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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并不是死于普通的背面狙击,这种事在那个区里多得是。莱韦克在涩情刊物店工作过。这在档案中查不到,他很可能做了好几年。可是格斯说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家里,不像是个有正常工作的人。
我从电话簿找到一个号码,接通之后,在对方的答录机里留下话,然后抄起外套直奔阿姆斯特朗酒吧。
我进去时,他已经坐在吧台边了。他是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蓄山羊胡,戴玳瑁框眼镜,穿棕色灯芯绒外套,手肘处缀有两块皮制补丁,吸着一支烟管弯弯曲曲的烟斗。这一身打扮如果回到他老家巴黎,坐在左岸咖啡馆里品尝一杯餐前酒,看起来会非常相称。只是他现在坐在四十七街上的酒吧里喝着加拿大苏打,就显得极不相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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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屠宰场之舞48
“曼尼。”我说,“我刚才在你答录机里留话。”
“我知道。”他说,“刚进家门时答录机还在录音。你说会到这里来等我,我就直接转身出门,连外套都不用穿,因为根本还来不及脱掉,而且我住的地方离这边比较近”
“所以你先到了。”
“正是,找个桌子坐吧看到你真高兴,马修,总觉得见你见得不够。”
以前我把第九大道上吉米的酒吧当成第二个家的时候,我们两个几乎天天碰面。曼尼卡里奇是那里的常客,通常一待就一个多小时,有时一整晚都泡在里面。他曾在哥伦比亚广播电台cbs做技术人员,就住在街角。他从来不多喝,来阿姆斯特朗是为了要解决三餐或是喝杯啤酒什么的,更重要的是,来这里找人聊天。
坐定之后,我叫了咖啡和汉堡,然后便开始互相问候近况。他告诉我他退休了,我说我听说了这个消息。
“工作量还是和退休前一样多,都是自由接活。有时帮以前的雇主做,有时替任何愿意雇用我的人。要接多少工作都行,同时又可以按月领退休金。”
“说到cbs”我说。
“我们说到cbs了吗”
“呃,我们现在就说。我跟你打听一个人,几年前你可能认识,他在那里工作过三年,一九八二年秋天离职的。”
他从嘴里取下烟斗,点点头,说“阿诺德莱韦克。他终于还是跟你联络上了,我还怀疑他会不会打那通电话呢。你干嘛一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他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
“你的意思是他没有打电话给你,但为什么”
“你先说他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
“因为那时他需要一个私人侦探。我在一次拍摄工作中遇到他,呃,这已经是六个月前的事了。”
我心想,应该还要再久一些。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提起来的,他问我能不能推荐一个私人侦探给他,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这么说的。我告诉他,我认识一个人以前是干警察的,就住附近。然后我报出你的名字,又说一时没有你的电话号码,只知道你住西北旅馆。你现在还住那儿吗”
“是的。”
“你还做那一行吧,我把你的名字给了别人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我说,“感谢还来不及,不过他始终没给我打电话。”
“是吗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马修,我确定几乎已经过了六个月,如果到现在他都还没有给你什么消息,我看你也别指望了。”
“放心,我不会。”我说,“而且,我敢说一定超过六个月了,因为去年五月他就死掉了。”
“你说什么他死了”他说,“他还年轻,虽然太胖了一点,也不至于如此啊。”他喝了一口啤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被杀了。”
“天哪。他怎么被杀的”
“很明显是被人袭击致死的。”
“什么很明显,我看事情另有蹊跷。”
“反正被人击杀这事本身的疑点就很多,可是警方并没有怀疑其他原因。莱韦克的死跟我在手上办的案子有关联,或至少有一点可能性。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私人侦探”
“他没有说。”他皱皱眉头,“我跟他并不是很熟。刚进cbs时,他既年轻又热诚,职位是技术助理,属于摄影小组的一员,他在cbs并没待太久。”
“一年吗”
“按我说还不到三年。”
“他为什么不做了”
他扯着他的山羊胡子,“依我判断是公司要他走的。”
“你记不记得是什么原因”
“一开始我不知道,不过照英国人的讲法是,他已经留下了污点。这个年轻人实在不怎么样,他长得像个发育过剩的呆子。这种字眼我很少用,但他就是那个样子,而且好像还有一些个人卫生方面的毛病。比如说隔很久才刮一次胡子,或是两三天也不换套干净衣服,长的又胖。有些人也跟他一样胖,还是可以照常工作,至于阿诺德,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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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屠宰场之舞49
“后来他就一直打零工”
“嗯,至少最后一次遇到他时他还是。我自己也有好些年都到处兼差,可是我们只一起工作过一次。我想他大概混得还不错,起码外表看起来他可没少吃一餐。”
“他在时代广场的涩情刊物店做过店员。”
“你知道吗”他说,“这一点我相信,那种工作挺适合他的。我总觉得他这人有一点邪门,有一点颓废,又有一点要死不活的。我可以想象,某个人偷偷摸摸进了那家店,和站在柜台后面的阿诺德搭讪,一边搓着手,一边给你一个狡猾的眼神”
他突然打住。“老天,那个人都死了,看看我还这么缺德说人家。”他划了一根火柴,重新点燃手上的烟斗。“我把他说得活像是在邪恶的实验室里帮忙创造科学怪人的助手一样。嘿,其实他还真适合。正如我圣洁的母亲忠告我的,人们总是肆无惮忌地批评死人,因为他们没办法回嘴。”
“嘿,这件事情有一点邪门。”伊莱恩说,“他在跟你取得联络之前便死于非命,然后又死不瞑目地从坟墓里爬出来向你告阴状。”
“你怎么这么说”
“不然怎么解释呢他死的时候房里留一盘录像带,被房东太太连同其他的一起拿去卖掉”
“她只是个管理员而已。”
“她把带子卖给录像带店,又有人从店里租走那盘带子,接着找上了你,这和我刚才那个邪门的说法又有什么差别”
“我、曼尼、莱韦克、威尔哈伯曼还有录像带店,全都住这附近,这就像把针丢进一小堆干草堆里,范围缩小了很多。”
“嗯。你怎么解释这种巧合上帝冥冥中安排了一切”
“是有人这么说。”
在阿姆斯特朗跟曼尼道别之后,我打了一通电话给伊莱恩。她说好像要感冒了,一整天都没力气,全身酸痛,还直打喷嚏。“那些可恶的细菌们,鬼鬼祟祟的。”她只有吃大量的维生素c和喝热柠檬水。
“你觉得莱韦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整件事情中他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我想他应该是摄影师。拍那种影片,一定还得有第四个人。它不像那种家庭录像带,只要把摄影机固定好走到前面表演就行了。影片中的摄影机是移动的。此外,焦距还推近拉远,还有很多时候他们两人都同时出现在镜头内,摄影机还同时四处动以便拍到所有动作。”
“我倒没注意,当时我被发生的惨剧吓呆了。”
“你只看过一遍,我后来又多看了两遍。”
“所以精彩的部分你都没错过。”
“莱韦克有摄影背景。他曾经在广播公司做了三年小职员,后来独立接些案子,又到时代广场的一间涩情刊物店当店员,还在科克竞选市长期间的一次扫黄行动中被捕。如果你要找人拍涩情电影的话,他应该是合理的人选。”
“可是你会让他把你杀人的过程拍下来”
“也许他们付费很高,不需要顾虑这一点。或者说,这并不是预谋的。一开始他们只想让那个孩子受点罪,但是没料到后来他们干红了眼。这并不重要,反正那个孩子是死了,片子也拍了。”
“而且他还把它录在另一盘录像带里。”
“应该说是把它藏在一盘带子里。根据赫塔艾根的说法,公寓里的录像带全部都卖给了菲尔菲尔丁。但是这话说不通,从事这种工作的人,手边一定会有一些有别于出租电影的录像带。他是一个对老片特别着迷的电影狂,所以一定常常从电视上录东西,他自己的一些作品或涩情电影应该也有备份。此外,他手上应该还有许多空白录像带,以备不时之需。”
“你认为她说谎”
“不,没有。我在想当他曝尸在西四十九街的小巷中体温逐渐冷却时,有人曾到他哥伦比亚大道的住处去过。他的手表、皮夹都不见了,看起来像是遭人抢劫,可是他的钥匙也不见了。我想杀他的人一定把钥匙拿走,到他公寓里把不是出租电影的录像带拿走了。”
“他们为什么不干脆全都搬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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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屠宰场之舞50
“也许他们不想看马耳他之鹰的三个版本。那些没贴标签的和自制录像带大概已经多得搬不动了吧。明明不是你想要的东西,干嘛花力气去搬”
“他们要找的东西就是被我们看到的那一盘吧。”
“嗯,也许他还替穿橡胶衣的男人拍过其他东西,而且都有拷贝。可是这一盘他却特别慎重藏起来,不仅录在出租的电影带子上,还让原来的电影先演十五分钟才开始录。如果有人快速检查这些录像带,那么他只会看到冲锋敢死队,然后把它扔一边去。”
“你那倒霉的朋友一定吓坏了,他和妻子=正在看李马文与其他的敢死队员冲锋陷阵,忽然间”
“正是。”我说。
“为什么他要这么小心把那部涩情电影藏起来呢”
“因为他很怕,这也极可能是他问曼尼打听私人侦探的原因。”
“但在他打电话给你之前”
“我不知道他到底打了没。跟你通电话前我和曼尼谈过,他回去翻了去年的日历,可以确定他和莱韦克的对话是四月的第三个礼拜,因为他记得他们一起做的工作。但是莱韦克一直到五月九日才被杀。可能他还问过别人意见,或打电话给别的侦探,也可能最后他决定自己来处理这件事情。”
“他要怎么处理寄匿名信威胁人家吗”
“当然这是一种可能。也许他拍过的涩情电影不只这一部,而他要威胁的也不是那个穿橡胶衣的,杀害他的或许另有其人,可能他想打电话给我却没有打。反正他又不是我的客户,这件凶杀案也不该我去调查。”
对街的大楼里有灯光闪烁。
我说“穿橡胶衣的男人是谁更与我无关,我真正的工作是调查瑟曼那家伙,可是我什么正事也没干。”
“如果这些事情彼此有关联就好了。”
“我也这么想过。”我承认。
“所以呢”
“我可不能光指望这种巧合。”
她又说了一些话,然后开始打喷嚏,“希望不是流行性感冒。”
我说我明天会过去看她,要她继续吃维生素c、热柠檬汁,她说她会,虽然实际上她一点也不相信那些东西会有什么用。
我坐在那儿,对着窗外发呆。那天晚上天气逐渐变冷,有下雪的可能。我拿起新门刑案日志来读,有一个叫迪克特平的人,专干拦路抢劫的勾当,令人费解的是,在那时代他居然是个传奇人物。
八点差一刻,我打了几个电话试着联络加林德兹,他是个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