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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喝杯咖啡,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好。”我说。
“我不知道这咖啡为什么这么难喝。”他说,“我真的不知道,以前这里有台投币式咖啡机,可是那种机器连半点像样的咖啡都煮不出来。后来又买了这种电动滴漏式咖啡机,还去买了高级咖啡,结果煮出来还是这种味道。我想一定有某种自然定律,那就是,警察局里的咖啡一定要像大便一样难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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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屠宰场之舞15
我倒不觉得有这么难喝。他说“你知道,事情要怎么发展才会真相大白”
“有人告密。”
“告密者听到了风声四处传播,或者我们以重罪之名逮到了其中一个倒霉的天才,为了自保,他把同伙统统供出来。至于瑟曼,就如同我们的推论,是他一手策划。”
“或甚至根本不是。”
“什么意思”
我说“他们会说我们走的时候她还活着,踢打个不停,老兄。我们是操了她,不过我发誓她喜欢死了。我也跟你保证,我们并没有在她脖子上缠什么丝袜,一定是她老公临时决定给自己来个闪电离婚。”
“天啊,他们是会那样说。”
“我知道,如果瑟曼百分之百清白,他们就会那样说不是我们杀的。我们走的时候她明明还活着。而这甚至也可能是事实。”
“哦”
“假设瑟曼是临时起意。瑟曼夫妇回到家,撞上了正在作案的歹徒,歹徒把他们绑起来,殴打他并弓虽暴他妻子。反正是禽兽,就该有个禽兽样子。瑟曼在他们离开后,挣脱出一只手来,他妻子昏过去了,而他一度以为她已经死了。”
“可是她没死,于是他灵机一动”
“丝袜就在她身边床上,接下来你也知道,勒住她的脖子,这下子,她可是真的死了。”
他想了一下说“也有这种可能。验尸报告指出,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一点左右,这点符合瑟曼的说法。而如果他们前脚一走,他后脚就杀掉她,再拖延片刻,好让自己有时间从昏迷中醒来,挣脱捆绑,这样也说得通。”
“没错。”
“没有人能把他扯到这件事里。他们可以辩称离开现场时她还活着,不管怎样,他们都会这么说。”喝完了咖啡,他将保丽龙杯子丢进废纸篓里。“我操,你可以一直在里面打转。依我说,就是他干的,不管是预谋还是临时起意,我都认为是他干的,有那么多的钱。”
“据她哥哥说,她继承了美金五十多万。”
他点点头,“再加上保险金。”
“他没提到保险金的事。”
“可能没有人告诉他。他们婚后不久,就签下了彼此为受益人的保险,十万元人寿险,意外死亡则可以领双倍。”
“这样又多了一点甜头。”我说,“赌注提高了。”
他摇摇头。
“怎么我算错了吗”
“嗯哼。她在九月时怀孕了,一发现怀孕之后,他们就联络上保险经纪提高保险金额,一个小生命要降临了,增加一点责任感是很合理的,对吧”
“他提高了哪些保险项目”
“一百万投他自己,毕竟他要负担家计,他的收入对这个家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当然喽,她也很重要,所以也被提高到五十万。”
“所以,她的死”
“意味着一百万保险金,还有意外死亡险双倍赔偿,以及他将要继承的那些财产,加起来大概有个一百五十万吧。”
“天哪。”
“是啊。”
“耶稣基督。”
“是啊,既有方法,又有动机,还有机会。他妈的,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而我却连一点能证明他有罪的证据都找不出来。”他闭上双眼,过了半晌,抬眼看着我说“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当然可以。”
“你用不用牙线”
“嗯”
“你说你的医药箱里只有阿斯匹林和牙线,你用牙线吗”
“喔,想起来才用,我的牙医叮嘱我一定要买。”
“我也是。但是我从来不用。”
“其实我也不用,这样有个好处,那就是我们永远都有用不完的牙线。”
“就是啊,这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那天傍晚,我和伊莱恩马德尔相约在第九大道西边靠四十二街上的一家剧场见面,她穿紧身牛仔裤、方头靴和摩托车骑士常穿的那种口袋上有拉链的黑色皮夹克。我告诉她,她看起来漂亮极了。
“真的吗”她说,“我试着打扮得外百老汇1点,可是这样好像已经变成外外百老汇2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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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屠宰场之舞16
我们的座位在前排,视野不错。不过这个剧场很小,根本不会有什么坏位子。剧名是什么我忘了,总之对有关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剧作家抱有负面的态度。其中一个名叫哈利齐格勒的演员,属于“戒酒很简单”这个团体,是亚波斯圣保罗教堂匿名戒酒协会的长期会员,教堂离我住的旅馆只隔两个街区。哈利在剧中演一个住在纸箱里的酒鬼。他的表演很具说服力,为什么呢因为几年前,他在现实生活中就是这样的。
结束后,我们到后台去恭喜他演出成功,刚好遇上了六七个戒酒协会里认识的朋友,约我们一起去喝咖啡,我们婉拒了邀约,径自沿着第九大道步行而上,走了十个街区,来到一家两个人都很喜欢的“巴黎绿”餐厅。我叫了剑鱼排,伊莱恩点的是意大利宽面。
“真搞不懂你,”我说,“穿着皮衣的异性恋素食者。”
“那正是深藏在我魅力之下的小小怪癖。”
“我还奇怪呢。”
“现在你知道啦。”
“现在我知道了。几个月之前,有个女人在离这里半个街区的公寓里被杀了,她和她丈夫撞见了正在她家楼下公寓行窃的歹徒,歹徒把她奸杀。”
“这件案子我记得。”
“嗯,它现在变成我的案子了。她哥哥昨天雇了我,他觉得是她丈夫下的毒手。公寓主人是楼下的邻居,一个退休的犹太律师,有钱得很,但是,他妻子的貂皮大衣没被偷走,你知道为什么”
“她把它们统统穿身上了。”
“她根本没有貂皮大衣,她是个爱护动物的人。”
“喔,是吗这样很好。”
“我在想,那她穿不穿皮鞋呢”
“可能穿吧,管她呢。”她倾身过来说,“你可以因为那些制造面包的酵母菌牺牲了自己而拒绝吃面包,也可以拒吃抗生素,谁赋予我们谋杀细菌的权力呢就算她穿皮革而不穿貂皮大衣,那又怎样”
“呃”
“更何况,”她继续说,“皮革是很高雅的,而貂皮大衣就太俗气了。”
“这点我同意。”
“很好。那么,真的是她丈夫干的吗”
“我也不知道。今天稍早,我从那儿经过,等会儿如果陪你走回家的话,可以指给你看,说不定你能发现什么线索。只要路过谋杀现场,就可以破案。”
“你还没破案。”
“是的,这丈夫可是有一百五十万个理由杀她。”
“一百五十万”
“美金。”我加了一句,“包括保险以及她的遗产。”接着我便转述从德金和莱曼沃里纳那儿得知的资料。“不知道还有哪些警方没做过的事我可以做。四处闲晃,敲敲门,找人问问话之类的,假如发现他有外遇,就装亲切一点。不过,德金一开始就朝这方向调查,但无功而返。”
“搞不好,他有一个男朋友。”
“那样正好符合我当事人的推论了。但同性恋者有一种倾向,他们老以为全世界的人都是同性恋。”
“就像我们认为这整个世界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一样。”
“明天晚上你想不想去马佩斯”
“你说乱七八糟吗马佩斯这个地方嘛”
“不,我只是说”
“或者应该说是乌烟瘴气吧,马佩斯听起来相当乌烟瘴气。其实我从来没真正去过那里,实在不该这么说。去马佩斯做什么”我告诉了她。
她说“我不太喜欢拳击,这和道德扯不上关系,两个成年男人喜欢绕着圈打来打去,那是他们的事,我不在乎,只不过会马上转台而已,况且我明天晚上还要上课。”
“这学期修什么”
“当代拉丁美洲小说。过去一直告诉自己该看的书,现在都必须读了。”
秋季班时,她修的是都市建筑,我还陪她到处去看了几栋建筑物。
“你会错过马佩斯的建筑。”我说,“说实在的,要单独一个人去,我找不出什么好理由大老远跑去马佩斯,我就为了盯住瑟曼。他住附近,而且他常光顾的咖啡店,就在四十八街和第六大道的交叉口,我只是找借口去看看拳赛罢了。如果新的马佩斯体育馆举办的是回力球赛而不是拳击赛,我很可能就待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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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屠宰场之舞17
“你不喜欢回力球”
“现榨橙汁还可以1。我也不知道,我根本没看过回力球是怎么打的,不过说不定我会喜欢。”
“是啊,说不定你会。我认识一个国家队回力球选手,是来自斯克内克塔迪的临床心理医生,曾在纽约体育俱乐部比赛,不过我从没看过他打球。”
“如果在马佩斯遇到他,我会跟你报告。”
“好啊,谁知道,世界很小。你说瑟曼住的地方离这儿只一个街区”
“半个街区。”
“也许以前他们常来,说不定加里还认得他们。”她皱着眉说,“曾经认识他们,认得他,曾经认识她。”
“有可能,让我们问问他。”
“你问。”她说,“今天晚上,我老是用错动词时态。”
付过账后,我们来到吧台。加里站在吧台后面,他的身材瘦长,动作很滑稽,下巴上蓄着像黄鹦鸟巢般的胡子。他说,看到我们很高兴,还问我什么时候再派任务给他,我说这还很难说。
“有一次啊,这位老兄交给我一个重要的任务,是一项秘密的情报工作,我表现得还不错。”他对伊莱恩说。
“哦,那当然。”
我问他有关理查德和阿曼达的事。“他们偶尔会来,有时和一群朋友,有时只有他们俩。”他说,“晚餐前,他会来一杯伏特加,她则点杯红酒,有的时候,他单独来,在吧台前火速灌杯啤酒,我忘记是什么牌子了,百威淡啤酒银子弹淡啤酒反正是淡啤酒。”
“凶案发生后,他来过吗”
“我只见过他一次。在两个礼拜前,他跟一个男人来这里吃晚餐,那是事发之后唯一一次见过他。你知道他就住附近吧”
“我知道。”
“离这儿只有半个街区。”他身子从吧台后探出身来,压低了声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另有隐情”
“你不觉得一定有吗那个女人是被弓虽女干后勒毙的。”
“你知道我的意思嘛,我是说,是不是他干的”
“你说呢你看他像不像个凶手”
“我在纽约待太久了,看谁都像凶手。”
我们离开时,伊莱恩对我说“你知道吗明天晚上可能有一个人会想去看拳赛,米克巴卢。”
“他没准在呢,想不想到葛洛根待一会”
“好啊,我喜欢米克。”她说。
米克在店里,看到我们他很高兴,尤其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