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惊梦
已经四个月了,我没有找到出口,而扶甦,也没有来接我。
我徐徐变得焦躁,无数次梦到那日在乾坤殿上,扶甦将我推进界外地狱时的眼神,他坚定的说,“等我。”
下一幕,扶甦**着上身,跪在天雷台上受罚,数道天雷齐齐劈下,鞭得他满身是血。
天帝问,“你悔不悔?”
扶甦答,“不悔。”
又是一鞭临头劈下。
如此循环,直到扶甦身子一歪,没了气息。
我尖叫着、哭喊着,掉臂一切的想要冲向他,却因沉厚的结界将我们生生脱离。
显着,我就在他眼前,他却看不到我、听不到我、感受不到我。
“扶甦!”我满身被汗水湿透,从噩梦中尖叫着醒来。
窗外人影一闪,昌西已慌忙推开门进来,“怎么了?”
我冷汗瀑瀑,一时陷在梦魇中而无法自拔,模模糊糊不知身在那里。
“扶甦呢?”我下意识发问。
昌西怔了怔,“什么?”
我已渐而清醒,没有解释,快快当当下床去,提起斗篷就往门外去。
“熹央!”昌西一把拽住我,“你去哪儿?”
“我去找出口啊。”我一面答,一面继续往外走。
昌西牢牢捏着我的手腕不松开,皱眉道,“你疯了?现在结界外天色未明,你擅自出界,不说那些人会不会把你捉住烤了,就是那寒风冷雨,也得要了你半条命。”
“不会的。”我挣开他的手,“我早看过了,结界西面的一角是个洼地,寒雨会倒流,所以夜里不会有人聚在那里,我可以从那出去,尚有那寒雨,冷是冷了点,可我之前也从中走了好几天呢,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说罢,我已走到了门口。
“熹央!”身后的昌西突然又叫住我。
我有些不耐心,“又怎么了?”
今夜的昌西,话有些多了。
昌西眸子沉沉,定定的看着我,“你一定要出去吗?”
不知他问的是走出这结界,照旧逃出界外地狱。
梦中场景在脑海中浮现,扶甦的眼神、扶甦的血。
岂论是哪一个问题,我都肯定的颔首,“对,我一定得出去。”
白昼黑夜连轴转着,我不停不歇,连着淋了几场寒雨,又交替着在烈日下寻寻觅觅几个白昼,险些踏遍了半片沙漠,可昌西曾提起的谁人秘密通道,我却始终未曾找见。
而我,也终于病倒,体力不支的倒在了却界外,是昌西出去将我找了回来。
回到结界内,我就提倡了高热,吃喝不进。
昌西脸色黑得难看,日夜守在床边照顾我汤药。
昏厥了两天两夜,我才徐徐转醒,满身乍寒乍热,却还模模糊糊的挣扎着要起床。
昌西轻轻一推就把我按进了被子里,低声斥道,“你闹什么闹?不要命了是不是?”
“我呃”喉咙发干,一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翻身伏在床沿边干呕起来。
昌西忙端了水给我喝。
就着他的手泯了一口水,润湿了喉咙。
我委曲对他笑了笑,“一点点风寒不碍事的,我还可以”
昌西下颌绷紧,冷冰冰的瞪着我,“你还可以?你还可以去死吗?没了命,你还妄想着出去?”
我知道他是担忧我,便泯泯唇,柔声道,“你放心,我没事的。”
他白了我一眼,“没事?要死了才算事儿?”
我皱了皱鼻子,不满的小声嘟囔,“不是你说的吗?这里的人没有选择生死的权利,我最多就是病一病,还真的能死了?”
“你!”昌西被我气得不行,眼睛鼓鼓的,想生机又顾念着我是个病人。
“好了好了。”我轻叹一声,妥协道,“我今天可以不出去,但你也得允许,明天再不能拦着我出去寻路。”
昌西张口就说,“你着急些什么?你基础不行能找获得的。”
我一愣,“为什么?为什么找不到?”
昌西眼神有些闪躲,悄悄自悔。
我见他这般,知道他这话不是气话,连忙急红了眼,“你说啊!什么叫我不行能找获得的?你是什么意思?是你知道密道在哪儿?照旧从一开始,你所说的谁人暗道就是不存在的?”
昌西忙伸手按住我的肩,让我躺好,然后无奈的叹了一声,解释道,“都不是,只是你想一想,界外地狱就这么大,那外面又囚禁着那么多人,他们只怕是早已经将每个角落都已经翻了个清洁,若密道真的在外面,或者认真那么好找,他们岂非会没有发现吗?他们还会宁愿在这里受苦受难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真的?”
昌西眼光坦然,直视着我的眼睛,点了下头,“真的。”
我微微松了一口吻,脑壳陷进被子里,轻声说,“就算那密道欠好找,只要是有的,我就一定不会放弃。”
昌西蹙眉,“为什么?留在这里欠好吗?你是被发配到界外地狱的罪人,你就算出去了,也是不为天界所容的,与其流离失所,亡命天涯,还不如”
“欠好。”我打断他。
昌西凝眉看着我,眼光深沉。
我低叹了一声,解释道,“昌西,你待我很好,白婆婆待我也很好,我也知道出了这界外地狱,我要面临的是什么样的世界,可是没关系的,只要能和扶甦在一起,怎样的辛苦我都能受得。”
昌西咬着牙,“你就认真那么喜欢他?”
“是。”我绝不犹豫的回覆,“扶甦还等着我回去,所以,我一定要回去。”
“那他呢?”昌西眼光转冷,“他也如你这般喜欢你?若是,为什么几个月已往,他都没有半点音讯?”
“他”我鼻头一酸,眼眶中已清泪盈盈。
我咬牙道,“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我才更要出去,我畏惧,畏惧扶甦真的应诺,替我去受那三千鞭天雷”
“三千鞭天雷?”昌西眼神微凛。
“嗯。”我颔首。
“天帝三子多砚起兵造反,后被生擒,曾判天雷三千鞭,最终没有挺过来”
昌西没再说话,垂首看着地面,玄色的风帽沿遮住他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