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婆婆则坐在一边的太师椅上，扯着袖子默默擦着眼泪。

    我凝思屏气，实验着作了个顺风耳的诀，想要听清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却不意被围绕花厅的一层结界给阻挡在外。

    竟如此审慎么？

    很显着，梵巫山上，除了他们便只剩下了我，这结界要防的，不是我又是谁？

    我不由有些泄气，那种一片迷雾遮在眼前，显着冲已往就能看到灯塔，可却找不到任何突破之法的感受让我很难受。

    约莫一炷香时间，花厅门打开，安毓率先走了出来。

    他的眼光扫向我藏身的矮小竹林，吓得我赶忙往竹叶堆里挤了挤。

    还好，他没多做停留，身形一晃，如风般掠走，转瞬即逝。

    紧接着，弯弯和云婆婆从花厅中出来，一个抹着泪往小厨房的偏向去，一个转身入了后院，去药房寻药去了。

    待他们都走后，我方挥翅赶回了寝殿中。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心中问题太多太多，关于夭濇，我想自己所知道的，仍然是太少太少了吧。

    好频频，我都想问一问弯弯，把那些疑惑一个个问清楚，可又知道，他们白昼刻意避开我的原因，就是有许多话不会或不利便让我知道，就算我委曲去问，获得的也不外是假话而已。

    但不知为何，我总感受自己和谁人已经故去几万年的先妖王夭濇之间，并不仅仅是容貌相似那样简朴的关系。

    说不定，我体内那数十万年的妖力就与她分不清关系。

    甚至可能会不会，我就是

    “不不不！”我摇头打断自己这个疯狂的想法。

    怎么会呢？她可是前妖王，我不外是一只微不足道的鸟儿，纵然身负凡人所不及的妖力，也一点都不厉害，要否则也不行能在天界被欺压成那样。

    在妙想天开中沉甜睡去，一觉醒来，却又是一番事故。

    酷寒的水重新灌下，冻得我一激灵，从昏睡中惊醒。

    头疼欲裂，眼中模糊一片，全是涌动的阴影。

    缓了好一会儿，视线里的一切才重新归了位。

    两个凶神恶煞的女人站在我眼前，举着第二桶冰水当头灌下。

    而我，则被捆住双手双脚，死死绑在了十字木架上。

    其中一个女人捏着我的下巴，冷恻恻的一笑，“云清仙子，醒了。”

    云清？这名字听起来真耳熟。

    脚步声起，一青衣女子上前来，冷眼看了我一眼，“很好，你们好悦目着，我去禀娘娘。”

    娘娘？

    直到她出了门，我才想起：云清，不正是霓明娘娘身边谁人得宠的女仙侍吗？

    审察周遭的情况，白墙黑瓦，我被五花大绑，立在空旷的院子里，这院子的名堂眼熟却不熟悉，但墙外漫天红叶，想必照旧在梵巫山。

    我挣扎着四望，不见云婆婆和弯弯，也不知是被绑到了别处，照旧我又一次罔信了人、看走了眼，被人出卖。

    很快，院门外脚步声起，霓明娘娘闪身进来，而云清则紧跟厥后。

    “啪！”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我耳里登时嗡嗡乱响。

    霓明娘娘满脸怒色，咬牙切齿的骂道，“贱人！”

    口中一丝腥甜，右颊已飞快的高高肿起，我咬牙问道，“其他人呢？”

    霓明娘娘娥眉高挑，恨恨的盯着我，“小贱人，你害我扶甦，我要你狗命。”

    我又问了一次，“其他人呢？”

    云清嚼着冷笑，插嘴道，“你自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尚有闲心体贴别人呢？”

    我知道从他们口中很难知道谜底，便爽性闭嘴，等着他们收拾我。

    霓明娘娘掐住我的下巴，低头凑近我，强迫我与她对视，“有人告诉我你是妖，那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工具？”

    说罢，甩开我的脸，付托道，“去，将照妖镜取来。”

    有人连忙领命而去，一旁的云清捧着帕子，躬身上前，仔细替霓明擦清洁手上的水渍，笑着奉承道，“娘娘要如何，咱们来动手就是了，您何须脏了自己的手？”说着，轻飘飘的瞥了我一眼，“为了这样的贱人，不值当。”

    霓明下巴微微翘起，重新变作谁人高尚而酷寒的太子之母。

    很快，两人抬着一面照妖镜进入院中。

    云清正执一柄轻罗小扇，轻轻为霓明扇风，侧目瞧见了，便朝我所在的偏向递了个眼神。

    那两人会意，抬着照妖镜送到我眼前来。

    镜面临着我，一片金光乍现，刺得我一瞬间难以睁开眼。

    “咦？”执镜人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云清微皱了眉，“看到什么了？大惊小怪。”

    我适应了那强光，也委曲睁开了眼。

    执镜人默了一瞬，犹豫的启齿，“回回娘娘，这镜中什么都没有。”

    “什么？”云清手上扇风的行动一顿。

    霓明也皱了眉，沉声问，“镜中什么都没有？”

    实在我倒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早在大莽法会时，我就曾见过自己镜中的样子了。

    执镜人额角聚有薄汗，慌忙跪下，“娘娘，仆众不敢扯谎，这照妖镜中认真什么都没有。”

    霓明脸色黑沉，起身亲自过来检察。

    一人高的照妖镜瞄准我，可镜中空空如也，只有却如云似雾一团雾气。

    云清惊讶的掩住了口，“娘娘，这”

    霓明挥袖化刃，横在我脖子上，恶狠狠的问，“你究竟是个什么工具？”

    我咽了口唾沫，润湿喉咙，然后老实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她手中剑偏了一分，更近一寸的压在我脖子上，“你若再不说实话，我马上就要了你的命。”

    冰凉的剑刃贴着我的喉咙，我甚至能感受到每一次脉搏跳动时，来自剑刃与我肌肤相触的酷寒感受。

    可我知道，她不敢下手杀我的。

    她亲眼见过扶甦为我于斩仙台上受天雷之刑，不外半年，那种险些可能要永远失去自己的儿子的恐惧感和痛苦，想必至今也让她念兹在兹。

    所以，为了扶甦，她是想杀我的人，而同样也是为了扶甦，她又是最不能杀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