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读节阅读_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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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老人一样爱攒旧物工作时它们还可以在抗洪救灾的时候拿去单位,但退休后便难得遁身之处了

    我只有以物易物的与母亲做交易:买一件新毛衣换走她一件旧毛衣,买两双新拖鞋换走她两双旧拖鞋而多数时我并没有拿走ot属于我的物品ot,因为母亲说它还可以拆毛打被如果我哪次将它们扔进垃圾袋,母亲也会在送我回来的路上将它们从垃圾车旁拾回整理一番,然后在下次我回家时说:ot那台旧洗衣机我给了前楼的方姨,她找人修好了,连甩干都能用,她可高兴了ot我笑了,我并不在意那些旧物新的归宿,我只是担心我们没有足够的空间来储藏它们而母亲却在她的赠予中不断的发现新的乐趣她也许不会想到去捐款,但她会很认真很仔细的帮那些旧物找到适合它们的新主人,以继续延长它们的生命

    然后我会在每次回家探望母亲的时候,总是能接受到大院里迎面走来的ot陌生人ot的微笑:ot回来看你妈来了ot

    ot是ot我含混的打着招呼,汗颜着我连自己的邻居都不认得

    父亲也不关心母亲的这些ot业余爱好ot,直到有一天一个ot陌生男人ot帮母亲将一口袋几十斤土豆硬是从市场驼回来并搬上了五楼,他才大吃一惊母亲则笑呵呵的ot威胁ot道:ot怎么样,六十多一样有追求者你再惹我生气看看ot

    我负责ot煽风点火ot:ot老爷子,时代不同了,现在知识分子成分好着呢,你要努力了ot

    ot沟儿子ot父亲哭笑不得的骂了我一句父亲祖籍四川,但我是土生土长在长春我所有同学都听不懂他说话,我一直以为是他说四川方言的原因直到家里来过几回四川老乡也听不懂他说话,我才知道是因为他走南闯北久了,早就串了味,哪的人听着都不象本地口音

    我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不再叫他ot爸爸ot,而是直呼其大名或叫ot爹ot或叫ot老爷子ot,他也总是紧跟着装做生气似的骂我ot沟狗儿子ot我告戒他多次,他这样骂人我们两个都吃亏,但年纪大了总会记不住,偶尔记住时就改口ot他妈的ot我便去找母亲:ot妈,那老头招呼你ot

    父亲是个老小孩,很容易快乐也很容易伤心

    退休后他上了一所老年大学学书法,作品常常被学校送去参展,每次被选中,他都会很兴奋的邀请我去参观如果我说:ot哎呀,我这几天很忙,ot父亲立刻悲从中来:ot你总是很忙ot如果我继续说:ot但是再忙也一定会去ot他便哈哈大笑:ot那不见不散了ot

    父亲还很爱买书我说的是ot买ot,不是ot看ot他倒不是不爱看书,只是买的速度和兴趣远大于看

    上周日我照例回去看他们,发现书房的案头又多了一套康熙字典和一套全唐诗我指了指他连书架都摆不下堆放在桌上桌下的书籍:ot这么些书怎么从来没见你读ot

    ot我,我老了没事儿时再读ot

    我ot踉踉跄跄ot从父亲的书房里ot扶墙而出ot:ot妈,咱家老爷子今年几岁了ot

    ot七十了,刚过完生日怎么就忘了ot

    ot他说那一屋子书等他老了没事儿时再读ot

    ot沟儿子ot父亲从书房里扔出一句

    父亲虽然不服老,但岁月毕竟不留情每当有故人离去,他总会黯然神伤去年冬天时姥姥离开了我们,出殡的那天早上他流着泪无法起床我走到床头笑着帮他擦干眼泪:ot傻老头,是喜丧,她再活就快破吉尼斯纪录了ot说完后我伏下身抱住他颤抖不止的脑袋我没有流泪,因为有人需要我安慰母亲也没有流泪,但她的眼睛是红肿的

    相对于双亲,我的付出是那么渺小而又微不足道,但他们却对于那么一点点的收获都感觉心满意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在口袋里揣一些角币,在打扫房间的时候仔细的整理每一件物品

    冬天在户外,我和母亲总是手握着手揣在同一个口袋里,母亲用这种方式传递给我温暖,而我则用这种方式传承着母亲的爱电子书分享平台

    一场婚礼与两个女人

    arry 是我高中时的好友,在十六岁时爱上了同班的一名男生。那是一个被校方视为不良少年的男孩,常常因为个人的好恶而出手伤人。arry 说,他有一双永远洗的雪白的袜子。

    经历了十年从地理到时间的分分合合后,女孩的心始终与男孩站在一起。十年后男孩说,我们结婚吧。arry 说,好吧。

    那是一场不被女孩家庭所祝福的婚礼,因为男孩有一个刚生下他便精神失常的母亲。

    男孩有时会很暴燥,因为家里无人时母亲会去玩弄煤气的阀门。有一次,他粗暴的推开了危险中的母亲,用的力气很大。母亲被惊骇的很委屈,并将这个表情保留到男孩的父亲回来。父亲骂男孩,你这个畜牲,并抱紧了男孩的母亲。arry 看着沉默无语的男孩说,无论因为什么,你都不应该。

    直到举行婚礼的前一天下午,arry 还在慌乱中找我商量,他还没有给我买戒指,你说我们要不要去买个假的应付一下明天的场面。arry 的父母勉强同意了这场婚礼,并不是因为相信arry 对男方家礼金的夸大其词,而是不愿意再看爱女的眼泪。

    男孩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作了一辈子学问的父亲为了带大四个子女和他们的母亲已熬尽了心血,这最后一场婚礼即便是倾其所有也无法使女孩荣耀。

    我和arry 在街上狂奔着,希望赶在珠宝店关门前选到一枚可心又最为廉价的戒指。传呼机响了,看完信息后arry 抱着我哭了,上面写着,我为你买了一枚钻戒,很小,是真的。

    我从来没有勇气与arry 探讨那个精神失常的未来的婆婆。有些伤疤大到一定程度时,所有人都宁愿视而不见。但我想,一场婚礼,只半天的时间,男孩的父亲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将她托付出去。

    婚礼那天的早晨,楼下站满了双方的亲友。没有看见男孩的父亲和母亲,我悬着的心才落了地。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个情况,更没有必要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去揭那道伤疤。男孩的父亲一定是去陪他的母亲,因为那个女人只有在丈夫的面前才能象正常人一样恬静,安祥。

    我上了楼,帮男孩招呼着来宾。房间和客厅里散乱的走动着参观新房的喜气洋洋的客人们,一波来,一波去。我走到最里面的那间卧室的门口时,停了脚。门,敞开着。一个男人正在和一个背对着门口坐着的女人下棋。那个女人歪着身子,时而用手托腮,时而轻快地伸出手臂去落子,背影看去似一只幸福的小鸟。男人的脸朝向门口,他俨然清楚自己正暴露在来来回回的人流下。他没有抬头看我,或者说没有看任何人,继续摆出一副放松的样子下着他的棋。我看着他的脸,仿佛听到他在说“他妈,这是我们最小的儿子的婚礼,我要你亲眼看到,我要你放心”。

    我伫立在门口,足足有五秒钟的时间。为了不造成其他客人因我的愕然而发觉异样,我快速的离开了。我的胸口有一股熔岩般的热流在向上翻涌。

    一年后,一个健康的宝宝诞生了。而那个男孩也随着宝宝的诞生拼命的去赚钱,努力的向男人成长着。

    一个夏日的午后,我和arry 吸着奶茶逛着街。arry 的脸因阳光的抚慰而呈现出幸福的光彩。arry 说,你知道吗,我看见他父亲如何对他母亲时,我就知道,他对我错不了。电子书分享平台

    花落花开又一年

    没有了家具的阻碍,从书房的角落里穿过客厅望向阳台上那扇弧形的落地长窗,感觉真的遥远。往日里视线是可以在雕花的鞋架、软皮红木的沙发和宽厚的昆士兰叶片上歇歇脚的,现在空荡荡的投放过去,有一点淡淡的疲劳。

    母亲告诉我正月里是不能搬家的,于是赶在春节来临前,收拾停当。也好,免得哪天又不舍,改了主意继续住下去。

    我有些恋旧,物什用的久了,总会沾染上些人情,于是木头也有了生命,听我在开心不开心的时候唠叨几句。搬家,下了很大决心,不是离开那样简单,是改变一种生活。但我终究还是不忍心将它卖掉,想着先租出去吧,以后看情况再说。

    去了街角那家沙县小吃要了一盅汤和一屉蒸饺。过了饭口时间,老板娘正在和几个小服务员围坐桌前包饺,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争论着哪家洗衣店会更便宜些,我插嘴问洗衣店可不可以洗地毯,她们于是很认真很热情的开始询问是什么样的地毯,并为我参谋是送去洗车房好还是自己放在浴室里踏踩,然后又谈到也许应该等到春天,那样会比较容易干的清透她们当我是新客人,我也很乐意被这样误解,几年来我常常打电话向它叫餐,她们更熟悉的是我的门牌号码而不是我这张脸。

    迎面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是我楼上不知道几层的邻居,我主动向他微笑,他愣了一下,又迅速点头回礼。他几次向我搭讪有关于物业问题、供暖问题、十一楼那条狗的问题我尽可能简短的回答不太清楚,直到有一次他问我我的购房价格时,我正心不在焉也回了不太清楚,后来他不再多话。现在要离开了,突然发现自己很不应该。

    拐去楼梯间问清扫楼道的大姐有没有看见一个小铁件儿,是我昨天搬家时从家具上遗落的。她说没有看见,如果有一定会给我,我说我知道,谁拿了都没有用,但对于那套沙发很关键。

    常常有人遗失了什么东西,别人都认为无所谓,偏偏自己觉得很重要。我又遗失了一年。

    小年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的拉开了年的帷幕,心情倒是被烟花牵扯出几许期待,对于未知的即将来临的日子的几许美好的期待电子书分享平台

    八小时

    我时常会在大堂看见他匆匆走过永远是一身藏兰色的西装,整洁的浅色衬衫配一条素色的领带偶尔他也会有从运动状态静止下来的时候,便是在大堂中央给保安们训话

    昨天下午我接听了他打来的电话,我绝对有理由相信,他在这个电话之前一定已经打过数十个同样的电话了

    ot您好ot他简略的问候,匆匆的确认完我是他的一名业主后便迫不及待的进入正文:ot我们要涨价了,现在所有东西都涨价,就我们的物业费不给涨,再这样下去,我们不能干了您什么意见ot

    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物业公司要涨价问业主什么意见:ot我当然认为能不多掏钱是最好的了ot

    但我很快就后悔我这样回答,因为我明显感觉到要不是有电话线拦着,对方会直扑过来用双手掐住我的脖子:你这个吝啬鬼,守财奴,你知不知道现在猪肉多少钱一斤,白菜涨了多少,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起早贪黑挣的还不如一个清洁工多,你每天叮嘣叮嘣一层楼也要坐电梯,我24小时开机大半夜还要接听你们ot喂,怎么又停电了哦,我自己跳闸了ot此类种种无聊的电话,接受服务的时候你们从来不会手软,掏钱的时候心比金刚石还坚

    他按耐不住激动地语气连珠炮似的开始说:ot如果你们不同意物业费涨价,我们就只有离开,你们可以通过业主委员会重新挑选物业公司我们物业公司今年赔了近十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