这么顾着她?这慕家长女千金的脾气也确实太过娇气了,是该有人挫挫她的锐气,不然早晚得吃亏!”
孟恒礼沉思一向,觉得弄画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便跟着她下楼去了。想着让慕云蘅冷静一下也好,哪知画舫一靠岸,慕云蘅下了船便直接往回走,连招呼也不跟他打一声。
孟恒礼这下才知道事情大发了,而再追出去的时候,长长的青石街道上哪里还有慕云蘅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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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月夜风波(上)
之所以看不到慕云蘅的身影,是因为她根本就未曾离开过。晴岚跟在她身后跑了几步,便见她直奔一家名为“将敬酒”的酒寮。
这家酒寮位于一个偏僻的角落,店面也十分的不起眼,但是因为在门前摆了几个酒炉,熟悉的酒香直接飘到她鼻尖,慕云蘅想也不想便一头扎进去了。
店面十分的小,面阔三间而进深还更小些,看起来四四方方的厅堂,两头通透,后面是一个绿草茂盛的小院子。
店老板是为年近三十的女子,一身火红色的齐腰襦裙,风姿绰约。她的肤色有些发黄,应该是常年风吹日晒所致,但肤质很好,五官精致小巧,身段纤细虽然不高,却另有一股柔弱的风情。
慕云蘅挑了一个角落的位子,叫了几壶酒后便开始喝起来。店老板见她神色有异,刚想上前询问便被跟来的晴岚阻止了。
“麻烦老板娘准备些醒酒的汤药来吧,我家主子心情不好想要大醉一场,您先尽管上些好酒便是。”说话间,从钱袋里掏了一锭银子递给她。
能在这里开店的人都是有些眼力的,见状老板娘便不再多事,接过银子放进口袋里,转身去后面厨房里煮醒酒汤去了。
慕云蘅也不管晴岚,知道她不会扔下自己跑了的,便放心大胆的喝,只求一醉方休!孟恒礼和弄画之前的说的那些她都听见了,之所以没反应是觉得和他们没有必要,没有必要解释,反正他们和自己又不是什么亲密的关系。
然而她心里的郁结,却并不完全是因为被人冒犯了,她还不至于那么娇气。从小就清楚一个道理——她又不是人民币,怎么能让每个人都喜欢她。说几句难听的话可能会让她生气,却也不至于吓得像现在这样严重!
她知道古代人都把生命看的很轻,更加知道这些古代人将别人的性命视如草芥,但是在她的意识里,虽然不至于人人平等,却一直都是人命关天的!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封建阶级真的就能轻率的了结他人的性命!
一杯一杯的酒倒进了胃里,空了的酒壶一个接一个的被撤了下去,又是一壶一壶的酒重新端上来。
“晴岚……”似乎真的喝的有些多了了,也不记得在这里做了多久,慕云蘅只觉得脑子里有些晕乎乎、飘飘然的。
“主子,您有什么吩咐吗?”晴岚小心的靠近她,心里大概明白慕云蘅心情郁结的原因,便安静的守在一旁等待她的吩咐。
“你说——呃——一个人的性命,就真的不值钱么……不是、不是自己的命——就可以不当回事了吗?!”
晴岚心中一震,作为下仆的他们心里都有一种默认的准则,一旦做了仆婢便再也没有人生自由,就算是性命,主子要你死你也没有活路可走的。更何况是像那些行为下作的女子,她们的命比之仆婢更加不值钱。
她震撼,是因为完全不曾想过,想慕云蘅这样高高在上地位尊崇的人,也会在乎他们这些人的性命。
“主子。”晴岚扶起她,见着外面的夕阳都已经沉了下去,便道:“您醉了,奴婢扶您回府吧?”
“回、回府?”慕云蘅一听,睁开眼睛看她,神色迷茫的咯咯笑了起来,“回去干什么呢!那个破地方,我一刻也不愿意多呆的!晴岚晴岚,你带我回家好不好……我想回家想回家!我想我的爸爸妈妈和哥哥了……”
她醉得厉害,吐字并不太清楚,晴岚只听得大概,诸如不愿回王府、想回家之类的。晴岚想,因为王爷不在府里的人又和她不亲近,慕云蘅才不愿意回府的,便好生哄着,道:“嗯,奴婢陪您回家,这就回家去!”
然而却没料到慕云蘅死命的挣扎,哀叫:“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不去——我不去——”
端着醒酒汤过来的老板娘见状,忙放下手中的瓷碗跑过去扶着慕云蘅,对晴岚说道:“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将你家主子扶到后面休息会儿吧,你要是信得过我,便让我替你照顾她,你赶紧回家去叫人来接吧!一个大姑娘在外面醉成这样,传出去了影响多不好啊!”
晴岚一愣,想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可是却不放心,戒备的看着老板娘,道:“我们又不认识你,怎么能放心把我家主子交给你!万一我家主子出了什么事,我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的!”
“当然,你也跑不了!”恶狠狠的瞪着那老板娘。
后者颇为无辜无奈的苦笑:“我的好姑娘,那你说怎么办?平白无故的,我也没有理由加害你家主子呀!”
晴岚细想一下也是,看她也不像坏人,便道:“你替我好生照顾我家主子,她可是当今丞相的掌上明珠,辰亲王府的王妃!若是有半点儿闪失,别说你这个店保不住了,普天之下也没有你的藏身之处的!”
老板娘惊愕了一下,随即应道:“姑娘你放心吧,眼看着天色就黑了,你快去快回便是!我保证你家主子半根寒毛也不少!”
晴岚放开慕云蘅,往外走的时候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好几眼,终究一咬牙飞奔而去。然而她出了酒寮却并没有往王都城里去,而是直奔弄月楼去了,心里只期望着孟恒礼还没有走,能够将慕云蘅送回王府去!
夜幕降临,整个西岸的街道都变得繁华起来,灯红酒绿之中独有一处莹莹亮着淡黄铯的光晕。晴岚也不管弄月楼的门口呢是如何的人生鼎沸,直接冲进去了便喊道:“礼亲王!弄画姑娘!”
夜幕降临正是秦楼楚馆生意最佳的时刻,晴岚大刺刺的跑进去,没走两步便被看门的护卫给拦住了。有一名衣着妖娆的年轻女子挥着手绢扭着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晴岚一番,道:“我说小姑娘,看你年纪轻轻的也像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大晚上的,跑到我们这里来做什么?”
“我——我找礼亲王!”晴岚被人架着胳膊,不安的扭动挣扎。
“哟~又是来找礼亲王的!我说姑娘,要找人你也该上礼亲王府去找,跑到我们弄月楼来做什么!”一边敷衍着晴岚一边给旁边的小丫头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往后面的二楼奔去。到弄画的房门前,深吸了口气才轻轻拍着门板说道:“姑娘,下边有人闹事,说是来找您和礼亲王的,月姑娘让奴婢来告诉您一声,看您要不要见见?”
弄画披着薄衫开了门,婢女随她走进去,才听她冷笑一声说道:“哼,又是李家的丫头?不见不见,直接给我撵出去!”
“奴婢、奴婢看着不像……”婢女颤颤的说道。
“什么不像?”弄画不耐烦的问。
“奴婢看着那人,不像是李家常来的那个——而且,像是很着急的样子……”
没见染上一抹狠厉之色,弄画随意裹了裹身上的衣衫,道:“哼,我倒要看看她李秀宁又起什么幺蛾子!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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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晚了哈~~今天做快题了,八个小时不间断啊!饿得头晕眼花的还要画图……
042:月夜风波(中)
“弄画姑娘!”为了不影响生意,晴岚被袭月带到了一个小角落里,见一身红装的弄画下楼时,原本安静的她再也沉不住气的高声喊道。
“是她?”弄画脚下一顿,随即响起她是慕云蘅今天带着的婢女,并不是她所猜测的李秀宁家又来捣乱的丫头。忙快步走了过去,让门仆放开她,道:“我说小姑娘,你不跟着你家主子回府去,大晚上的跑来这儿做什么?”
晴岚“咚!”的一声朝弄画跪了下去,哭喊道:“弄画姑娘,求求你行行好,救救我家主子吧!”
弄画不明所以,但又想起孟恒礼离去时的嘱咐,不得不耐着性子问道:“你家主子怎的了?”
晴岚抽噎着将今天离开画舫之后的事情说了个大概,又着重强调她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跑到这里来求救的,“主子那儿情况紧急,奴婢不敢大意的跑回府里找人,弄画姑娘您心地善良,看在礼亲王的面子上派几个人送我家主子回府吧!求求您了!”
弄画一脸纠结的瞪她,骂道:“你这丫头好不晓事!都这个时候了你才想起来找救兵,早干嘛去了!还敢把喝的酩酊大醉的慕云蘅交给一个陌生人照顾,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她对慕云蘅没多大感观,既不讨厌也算不上喜欢,但是看在孟恒礼的面子上,也不会就这么充耳不闻的。再者,谁都知道慕云蘅今天是和她们在一起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慕丞相还不得抄了她这个弄月楼啊!
忙转身嘱咐袭月道:“妹子,楼里你先看着吧,我去去就来!”又叫上两名懂事的婢女和门仆,备了马车直奔“将敬酒”而去。
那老板娘也算守信,替醉得不省人事的慕云蘅喂了醒酒汤,又仔细的照顾着,到晴岚带着人回来的时候,慕云蘅已经睡着了。
将慕云蘅抬上车的时候,晴岚还不忘对弄画和酒肆的老板娘千恩万谢一番。弄画最是不耐这种场景,连忙挥手说道:“快带你家主子回去吧,小心府里着急了!对了,礼亲王今天一下午都在找你家主子,回了王府记得派人去报个信儿,免得他一直担心。”
“奴婢明白的,谢谢弄画姑娘,回府之后奴婢一定告诉我家主子,到时候再来感谢两位姑娘的大恩大德!”
见她又要跪拜,弄画极不耐烦的呵斥,“还啰嗦什么啊,快走吧快走!我也要回去了!”说完便带着婢女转身回弄月楼去了,而酒肆老板娘一直浅笑着目送马车离去,才回了自家店里。
赶车的车夫是弄画派的人,还有另一名壮汉随车护送,一路回王府晴岚终于放下心来。到了王府门口却见王府大门紧闭,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马车刚停便跳下车去,拍着门叫道:“开门呐!快开门!王妃娘娘回来了!”
哪知这大门虽然紧闭着,染秋等人却一直守在门后神经紧绷,一听她的声音便急忙打开门,狠狠的瞪了晴岚一眼,也顾不得训斥她,急忙吩咐人将慕云蘅抬回府去。
染秋本来想请那两人到府里喝杯茶给些银子酬谢,哪知对方根本不假辞色,说了句要回去复命便调转车头离去,染秋愣了半晌才转身回府,又命人将大门关好。
回到府中慕云蘅就醒了,见到熟悉的景致和人,咯咯的就笑了起来。
染秋被她吓住,忙凑上前问道:“主子你怎么了?别吓奴婢了!”
慕云蘅却恍若未闻,一个劲儿的大声笑着,又将脚上的鞋子踢飞掉,赤着脚在地面上一边跑一边跳,嘴里还哼着破碎的调子。
染秋怕她看不清路跌倒,领着几名婢女跌跌撞撞的跟在后边,哪知慕云蘅却跑得飞快,没有半点醉酒的迹象,一路奔至蘅芜苑。
穿过堂院,直奔正房,见里面灯火通明,十分开心的叫了一声,“呀——我要睡觉觉!”就推门进去了,染秋甚至都来不及阻止。
“主子——”
“啊——”
如果说,慕云蘅醉得很厉害的话,喝了酒肆老板娘的又加上睡了一觉,回到王府的时候就已经醒的有七八分了。如果说刚才跑得这一段是趁着一点儿酒意借酒撒疯的话,那么看奥眼前的情形,她的酒意就再也没有一星半点儿了——被吓得!
“孟——恒——辰——”染秋几分还没进屋便听见一声暴喝,振聋发聩的吼声让几个婢女面面相觑。
今夜,事情真多啊……
染秋无奈的叹口气,吩咐婢女到西厢房那边准备热水,一会儿给主子沐浴,自己则小声的走进去。
慕云蘅赤着脚站在冰凉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初夏之夜还有些微的寒意,透过她的脚心传到身体,蔓延至心底里。
身上衣衫凉薄,又加之酒后方醒,慕云蘅狠狠的打了个寒战。
因为夏日炎热,所以她将自己的卧房搬到了最角落的碧纱橱里,碧纱橱的外间最里侧有一张大床,对着的临窗一侧又有两张席榻,踏上原本放着一只红木的小茶几,此刻被挪到了一边,而她长长倚靠的席榻上,竟然——竟然!
“孟恒辰,你这算什么意思!”
席榻上是她新选的淡青色柔软缎面布料特地制成的床单,其中镶嵌着冰丝,因而夏日里躺在上面格外的凉爽。而此刻她最喜欢的席榻上,三条人影来回翻动,一左一右的姣好胴体在明晃晃的烛火下,映衬着青色的床单,更显得洁白晶莹,刺目。
中间的男人披散着头发,暗红色的袍子摇摇欲坠的挂在腰间,裸露在外的后背精壮健硕,烛火下,肌肤上一层迷蒙的细汗,更加凸显出肤质色泽莹润,如玉如珠。
也许是她进来的太匆忙,以至于没听到房内剧烈的喘息和娇媚的呻吟;也许是她的动作太大发出了较大的声响,房内的三人被惊了一跳,两侧的女子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闯进来,全身赤、裸的面对着来人,惊得脸色煞白。
慕云蘅吼完之后,脑子里只剩下两个想法——
孟恒辰回来了?!
为什么偏偏在她的房里做这种事?!还是在那张席榻上……
“怎么,爱妃舍得回来了?”被人撞破好事,孟恒辰却也半点不恼,优哉游哉的转过身,拢了拢身上的袍子,堪堪遮住身体的重要部位。
旁边两名被吓呆了的女子见状,忙不迭的趴下榻去,慌乱的捡起地上的衣衫往外跑去。因为慌乱,两人的衣衫拖沓在地上,被对方踩住,双双跌倒在地。
慕云蘅扶着额头靠在门边,听着那一声响动便看过去,两人跌倒在地上的姿态格外的狼狈,一时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走过去,扶起两人后又对染秋说道:“带她们下去沐浴一番吧,今夜晚了,安排在王爷的院子住下吧。”
“主子?!”染秋显然没能料到她在如此一番震怒之后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一般的女子看见自己丈夫这样的行为之后,不都会大哭大闹一场吗?
“去吧。”她的声音低低的,有些冷淡,不由分说的下了命令。染秋无奈,只得带着两名女子退了出去。
孟恒礼斜靠在榻上,半眯着眼看着她,冷笑道:“没想到爱妃这般大度,那之前又为何对红袖咄咄相逼?”
她对红袖咄咄相逼?!
慕云蘅瞬间被气乐了,斜眼睨他,“说这样的话,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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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月夜风波(下)
“你这话,本王可以理解为在吃醋吗,爱妃?”孟恒辰一脸邪肆的笑意朝她走过来,身上挂着的袍子也因为他的动作滑落在地上。|
慕云蘅惊讶于他的行为,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而恰恰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孟恒辰欺身上前,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温热的嘴唇蓦地就盖了下来。
吮吻、啃噬、轻舔、翻转……他灵活的舌头敲开她不听话的牙关,长驱直入,迫使她沉溺在他编织的情网里。
唇上吃痛,慕云蘅瞬间清醒过来,记忆回笼的一瞬间,她抬起脚、狠狠的踩在男人的脚背上!
孟恒辰没料到她会有这么剧烈的反应,愣的松开了些许力道,慕云蘅趁着这一瞬间推开他企图逃跑,下一秒却又被他抓回来,扔到床上。
她被他高高的抛起,重重的跌落在床榻上,虽然床面柔软,却也疼得她倒抽一气。
“孟恒辰你***有病吧!”愤愤的咒骂声刚脱口而出,黑色的人影就盖了下来,直直的压在她身上,压的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压住她不安题动的双腿,一手钳住她的双手缚于头顶,孟恒辰另外一只手上也不空闲,三下五除二的剥开她身上薄薄的衣衫,两具火热的身体紧紧相贴在一起。
“放开我!混蛋——孟恒辰,我叫你放开我,听见没?!”剧烈的挣扎了许久,慕云蘅觉得自己身上快要没有力气了,只剩下一张嘴大声的咒骂。“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混蛋么?”他冷笑一声,用力分开她的双腿,挺身而入。
刺痛传来的时候慕云蘅立刻噤声,屈辱和不甘犹如一把火焰在她心底里猛烈的燃烧起来,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烧掉。
慕云蘅知道自己抗争不多,也认命的不再抗拒,心里安慰自己,夫妻嘛、这样的事情很正常……就当做是被狗咬了一口罢了……
不停的念叨着不停的告诫自己,然而心底里却还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不对的——这样的事情,是相爱的人之间才会做的。
那个声音却反驳道,你们之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一而再再而三,大家都有好处,何必计较那么多?
“看来爱妃的心思却是异于常人,这个时候还能想到别处去?”孟恒礼很是不满她的态度,身下动作更快,一浅一深的动作,故意挺进时的狠狠用力,退出时又不甘心的游移,刺激的慕云蘅不得不回过神来直视于他。
“那么王爷,您想让我又有什么反应呢——对于您这样,近乎‘强犦’的行为?”她抿着唇冷笑,被缚住的双手死命的掐着手心的肉,用钻心的疼痛来提醒自己,不可以屈服。
孟恒辰闻言,怒的双眸都要喷出火来,也不再顾忌她是否承受得住,狠狠的刺穿,脑中只有个念头,要让她臣服!
……
剧烈的喘息中,孟恒辰冷笑着问道:“爱妃,本王和三哥相比,谁更厉害?”
慕云蘅脑子里一瞬间炸的四分五裂!
“你——说什么?”身体里蓦地一阵空虚,因为他突然的退出有些难以抑制的反应,慕云蘅回过神来已是气愤之极,清冷的声音尾调微微的上扬。
“难道不是?”孟恒礼推开她,坐起身来,却并没有穿上衣服,便直接站起身来,据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一大早就和三哥一起出去了,喝的酩酊大醉半夜让人送回来,三哥还特地谴了人到府上来说,你会晚些回来。呵呵,慕云蘅,当初是你心心念念要嫁本王,甚至不惜以死相逼!怎么,如今才三个月就耐不住寂寞了?还是觉得三哥比本王好了是吗?”
“你***混蛋!禽兽不如!”一边咒骂一边抄起手边的枕头什么都往他身上砸去,却被对方轻轻松松的躲了过去。
骂的累了、扔的累了,慕云蘅倚在床沿冷嘲热讽的说道:“说出这样的话,你怎么不去死呢?”
“死?”他眼神一暗,再也没了方才那种挑衅的态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剑拔弩张的戒备和十分外显的鄙夷,“终于露出你的野心来了,慕云蘅,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非要嫁过来图的是什么吗?你盼着本王有天死了,整个辰亲王府就能掌握在你手中了?本王不怕告诉你,别做梦了!若有一天我死了,定要你整个慕府跟着陪葬!”
孟恒辰狠狠的撂下话,随手捞了一件袍子披上便走了出去,留下慕云蘅呆愣在那里,心里纠结成一团。
记得阿娘说,慕家上下根本不愿她嫁入王府,是“她”自己以死相逼,阿爹出于无奈才不得不同意了,厚着脸皮求了皇上才下旨赐婚的。
她本来不太明白这些事情有什么深刻含义,然而后来细想一番之后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厉害。
因为阿爹的身份地位非同一般,所以他的女儿嫁给谁,都关系着朝堂上慕氏一派支持谁。
当今大皇子是当朝太子、却昏庸无度沉溺酒色,皇帝早有废弃之心,却碍于故皇后宁菲菲的面子一直未曾下诏;
而皇后李媛希乃是大将军李海锐的亲妹妹,李氏一族野心极大、功高震主,皇帝也早有拔除之心,一直留着却是为了制衡茗家的势力,且二皇子孟恒宇乃是皇后亲生嫡子,虽表面上淡泊,却是最想登上皇位大的人。
这一点慕云蘅深有感触。
三皇子孟恒礼生性淡泊,闲云野鹤,与世无争。常年在外游山玩水,从不过问朝政——至于这个,慕云蘅倒是没觉得他有多与世无争,反而这几日的相处下来,孟恒礼给她的感觉更是有些霸道的。
四皇子就是她的夫君孟恒辰,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洛清婉留下的儿子,洛清婉乃是清昭国第一世家的嫡出独女,被清昭国皇帝封为郡主嫁到数过来。洛清婉与故皇后宁菲菲在容貌上极为相似,又因为洛清婉之死所以皇帝对孟恒辰格外的宠爱,几乎与偏宠。
有人说,若不是因为皇帝对故皇后有着诺言,那么如今东宫太子之位,早就是孟恒辰的了。
慕家的势力在朝中盘根错节,大半以上的文臣几乎都是慕少安的至交好友或者门生,又因为慕家财雄势大,所以慕少安所支持的人无疑就是下一任的“东宫”。
朝中众人都道慕少安是个老狐狸,因为他处事圆滑,懂得明哲保身,从来不明白表态自己站在哪个阵营。但是因为慕云蘅嫁入辰亲王府的缘故,等于是向世人宣布慕家选择了四皇子这一派系。
刚知道这些的时候,她其实没什么感觉,本来她就是个懒散的人,相比孟恒礼她更加的与世无争,这样勾心斗角的事情她不懂也不愿意参与,只想着过好自己的小日子,那便是万事足矣。
但是她真的没有想到,所谓的“婚姻”竟然是这样一场政治势力的角逐。本来听完阿娘的话,她以为“慕云蘅”心心念念要嫁的人至少是心爱的人,怎么也没想到——
难怪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会遭遇到孟恒辰那样侮辱的对待!
但是对比今天,那一次又算得了什么呢?
慕云蘅苦笑的看着自己衣衫凌乱的靠在床榻上,这样邋遢甚至是“惨不忍睹”,连自己也禁不住为自己掬一把同情的泪水了!
时至今日她才知道,不是她想独善其身就可以了的,来到了这里就意味着她已经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